第2章 失憶 “你們談了……快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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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失憶 “你們談了……快三年了。”……
早晨的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客廳，落在地面上，映出冷白色的光斑。
祝雲昭起床，來到客廳。
雖然昨晚做了噩夢，但最後竟出奇地睡好了。
但具體做了什麽噩夢……
他記不清了。
因為他的大腦受傷了。
作為腦科醫生，祝雲昭很清楚自己的情況。
前段時間他經歷了車禍，車輛雪夜失控，墜落懸崖。他的頭部遭到撞擊，雖然外傷已經恢覆，但腦內仍殘留著一小塊血腫，需要時間慢慢吸收。
這意味著他可能會出現暫時性的記憶缺失、夢境與現實混淆，甚至是認知錯亂。
他對此並不陌生，甚至在以前的病例裏研究過類似的案例。
但當這一切落在自己身上時，他卻有些無所適從。
因為當車禍後醒來時，祝雲昭發現梁溯成為了自己的戀人。
這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他一直把梁溯當作弟弟，哪怕他們沒有血緣，哪怕外人也都知道他們沒有血緣關系。
但弟弟這個詞，從來都是梁溯的代名詞。
而哥哥這個身份，最初祝雲昭很抗拒，但在成長過程中，他一步步接受，直到成為如今的習慣。
可現在，他失去了一些記憶。
然後出奇發現他們跨越了那條禁忌的線。
他和梁溯，居然成了戀人。
第一時間，他大腦的反應竟不是為什麽，而是……
隱秘的竊喜。
那種情緒很微妙，微妙到讓他自己都覺得可怕。
他一直以為自己對梁溯的感情是兄長的，是縱容的，是帶著些許內疚和愧疚的。
可那一瞬間的竊喜，卻像是無孔不入的潮水，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性。
當那股情緒消散後，惶恐、不安、難堪，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窒息感卻湧了上來。
他開始想，他們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
是梁溯主動？
還是他自己主動？
如果……是自己主動的呢？
如果他們的關系，一開始就是他自己打破的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是在腦海裏點燃了一簇火苗，讓他渾身不自在。
祝雲昭不敢去深想，不敢去細究。
可他沒辦法不去想。
那天在病房裏，祝雲昭問過梁溯。
梁溯當時沒有回答。
他只是垂下眼，沈默了一瞬，像是受了很大的傷。
“哥，你不記得了？”
祝雲昭忽然有些不忍，甚至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愧疚感。
他什麽都沒說，沈默著沒再追問。
·
百無聊賴，祝雲昭拿起茶幾上的相冊。
今早來到客廳時，這本相冊便出現在茶幾最顯眼的位置。
他翻開相冊，照片一頁頁映入眼簾。
童年、少年、青年……自己的成長軌跡清晰可見，甚至連大學時的幾張照片都在其中。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直到祝雲昭翻到某一頁，指尖微微一頓。
自己站在陽臺上，微微側頭，看向相機的方向。
照片裏的他表情淡然，無意識地凝視著鏡頭，甚至目光裏透著一絲沈靜。
祝雲昭瞇了瞇眼，目光緩緩下移，落在照片的下方角落。
那裏，赫然印著一行日期。
比他想象的更近。
近到……就在他車禍前不久。
可他不記得自己拍過這張照片。
也不記得自己曾站在那個陽臺上，凝視著相機。
“哥。”
溫潤的嗓音輕緩地響起，帶著一絲倦意。
祝雲昭的思緒瞬間被打斷，他擡起頭，便看到梁溯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
他穿著一件淺色襯衫，袖口微微挽起，衣擺松散，帶著剛醒來的慵懶氣息。一雙黑眸靜靜地落在祝雲昭身上，眼神沈靜得讓人心悸。
像是早就站在那裏，看了他很久。
祝雲昭下意識地合上相冊。
“這麽早？”梁溯走到他面前，俯身輕輕按住他的肩：“今天不用去醫院？”
指腹從祝雲昭的肩膀滑過，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貓。
祝雲昭的肌肉下意識收緊：“你翻出了這本相冊？”
梁溯看著祝雲昭手裏的相冊，指尖輕輕點了一下：“昨晚翻過。”
他聲音懶懶的：“不小心拿下來，就隨手放在這裏了。”
隨手？
祝雲昭盯著他，試圖從他溫和的語氣裏找到些許異樣。
可他什麽都沒聽出來。
梁溯：“哥，你問這個，是因為想起來什麽了嗎？”
他的語調不疾不徐，像是隨口一問。
可祝雲昭卻在這一刻，忽然生出一種被試探的錯覺。
他沒回答，而是抿唇，避開對方的視線：“沒什麽。”
梁溯低低地笑了一下，眼尾微微彎起，修長的手指輕輕翻開相冊，看著照片上的人影：“以前的照片……好像有些舊了。”
他指著陽臺那張照片，目光幽深：“哥，還記得我們拍這張照片的時候，說了什麽嗎？”
語氣無比自然，像是在回憶過去的點滴。
可祝雲昭語噎。
他想不起究竟說了什麽，甚至這張照片什麽時候拍的，他都不知道。
指尖微微收緊，相冊紙頁被無意識地攥皺。
空氣凝滯了幾秒。
然後，梁溯輕輕地笑了。
“當時你說……”
“你永遠不會離開我。”
祝雲昭的呼吸一滯，擡起頭看著梁溯。
對方微微偏頭，唇角彎著，目光沈靜。
這句話，自己真的說過嗎？
可梁溯的語氣如此篤定，神態自然而平靜，仿佛一切都是真實的，只是他單純地遺忘了。
祝雲昭喉嚨幹澀，腦子裏卻浮現出另一件事。
他曾經，在夢裏聽過這句話。
模糊的夢境，夜色如潮水般湧來，周圍的一切被無形的黑暗包裹，他站在一片虛無中，聽見有人在低聲呢喃。
“哥，不要離開我。”
那是個很輕、很緩的聲音，雪夜獨有的呢喃。
自己當時……回答了嗎？
祝雲昭記不清了。
但他清晰記得，那個聲音不是現在這樣溫和的，而是更低、更壓抑的……
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固執。
“哥？”
耳邊的嗓音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祝雲昭一怔，才發現自己竟然一直盯著梁溯。
他回過神，語氣微啞：“……是嗎？”
梁溯微笑，眼眸深深：“嗯。”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當時你說得很堅定。”
說過……嗎？
他想不出梁溯需要騙他的理由，卻依舊感到一種難以抑制的不安。
