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東區的生活

關燈
東區的生活

蔣聞峰低頭思索了一會兒,說道:“不過我們還是真沒想到局長竟然是個這麽明事理的人,明明當初他還大張旗鼓地要來抓你們……”他點了點姜文羽的肩膀,嚴肅地道,“但就算是這樣,你們也不能在外面太過張揚,喪屍的外表太明顯,要是嚇到群眾影響可不好。”

二人互相對望了一眼,臉色也嚴肅起來,齊聲道:“這我們自然是知道的。”

蔣聞峰將嚴肅的神情一收,轉而溫和地笑了起來,“你們兩個倒是有默契……”他轉向田玫,“你怎麽就看上這家夥了,他有哪點好的嗎?”

田明寶應聲也附和起來,“對啊姐姐!這姜文羽有哪點好的,甚至還比不上你弟弟我呢……”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姜文羽勾住脖子給憋了回去,他壞笑著道:“你說啊,我怎麽就比不上你了?我長得又高又帥,職業是警衛,這工作多穩定啊……”

田玫笑了笑,點明道:“現在不是警衛啦。”

他楞了楞,隨即便大笑了起來。

真是一回到東區就自動帶入了以前的角色,竟然都讓他忘記了自己目前喪屍的身份了…他早就不是個警衛了啊……

“是的是的!我現在和警衛可是對頭,是一個喪屍啦!早就沒有工作了……”他說著,高亢的情緒莫名慢慢低沈了起來。

田玫眼中眸光一閃,立刻察覺了他低迷的情緒,忙挽著他的胳膊笑道:“先別說這個了!你陪我去媽媽那邊看看吧,我也想把我們兩個的事情告訴她。”

姜文羽低著頭望向她,微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好,我們去看看媽媽。”

田明寶死死地盯著那緊挽著的胳膊,幾乎要吐出一口血來。

李鳴珠倒也是立刻察覺到了這已然轉變了的氣氛,轉身走向廚房道:“那就讓這兩個小情侶自己去吧,你們別眼巴巴地看著了,過來幫我做飯,文美姐也快回來了。”

那兩個人聽到這話,縱使自己再對那兩人有什麽不舍,也只好乖乖跟著李鳴珠進了廚房。

田玫扭身喊道:“等文美阿姨回來了,你們幫我們應一聲哦!就說我們兩個回來了!”

“好——”田明寶帶著哭腔大聲應道。

東區某座不知名的山頭,田玫用指甲尖將梅珊石碑上的汙漬扣去,又哈了氣細細地用裙擺擦了個幹凈,這才攀著石碑蹲下身,緊盯著碑上梅珊的照片。

她看了那照片許久,透過這塊石碑,就好像是在看梅珊一般……

“媽媽,我現在可以自由地回到東區了,那些警衛不會再來抓我和姜文羽了,以後想什麽時候來看你,都可以……”姜文羽走至她身邊,也蹲下來看著那石碑,田玫便笑著挽著他的脖子,拉至臉邊貼著,“對了媽媽!我現在都是個成年人了,談個戀愛你應該不會反對的吧?我的男朋友叫做姜文羽,就是當初那個一直來我們家的姜警衛,你認識的。”

姜文羽好像被田玫感染了一般,也對著那石碑招了招手,笑道:“梅珊阿姨好,我保證我會對田玫好的,你在那裏就放心吧!”

“哈哈哈!那裏是指哪裏,天堂嗎?”田玫沒理由地大笑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哪個地方戳中了她的笑點。

他仰著頭,望向那片灰白色的天空,思索道:“我覺得肯定不能是在天上,梅珊阿姨她…肯定是去湖水裏了。”

“湖水裏……”她喃喃地念著這三個字,好像要細細咀嚼出什麽味來,最終也沒再說什麽,只是讚同似的笑了笑。

她又將在這段時間內經歷的許多事情同梅珊的墓碑說了說,姜文羽便站在一邊看著她喃喃自語的樣子,一時有些出神。大約一個小時後,她告別似地撫了撫石碑的頂部,同姜文羽說道:“我們回去吧,到飯點了,他們也該等著急了。”

