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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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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入

不久前,東區剛剛宣布喪屍數量徹底清零,然而就在七月初的這一天,數百只喪屍突破區界圍墻,闖入了東區,致使東區喪屍的數量再次飆升至危險的警戒線之上。且此次喪屍的侵入竟帶有一種詭異的組織性,時間挑選在居民熟睡的深夜,甚至連突破的圍墻都選的是警力最為薄弱的那塊,這種讓人難以想象的規劃性入侵,簡直就像是有某位人物統領的一般。

砰砰砰!砰砰砰!

門口傳來一陣劇烈的撞門聲,將這間房屋內的一家三口盡數吵醒,屋內的男主人煩躁地掀開被子,對著門口大喊道:“他媽的誰啊?!大晚上的讓不讓人睡覺了!”

屋外的警報聲和撞門聲同樣響亮,同床的女主人略顯慌張地抱緊了懷中的小兒子,驚恐地指著屋外問道:“老公啊…你有沒有聽到警報聲?外面那個正在敲門的不會是喪屍吧……”

“怎麽可能!前兩天不才剛宣布清零了嘛,你這種人就是喜歡亂想……”

像是感受到了什麽不好的預感一般,女主人懷中的孩子大聲哭鬧了起來。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脆弱的木門應聲倒地,在屋外月光的照射下,他們可以清晰看見站在門口的那只人型生物。

雖然不久前東區便宣布喪屍數量清零,可那畢竟是前不久的事情,喪屍那貪食血肉的模樣還深刻地停留在這一家人的腦海之中。說實話,能在喪屍橫行的東區能夠和全部家人一起存活下來可真是不容易啊,但安全的團聚並不能持續幾天,很快,這一家子人都漸漸意識到了門口的危機,屋內的男主人只短短驚恐了幾秒,便率先被那闖入的喪屍奪走了生命。

一時間,令人恐慌的血腥味和尖叫聲充斥了整個東區。

很明顯,田應材的規劃對於它們來說是對的,深夜——東區的人們熟睡的時間,最適合用來發動一場突襲了。

也正是由於這個深夜的時間,東區的人民哪怕聽到了廣播裏的警報聲,也難以及時地做出應對的措施,大多數人都選擇躲在屋內,可東區的資源匱乏,修建出的木房石房也是脆弱無比——哪裏抵擋得住喪屍的襲擊。

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打進了警衛局長的通話機中,他應付完上一個,便又急忙地接起下一個大聲回道:“我怎麽會知道喪屍襲擊的原因?!叫李隊和你一起前往,先把圍墻上破掉的那個洞給堵上再說!”

“你們兩支隊伍幫忙去疏散一下群眾,要是有跑出來的就把他們安置到最近的站點裏去……”

局長咬著牙掛掉了電話,扭頭望向窗外那一批批前去鎮壓喪屍的隊伍,自己也拿起掛在墻上的那把長桿槍,準備加入警衛們的戰鬥。

各處站點的警衛們提供了當前的情況,極其的不樂觀……東區的警力可以說是不夠的,局長知道自己親自上場殺喪屍也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但總聊勝於無。

蔣聞峰掛了電話,還穿著睡衣的他忙敲響了隔壁蔣文美的房門說道:“姐!上面的電話你收到了吧?我現在要出去一趟,你管好田玫明寶他們!”說罷,他匆匆地套了外套,順手拿了根趁手的掃帚棍便要出門。

他要想拿到武器,便得先趕去警衛局,這路上要是遇到喪屍了便麻煩了,他可不想赤手空拳地對付它們。

誰知門還沒出,他便被蔣文美高聲叫了回來。

“等等!看見田玫沒有?!她不在房裏……”聽聲音像是她在田玫房內喊出來的,蔣聞峰聞聲便立刻趕去了她的房間,卻只見到亂著頭發站在房中央的蔣文美,和坐在田玫床邊呆楞著的田明寶。

田明寶睜大了眼睛,眼神中滿帶著驚恐和無措,外面都是喪屍,而他那帶有心病的姐姐在這種時候不知所蹤,他甚至不知道她是自己走出門的,還是被別的什麽人帶走了……

他依稀聽到了自己喉中不自覺發出的嗚咽聲,突然,他直直地站起了身,沖著蔣聞峰大聲道:“聞峰哥!你是要出去是吧?我也要出去,去找我的姐姐!”

田玫最近的狀態很不對勁,但憑她這樣的狀態是絕對沒辦法在喪屍橫行的東區內生存的,他沒能保護好他的媽媽,而姐姐是他在這世上唯一剩下的親人,他必須要出去找到她!

誰知蔣聞峰卻是果斷地拒絕了。

“不行!”他搖著頭走至門邊,甚至有種就要把他關在房內的沖動,“光憑戰鬥能力來講,你還遠遠不如你姐呢!你要是出去了,怕是還沒找到田玫就要被那群喪屍啃食完!”