或許，是自己的病情影響了判斷？
或許，是他自己太神經質了？
他緩緩閉上眼，手掌壓住額角，輕聲道：“我今天去醫院一趟。”
“嗯？”梁溯微微歪頭：“是因為不舒服？”
祝雲昭搖搖頭：“例行檢查。”
“哥。”梁溯忽然靠近了一點：“你是在懷疑什麽嗎？”
心臟驟然一縮。
祝雲昭正對上那雙幽深的黑眸。
那一刻，他幾乎有種錯覺，有種梁溯在窺探他的思維的錯覺。
壓下心中的不安，祝雲昭笑了笑：“沒有。”
梁溯註視著他，片刻後，也才輕輕笑了一下：“那就好。”
他伸手，輕輕地整理祝雲昭的衣領：“如果覺得不舒服，告訴我。”
指尖擦過頸側皮膚的瞬間，那種奇異的、被籠罩的感覺，又回來了。
祝雲昭垂下眼，掩蓋自己眼底的波動：“嗯。”
·
咖啡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祝雲昭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的諸葛望端起咖啡，微微抿了一口。
他挑眉將咖啡杯放下，調侃：“怎麽，病好了？突然想起來自己有朋友了？”
祝雲昭沒接話，只是沈默了幾秒，緩緩地開口：“……我和梁溯，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諸葛望的動作一頓：“……你說什麽？”
“我是問，”祝雲昭盯著諸葛望的眼睛，語氣帶著幾分探究，“我和梁溯是怎麽談上的？”
諸葛望的表情在一瞬間有些奇怪：“你不記得了？”
祝雲昭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等待他的回應。
諸葛望盯著他看了幾秒，確認他不是在惡作劇：“你車禍後，記憶……出了問題？”
“嗯。”祝雲昭的聲音很淡，“所以，我想從你這裏確認。”
諸葛望的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覆雜：“真忘了？”
“嗯。”
諸葛望沈默了片刻，仔細組織著語言。
然後，他緩緩開口：“你們談了……”
“快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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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雲昭起床，來到客廳。
雖然昨晚做了噩夢，但最後竟出奇地睡好了。
但具體做了什麽噩夢……
他記不清了。
因為他的大腦受傷了。
作為腦科醫生，祝雲昭很清楚自己的情況。
前段時間他經歷了車禍，車輛雪夜失控，墜落懸崖。他的頭部遭到撞擊，雖然外傷已經恢覆，但腦內仍殘留著一小塊血腫，需要時間慢慢吸收。
這意味著他可能會出現暫時性的記憶缺失、夢境與現實混淆，甚至是認知錯亂。
他對此並不陌生，甚至在以前的病例裏研究過類似的案例。
但當這一切落在自己身上時，他卻有些無所適從。
因為當車禍後醒來時，祝雲昭發現梁溯成為了自己的戀人。
這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他一直把梁溯當作弟弟，哪怕他們沒有血緣，哪怕外人也都知道他們沒有血緣關系。
但弟弟這個詞，從來都是梁溯的代名詞。
而哥哥這個身份，最初祝雲昭很抗拒，但在成長過程中，他一步步接受，直到成為如今的習慣。
可現在，他失去了一些記憶。
然後出奇發現他們跨越了那條禁忌的線。
他和梁溯，居然成了戀人。
第一時間，他大腦的反應竟不是為什麽，而是……
隱秘的竊喜。
那種情緒很微妙，微妙到讓他自己都覺得可怕。
他一直以為自己對梁溯的感情是兄長的，是縱容的，是帶著些許內疚和愧疚的。
可那一瞬間的竊喜，卻像是無孔不入的潮水，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性。
當那股情緒消散後，惶恐、不安、難堪，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窒息感卻湧了上來。
他開始想，他們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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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他自己主動？
如果……是自己主動的呢？
如果他們的關系，一開始就是他自己打破的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是在腦海裏點燃了一簇火苗，讓他渾身不自在。
祝雲昭不敢去深想，不敢去細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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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病房裏，祝雲昭問過梁溯。
梁溯當時沒有回答。
他只是垂下眼，沈默了一瞬，像是受了很大的傷。
“哥，你不記得了？”
祝雲昭忽然有些不忍，甚至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愧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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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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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祝雲昭翻到某一頁，指尖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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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裏的他表情淡然，無意識地凝視著鏡頭，甚至目光裏透著一絲沈靜。
祝雲昭瞇了瞇眼，目光緩緩下移，落在照片的下方角落。
那裏，赫然印著一行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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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到……就在他車禍前不久。