姜文羽望著她的眼眸,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傍晚,天邊的紅日在地平線上徘徊了許久,終於慢慢地落了山,夜幕降臨,屋外邊便寧靜了許多,只有陣陣蟲鳴提醒著眾人,這裏還是有活物存在的。為了給田玫姜文羽他們騰出睡覺的地方,李鳴珠早在吃完晚飯之後便回了站點屋舍,不再過多逗留,而屋外之所以這麽寧靜,也出於那幾只漏網的喪屍,人們害怕這未知的恐怖的黑夜,哪怕知道漏網的喪屍已經數量極少了,他們也並不敢堵,況且,那最為兇惡的喪屍——田應材至今還未被擊殺。

客廳內只有蔣聞峰、蔣文美和姜文羽三人,姜文羽放松地躺在靠墻的米黃色沙發上,聽著廣播裏的新聞,突然,他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道:“那個叫田應材的喪屍,就是田玫的哥哥,最近怎麽樣了,你們有關於它的線索不?”

蔣聞峰坐在沙發的最左邊,嫌惡地將姜文羽擱在他腿上的腳挪開之後,嘆了口氣答道:“沒呢,抓捕它的行動持續了半年了,我們也僅僅是看見過它幾眼,就被它給溜走,更別提什麽線索了。”

作為東區管理層官員的蔣文美也說道:“上面對這個喪屍的抓捕任務也很上心,但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始終尋不見它的蹤跡。”

姜文羽楞了楞,盯著天花板說道:“其實…我和田玫在回來的路上遇見它了……”

“什麽?!”蔣聞峰蔣文美兩人同時驚疑地叫道。

蔣聞峰補充了一句:“那你們和它發生戰鬥了嗎?!”

對方點了點頭。

他的思緒亂了,無力地靠在沙發上。

東區所有警衛和官員竭盡全力抓捕卻抓不到的喪屍,卻被姜文羽他們兩個人隨隨便便就碰見了,而且…還發生了戰鬥……不對,其實並不應該說是他們二人恰巧遇見的,而應該說是田玫遇見的,田應材向來表現出感興趣的便是它那妹妹田玫,那麽便有很大的可能——田應材在埋伏田玫。

而田玫的心裏……似乎還是對田應材有所排斥的吧?因為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對這三個字產生反應,三個人便都默契地打算不同她提起這件事情。

“嗯嗯對!我們估計要在東區住上一段時間,可能會有兩個月吧…哎呀,姐姐你不要擔心我們,這裏的局長已經接納我們了,真的!你就放心吧……”

田玫收拾完自己的臥室,剛和謝明柔通完話之後,便突然聽見了屋外傳來一聲極大的聲響。

“什麽?!”聽起來是文美阿姨和聞峰哥的聲音。

她好奇地走出臥室一看,客廳內的那三人看見她走出來了,齊齊轉頭看向她,臉上皆帶著一種奇怪而心虛的表情,就好像是剛剛說了什麽不該讓她聽見的話一樣。

“田玫。”蔣文美喚道,臉上的神色沈了沈。

“哎,阿姨你說,我聽著。”她應道。

她嚴肅地道:“最近你們就好好在我們家裏住著,姜文羽是我看著長大的,你是我好友的女兒,差不多也是看著長大的,你就當是在自己家裏。”

田玫笑著點了點頭,但她隱隱覺得,文美姐說話的重點絕對不是這個。

果然,她頓了頓,遲疑了一會兒接著說道:“你們……盡量不要出門,能待在家裏就待在家裏,畢竟群眾們要是看見兩個喪屍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肯定也會害怕的是吧?不過你們要是真的憋不住了,想出去走走,你們就跟蔣聞峰說,讓他護送你們。”

她點頭道:“這點我知道,而且我也知道外面的喪屍還沒有被清幹凈,出去還是有點危險的,哈哈……”

這話一出,在座的所有人便都明白了,田玫猜到了有關田應材的事情,但看起來田玫並沒有什麽過大的反應,便都放松了下來。

姜文羽從沙發上翻身而起,摟住田玫的肩膀笑道:“放心吧,在這裏我們絕對是安全的,倒也不用像你文美阿姨說的那樣這麽擔心,回去睡覺吧!”

田玫自然是不在意他們企圖隱瞞她的事實——畢竟也是為她的心情考慮,笑著用手肘拱了拱他的胸口,道:“你去找明寶擠擠吧,可沒單人的房間給你住了!”