蔣文美也附和著:“是呀,明寶,你缺乏和喪屍戰鬥的經驗,找田玫的事情交給你蔣聞峰哥就夠了,你只要好好待在屋子裏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了。”

“這是說……”田明寶的眼中湧出淚來,眼角泛著紅,“是說我會給你們幫倒忙嗎?”

“我們哪有這個意思……”蔣文美剛想辯解自己的想法不是這樣的,卻被蔣聞峰直戳了當地打斷了。

“田明寶,我們已經把你當成了一家子的人,有些話就直接和你說了。相信你應該也清楚,你是一位還在上學的學生,學生的手要用來拿筆,不應該沾染血腥,你並沒有與喪屍戰鬥的經驗,出去了就只是送死,我們警衛幫你搬屍體還算是消耗警力呢!”

蔣文美立即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說了,蔣聞峰卻沒有停止的意思,“所以你要是想為我們作出一點貢獻,想讓這場喪屍入侵的危機早日結束,想盡早找回田玫的話,你還是乖乖和你蔣文美阿姨躲在屋子裏為好。”

他說完之後,便不帶有一點猶豫地同蔣文美一起走出了房門,還不忘將這間屋子反鎖。

因為他知道田明寶是不會單憑這區區一番話而動搖的,這一家子的人都犟得要死,還不如直接將他反鎖在房間裏,直接斷絕了他出門尋找田玫的可能更好。

屋門外,蔣文美擔憂地望了一眼房門,悄聲同蔣聞峰問道:“你確定這能關得住他嗎?我受政府委托要去一線察看情況,你也需要出去清理喪屍,這個屋子裏可沒有能再管得住他的人了,你確定這不會出問題嗎?”

蔣聞峰嘆了一口氣,答道:“那我能怎麽辦呢?這小子脾氣太犟了,不關著他怎麽行?你就放心吧,田玫房內沒有多餘的鑰匙了,哪怕他想爬窗,我就不相信他敢從二樓直接跳出去。”

聞言蔣文美的眉頭略微舒展了一些,也換上了出門的衣服,準備出發。蔣聞峰下了樓,一眼註意到的便是放在桌上的通話機,他思來想去,終究還是撥通了姜文羽的號碼。

他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將東區和田玫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訴了他,而和他猜的一樣,姜文羽在一聽說田玫的失蹤和喪屍入侵東區的事之後便著急忙慌地說要回來,於他而言,不管是對第二故鄉受危的擔憂,還是對田玫失蹤的急迫,姜文羽都有理由要連夜趕回來。

蔣聞峰掛了電話之後便後悔了,其實坦白來說,從姜文羽接通通話機的那一刻他便開始後悔了,通話機中姜文羽的聲音十分疲憊,像是熬了許多個夜晚般的疲憊,在他這樣的情況下還請求他回來幫忙,蔣聞峰沒法不覺得這是一件殘忍的事情。

但姜文羽的加入對東區來說無疑是一件好事,他親眼見證過姜文羽控制能力的巧妙和強大,有他在的話,喪屍一定會很快被清完的,肯定的……

蔣聞峰和蔣文美趴在門上聽了許久,終於確定了門外沒有喪屍,小心地拉開大門一看,卻見李鳴珠一臉嚴肅地站在門口,這麽個靜悄悄的出現可是將他們二人實在地嚇了一跳,但李鳴珠並沒有理會他們臉上的驚恐,只直接地說道:“你們沒有武器,我帶你們去警衛局!”

她手中提著一桿漆黑的長槍,槍上了膛,像是時刻準備著射擊,蔣聞峰見到它的第一眼便心定了,握緊了手中的掃帚桿,表情也在霎那間變得嚴肅。

“好,我們跟你走!”

田玫大喘著氣,她的腳邊堆滿了喪屍的屍體,全部死於要害處的刺穿傷,鮮紅的血液漫至她的腳邊,漸漸浸濕了她那黑色的布鞋。田玫皺眉擡腳甩了甩,轉眼便見一只只剩半邊身子的女喪屍朝她的脖頸撲來,手中的花枝已經斷了,她連忙伸向腰間,卻驚愕地瞪大了雙眼,但喪屍尖利的牙齒已經近在咫尺了,她只好抽出花枝精準地貫穿了它的口腔。

田玫輕巧地跳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低頭望向自己的腰帶,那裏已經是空空如也,她帶來的玫瑰花只剩手中的這兩枝了,而面前兇惡的喪屍還在源源不斷地朝她湧來,她著實需要節省點使用了。

她咬著牙向那仍在湧入喪屍的圍墻缺口望去,卻赫然看見了墻外一個龐大而扭曲的身影。

田應材正站在圍墻外,透過那空缺一臉嬉笑地盯著田玫。

田玫下意識地感到了一陣畏懼,竭力地控制住想要後退的雙腿。就如她之前預料的那般,田應材站在所有喪屍的最後方,像是個運籌帷幄的霸主一般得意而驕傲,而經歷了多場戰鬥,已經精疲力竭甚至快要失去武器的田玫,則相對地渺小了許多。