可他不記得自己拍過這張照片。
也不記得自己曾站在那個陽臺上，凝視著相機。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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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雲昭的思緒瞬間被打斷，他擡起頭，便看到梁溯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
他穿著一件淺色襯衫，袖口微微挽起，衣擺松散，帶著剛醒來的慵懶氣息。一雙黑眸靜靜地落在祝雲昭身上，眼神沈靜得讓人心悸。
像是早就站在那裏，看了他很久。
祝雲昭下意識地合上相冊。
“這麽早？”梁溯走到他面前，俯身輕輕按住他的肩：“今天不用去醫院？”
指腹從祝雲昭的肩膀滑過，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貓。
祝雲昭的肌肉下意識收緊：“你翻出了這本相冊？”
梁溯看著祝雲昭手裏的相冊，指尖輕輕點了一下：“昨晚翻過。”
他聲音懶懶的：“不小心拿下來，就隨手放在這裏了。”
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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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起究竟說了什麽，甚至這張照片什麽時候拍的，他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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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梁溯輕輕地笑了。
“當時你說……”
“你永遠不會離開我。”
祝雲昭的呼吸一滯，擡起頭看著梁溯。
對方微微偏頭，唇角彎著，目光沈靜。
這句話，自己真的說過嗎？
可梁溯的語氣如此篤定，神態自然而平靜，仿佛一切都是真實的，只是他單純地遺忘了。
祝雲昭喉嚨幹澀，腦子裏卻浮現出另一件事。
他曾經，在夢裏聽過這句話。
模糊的夢境，夜色如潮水般湧來，周圍的一切被無形的黑暗包裹，他站在一片虛無中，聽見有人在低聲呢喃。
“哥，不要離開我。”
那是個很輕、很緩的聲音，雪夜獨有的呢喃。
自己當時……回答了嗎？
祝雲昭記不清了。
但他清晰記得，那個聲音不是現在這樣溫和的，而是更低、更壓抑的……
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固執。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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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雲昭一怔，才發現自己竟然一直盯著梁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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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當時你說得很堅定。”
說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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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自己的病情影響了判斷？
或許，是他自己太神經質了？
他緩緩閉上眼，手掌壓住額角，輕聲道：“我今天去醫院一趟。”
“嗯？”梁溯微微歪頭：“是因為不舒服？”
祝雲昭搖搖頭：“例行檢查。”
“哥。”梁溯忽然靠近了一點：“你是在懷疑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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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雲昭正對上那雙幽深的黑眸。
那一刻，他幾乎有種錯覺，有種梁溯在窺探他的思維的錯覺。
壓下心中的不安，祝雲昭笑了笑：“沒有。”
梁溯註視著他，片刻後，也才輕輕笑了一下：“那就好。”
他伸手，輕輕地整理祝雲昭的衣領：“如果覺得不舒服，告訴我。”
指尖擦過頸側皮膚的瞬間，那種奇異的、被籠罩的感覺，又回來了。
祝雲昭垂下眼，掩蓋自己眼底的波動：“嗯。”
·
咖啡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祝雲昭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的諸葛望端起咖啡，微微抿了一口。
他挑眉將咖啡杯放下，調侃：“怎麽，病好了？突然想起來自己有朋友了？”
祝雲昭沒接話，只是沈默了幾秒，緩緩地開口：“……我和梁溯，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諸葛望的動作一頓：“……你說什麽？”
“我是問，”祝雲昭盯著諸葛望的眼睛，語氣帶著幾分探究，“我和梁溯是怎麽談上的？”
諸葛望的表情在一瞬間有些奇怪：“你不記得了？”
祝雲昭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等待他的回應。
諸葛望盯著他看了幾秒，確認他不是在惡作劇：“你車禍後，記憶……出了問題？”
“嗯。”祝雲昭的聲音很淡，“所以，我想從你這裏確認。”
諸葛望的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覆雜：“真忘了？”
“嗯。”
諸葛望沈默了片刻，仔細組織著語言。
然後，他緩緩開口：“你們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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