“啊?!”姜文羽哀叫一聲,帶著乞求的目光看向客廳中央的二人,他們立刻轉移了視線,裝作沒有註意到他的眼神。

姜文羽:“……”

當晚十一點,姜文羽合被躺在床上,突然覺得這個右側躺的姿勢有些不舒服,便扭到了另一邊去躺著,誰知他迷迷糊糊地睜了一下眼,便看見一雙溜圓的大眼珠子直直地盯著他不放,連眨都不眨一下。

他被嚇得頓時清醒,大叫著往後竄去,險些掉落到床下,這才反應過來那大眼珠子是田明寶的。

他和他姐姐的眼睛隨他們的媽媽,大得出奇,又格外地明亮……

姜文羽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拉平了身上的被子,說道:“你睜著大眼睛幹啥呀?給我嚇一跳……”

誰知田明寶像是全然沒註意到他的話一樣,只是自顧自地眨了下幹澀的眼睛,然後忽地又將視線鎖定在了姜文羽的臉上,嘴中喃喃地念道:“怎麽就看上你了…你有哪點值得我姐姐喜歡的……”

姜文羽:“……”

得了,這是個一心一意就念叨著姐姐的弟弟,簡直就跟魔怔了一樣,怎麽我就得和他一起睡啊!姜文羽忍不住抱頭無聲地哭嚎著,強忍著田明寶充滿敵意的目光,漸漸入了睡。

不過其實,田明寶對他的這種排斥也並沒有持續很久,他知道姜文羽是個好人,是個能對他姐姐好的好人,便漸漸地也接受了他是他姐姐的愛人這件事。

田玫在東區的生活很簡單,平時和姜文羽一起住在蔣聞峰家中,無聊了就在家聽聽廣播看看電視,有了興致就給謝明柔打打電話報個平安,抓到出門的機會了就偷偷溜到自己家的院子裏照顧一下那滿院的玫瑰花,然後再去梅珊那邊聊聊天。她先前與謝明柔說住在這裏的時間大約是一兩個月,但就是這樸實而簡單的生活,她不知不覺地就過了三個月。

時間來到了六月初,在這個時間點上,東區的喪屍已經大致清零,勉強可以算是解放了,而其他的地區的喪屍威脅也有所好轉,只剩中心區恍若喪屍的窩點一般,數量只增不減,情況仍舊是很危險。

某日早晨,蔣聞峰扶著鞋櫃在門口穿鞋子,就在他拿起黑色警衛制服準備出門的時候,田玫和姜文羽不懷好意地湊了過來。

“你又要出去巡邏?”姜文羽一把搭住他的肩膀,壞笑著問道。

他一看見他那不懷好意的表情便能猜出他的想法,嘆氣道:“怎麽,你想和我一起去?”

“我們都好久沒有出去逛過了,可以的吧?!”姜文羽用一種乞求的眼神望向他。

“可以的吧?!”田玫有樣學樣,一雙閃亮亮的大眼睛幾乎要將蔣聞峰閃得睜不開眼。

“怎麽田玫你也跟著姜文羽胡鬧……”蔣聞峰無奈地說著,四處望了望,確認蔣文美他們都不在這附近之後,終於無奈地點了點頭。

“耶!”田玫和姜文羽熱烈地擊掌歡呼起來。

蔣聞峰立馬指著他們補充道:“但我們提前說好啊,這一路上都跟著我走,遇見人了把頭低一點,要是遇見危險了就直接跑,我可顧不著你們。”

畢竟田應材還沒有找到呢。

姜文羽放心地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放心吧!我和田玫好歹也是待過七酒區的喪屍了,況且現在不還沒見田應材的蹤影嘛,不用擔心!”

“沒錯!”田玫將早就準備好了的玫瑰花莖緊握在手中,高高地舉過了頭頂。

蔣聞峰看著她那只被花刺紮著的手,本還想問問她這樣不疼嗎,但一想起他們當初在南區尋找物資時的模樣,這才恍然大悟般地明白了,這兩位喪屍從來是不需要讓人保護的,便最終沒問出口,只笑了笑,打開了屋門。

二人隨著他步行至站點,蔣聞峰看見站點中一閃而過的高挑人影,忽然挑了挑眉,轉身同他們說道:“你們在外面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回。”說著,他還指了指那緊閉著的站點屋舍大門。

姜文羽楞了楞,問道:“你不打算讓我們也進去坐坐?在外面待著多危險啊,萬一有什麽人經過認出我們來了……”

沒想到對方卻是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快速地放下一句“我很快的,去去就回。”便快步走進了站點中。