渺小而孤單的田玫,在面對龐大而有力的田應材時總是會顯得畏縮的。

就像是六歲那年,幼小的田玫面對那個酗酒人渣時一般無力……

喪屍的嘶吼將她從回憶中拉了出來,田玫驚恐地扭頭望去,卻見那群喪屍在不知何時轉移了目標,放棄攻擊田玫,轉而向東區的居民區奔去。

田玫忙握著花枝朝喪屍前進的方向跑去,企圖攔截下它們,但她疏忽了太久了,已經有不少喪屍被放進了居民區,而這都怪她的一時大意。

忽然,一陣響亮而安心的槍鳴聲吸引了她的註意,她轉頭望去,卻見至少有一百人的警衛隊伍已經防守在了居民區前,將那群企圖闖入居民區的喪屍抹殺殆盡。

為首的局長往田玫身後清掃了幾槍,隨後快步趕到她身邊,他好像想說些什麽,但在看到田玫身上沾染的大片血跡時,千言萬語便只匯成了一句。

“對不起。”

局長微微低著頭,朝這個比自己小了不知幾輪的小姑娘道歉道:“真的很對不起,我沒有及時察覺到喪屍入侵的苗頭,現在反倒害得你來為我們警衛擔責,真的很對不起!”

田玫見他這舉動略微楞了楞,盡力遏制住了摸他腦袋的舉動,轉而化成一個微笑道:“你們終於來了?你看吧,我就說我看見過喪屍了,你還不信……”

“嗯!我們來了!剩下的就由我們來就好,田玫姑娘,你去休息吧。”局長猛地擡起了頭,目光中帶著超乎常人的堅毅。

看著局長因勞累而積滿的蒼白胡茬,她頓了頓,銀灰色的眼中亮出光來。局長本意是想讓她回家避難,誰知她卻是又轉過了身,背朝著局長說道:“我就不回去了。”

她指向區界圍墻上的缺口,尖利的花枝直直地對著圍墻外那龐大壯碩的田應材,高聲如宣誓一般說道:“圍墻外的那只喪屍便是這場入侵的幕後兇手,它是我的哥哥,在場的人除了我之外,誰都沒有打贏它的能力。”

“田應材,就交給我了。”

在路燈的照射下,田玫的背影呈現出一片漆黑,只有身體的邊緣處被勾勒出一個皎白的輪廓,局長順著她的手看去,那根嶄新的玫瑰花枝上只零落地沾著寥寥幾片花瓣,他在姜文羽那邊聽說過一些有關於他們這種特殊喪屍的事情,想來這些玫瑰的花瓣都是被田玫吃了,用來補充體力了吧。

局長順著花枝所指的方向望去,喪屍好像已經全部進來了,田應材此時正跨過圍墻,帶著一臉詭異微笑朝田玫這走來,有許多警衛都把槍口對準了它,可子彈剛打穿它的身子,田應材身上的傷口便會奇跡般地快速恢覆,這只喪屍的耐痛性和恢覆力已經達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田玫的腿在她看見田應材進來時抖了抖,隨即又立刻繃緊了,她快速地說了一句“快點離開!”之後,便擺出了一個準備戰鬥的姿勢。

她一手舉至下巴前,一手則垂在腹部的位置,兩根花枝的尖端沖著敵人,雙腿則邁開成一個可以維持重心的角度,局長能看出來她的戰鬥經驗已經很豐富了。

是什麽讓這個以玫瑰花為食的嬌滴滴的小姑娘變成了現在這種模樣,他不知道,但他現在能做的便是放心地將戰場交給田玫,這位天使一般殘忍而善良的小姑娘……

見周邊的喪屍已經被清得差不多了,他沖眾警衛們招了招手,高聲指揮道:“在場的除了一隊二隊!其他的都和我走!我們去清理居民區裏的喪屍!”

眾警衛士氣高漲地大聲應道,隨後,半數以上的警衛和局長深入了居民區,只留下約莫二十名裝備精良的警衛協助田玫一起對付田應材。

田玫扭頭望向局長他們離去的背影,臉上竟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相比於她這裏來說,絕對是守衛居民所在的地方更為要緊,不過她本以為局長不會給她留下援助的,沒想到竟然把警衛裏最優秀的兩支隊伍給她留下來了。

那位大概是一隊隊長的男性高級警衛手中拿著一把手槍,看起來像是要拋給她的樣子,田玫忙拒絕道:“我不會用槍的!你們自己拿著就好。”

那男警衛倒是不再勸阻,把槍塞回腰包中便直戳了當地問道:“田玫姑娘,我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對付田應材的一切安排,我們都會配合著你做!”

田玫聞言笑了笑,轉身對著田應材轉了轉手中的花枝,大聲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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