早在半個小時前,李鳴珠對著鏡子將自己的短發攏至耳後,又用裸色的口紅塗了唇,顯得整個人清爽而颯氣,才滿意地舒了口氣,轉身拿起站點門旁的一束鮮艷的玫瑰花。

她捧著花看了許久,連花瓣上的小水珠都細細地看了個透,這是她昨天去找田玫要的一束花,就等著在今天派上用場了。

雖然她不知道蔣聞峰是不是會喜歡玫瑰花的那種人。

沒錯,她決定今天要和蔣聞峰表白。

說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他的呢?其實李鳴珠自己也不太清楚…或許是當初支援中心區的那時候,蔣聞峰這個人明明沒有對付那麽多喪屍的能力,卻還要逞強硬逼著自己去應付,結果竟然直接在戰場上昏了過去……

她想到這,忍不住笑出了聲。

又或許是因為當初他在警局一遍又一遍地找著那些戰友的時候,以及他的好友姜文羽被通緝,他卻義無反顧地選擇相信他的時候,蔣聞峰的那種義氣打動了她。

而且後來他們組隊一起執行任務,共同經歷過那麽多生死攸關的時刻,感情自然是十分深厚的了,所以具體她是怎麽喜歡上他的……

可真是不好說。

蔣聞峰清楚地看見了門後李鳴珠的身影,便幹脆地直接推門而入,卻沒想到一打開門,卻看見了那一束紅艷得出奇的玫瑰花束,以及李鳴珠那張比玫瑰更加紅的臉。

她沒想到他會突然進來,便手捧著花束下意識地遞向他,她想要看看他的反應,卻一時害羞得只敢偷偷瞟幾眼就移開視線。

李鳴珠有些結巴地開口道:“我…你怎麽突然就進來了?!這花…是送給,送給你的……”

蔣聞峰小心地接過花束,捧在懷裏看了許久,突然笑出了聲。

她遲疑地看著他的臉,奇怪他怎麽還突然笑出來了,卻聽對方突然說道:“原來你拿著的還真是花啊,我剛剛在門外看見你的時候,還奇怪你為什麽突然開始養花了呢,原來是為了送我……”

李鳴珠的臉上更燒了,原來蔣聞峰這人早就看見她的動作了啊!

“那你……不打算說些什麽嗎?”她紅著臉,緩緩道。

李鳴珠的身高足足有一米七五,穿上制服配的靴子之後便能達到將近一米八,再加上她那精瘦的身材便更顯高挑,但就是這麽個高挑淩厲的人,突然露出了一種局促不安的模樣,便更讓蔣聞峰覺得有意思了。

蔣聞峰將懷裏的花束摟得更緊了一些,臉上的笑意忽然消失了,轉而換成了一個嚴肅的態度,道:“你送的花,我很喜歡,我會珍惜的。”

李鳴珠聽罷,眼睛亮了亮,她能感覺到蔣聞峰現在的認真,他還要說些什麽,果然,他的臉上也飛起一抹紅,緊跟了一句。

“對於你,我也很喜歡,我也會珍惜的。”

她猛地倒吸了一口氣,剛想興奮地伸出手摟抱他一下,蔣聞峰也帶著滿臉笑意剛想迎接她的擁抱,卻聽門外傳來了一聲驚人的嬉笑聲。

二人同時驚詫地往門外望去,卻見兩顆好奇的腦袋咻地低了下去,躲在了窗下。

田玫一邊捂嘴掩飾著笑容,一邊用手捶了捶他,壓著聲音叫道:“你那麽大聲幹嘛?!人家都發現我們了!”

姜文羽猖狂的笑意靠掩飾是根本掩飾不住的,索性便張狂地笑了出來,低聲叫道:“你不也笑得很大聲,還說我呢!”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昨天鳴珠姐來找我拿玫瑰花是有要事要用,但真沒想到,她竟然是要跟聞峰哥表白呀!”

“真好真好!有情人終成眷屬,就跟我們一樣——”姜文羽笑著,忽然感受到懷中的通話機嗡嗡地震了起來,接起一聽,臉上的笑容瞬息消失。

他不知道是聽見了什麽,還低頭望了田玫幾眼。

“你們兩個人偷聽我們對話是不是……”蔣聞峰打開門剛對這蹲在地上的二人說著,卻看見姜文羽一臉沈重地聽著通話機,便沒了聲音。

許久,他終於擡起了頭,似乎是在顧慮田玫的情況,他望著她沈思了一會兒,終於說出了口。

“小徐回到七酒區了,謝明柔……有可能被他抓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