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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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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圍攻

旅館中央屋院內,柏玲捏著一張倉庫物資清單,自上而下一一給圍坐在桌邊的田玫和姜文羽報著。

“大米,五十千克裝的餘十四袋,二升桶裝水餘三十桶,面餅五十斤,五斤桶裝餅幹餘七桶……”清單總共有五六面,柏玲一口氣將它讀完後,又接著道,“管楊葉他們已經把井裏的冰都打通了,所以水這方面的還不著急,只是這些食物的話……恐怕供不起全區居民幾天了……”

“而且現在還有越來越多的難民……”姜文羽托著臉嘆道。

田玫皺著眉左思右想,終於下定了決心說道:“我去跟明柔姐說把任務次數加到每周三次吧?總不能讓大家餓了肚子。”

“每周三次?!”柏玲驚訝道,“你們吃得消嘛……就算你倆是喪屍也不能這麽折騰不是?”

“其實每次任務花不了我們多少精力的,倒是黃毛他們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她笑道。

“打手什麽的還好打算,畢竟七酒區養了這麽多年的打手也不是吃素的,你們要是真想著增加次數,我會去和黃毛他們打理好人手。”

“那不就好了嘛,我們兩個沒問題,黃毛那邊你會打理好,相信謝明柔也沒法拒絕我們的請求。”姜文羽笑著,轉向田玫說道,“那不如我們今兒下午就出去一趟吧?反正閑了也沒什麽事情幹。”

他的話正合田玫的心意,她與他相視一笑,說道:“我也正有此意。”

柏玲瞧著他們心有靈犀的樣子,馬上就明白了什麽,翹著嘴巴轉移了視線,往窗外看去。

二人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謝明柔,她自然是同意了,面對他們這麽積極的態度,又是能給七酒區帶來好處的事情,她又怎麽能不同意呢?

可二人沒想到的是,謝明柔的同意他們輕易征得了,卻在黃毛打手那裏出了岔子。

原是前天他們的一次任務之中,別的打手隊伍裏的一名打手傷了手腕和膝蓋,沒法再跟著原隊伍出去了,昨日黃毛便自告奮勇地要替傷員出去,卻沒想到在回來的路上遇著了大批喪屍,黃毛是沒事,可那支隊伍裏的其他人都有或輕或重的受傷,黃毛自詡身體力強,輸了好多血出去,今天便打焉了,一整個上午都躺在床上沒法動彈。

連下床都困難的他,現在又怎麽能做到跟著田玫他們出任務呢?

“田玫啊,我對不起你…我不能,再陪你出任務了……”黃毛躺在床上拉著田玫的手不肯放,氣若游絲地道,好似大病了一場。

姜文羽站在一邊白了他一眼,吐槽道:“你不就輸了點血出去嘛,至於這麽虛嗎?”

“那哪只是一點血啊!”他大吼一聲,忽然顧及到田玫還在一旁,忙又恢覆成虛弱的狀態,“你都不知道…那黑心醫院裏的人盡逮著我的血抽啊,都快給我抽幹了……”

“好啦好啦,你就在家裏好好休息,我和姜文羽兩人出去就行。”田玫輕拍著他的手安慰道。

“這話說的沒錯,我和田玫是認識多年了的好友,配合默契,感情深厚,哪怕沒有你們這些打手也能將任務完成得極其出色!”他俯下身靠近了黃毛些許,一臉奸笑著說道。

“哪有多年,不就幾個月……”田玫扭頭看向他,一臉疑惑地想著,姜文羽怎麽還平白無故地騙人呢?

他一把攥起她的手,一邊拉著她往屋外走著,一邊朝黃毛揮手告別道:“您就好好在家裏休息,等著我們凱旋之後給你帶好吃的吧!”說罷,他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黃毛的後槽牙沒緣由地癢了起來,若不是他現在真的虛弱得很,高低得爬起來給那姜文羽一棍子不可!

現在是十二月底了,今天是今年的最後一天,田玫和姜文羽來到七酒區已經兩月有餘,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只有兩個人的情況下出來尋找物資。

其實也並沒有他們想象得那麽艱難,不過是每走過一段路就換另一個人拉車而已,真的,非常簡單……

姜文羽大喘著氣,費力地拉著車把邁出一步,“還有多遠才到啊?走了這麽久了,怎麽也沒見走了多遠……”

田玫扶著車,瞟了一眼裝得滿滿當當食物的推車說道:“快了,還有一公裏吧……還不是我們太貪心了,裝這麽多回來,以前黃毛他們在的時候也不見裝這麽多的。”

“好,還有兩公裏,我能熬的……”他吃力地又邁出一步,忽然,不遠處白茫茫的一片空地上忽然站了一個人影。

那看起來像是一個年邁的婦人,拄著一根拐杖,身上穿著的衣服華麗優雅極了,那老婦人沖著他們和藹詭異地笑了笑,一雙灰白色的渾濁眼睛笑得彎彎的。

是當初他們剛進南區時遇見的喪屍老婦人!

“不好!是那個老太婆!我們快走!”姜文羽大喊著,驚慌失措下還想拉著推車一起跑,可它過於沈重了,竟是紋絲不動,他便索性丟下了它,拉著田玫的手便爬上房頂。

想來是他們上次被她整得害怕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當初就是逃上屋頂才勉強躲過一劫,姜文羽下意識地就覺得只要上了屋頂,那老婦人便沒法再對他們做什麽,卻沒想到對方也記住了這一點,一早便在附近的屋頂上設了埋伏。

“姜文羽小心!”田玫大叫一聲,一腳便將一只朝他撲去的喪屍踹下了屋頂,自己卻踩在那瓦片上覆著的落雪,滑了腳掉了下去。

她掉的位置正好,底下那只張著大嘴的喪屍等待了許久,一口便在田玫的腰上啃下了一大口肉。她既然感受不到疼痛,便沒有猶豫,在空中扭過身,抽出玫瑰花莖直直紮進了它的腦袋裏,穩穩落地。這只雖然解決了,可她腰上血流不止,驟降的體溫和流失的體力讓她有些難以應付面前的那大群喪屍。

姜文羽知道他的控制力對老婦人手下的喪屍不管用,便立刻抽出匕首從屋頂下跳了下去,打算與田玫並肩作戰。

幾十只兇惡的喪屍散落在附近的屋頂,店內和路面上,老婦人臉上的笑意不見,將手一指,那幾十只喪屍便如脫韁野馬一般朝他們瘋狂地沖了過去。

二人對望了一眼,堅毅的決心便在這不言之中交換,一同向它們沖去。

等到謝明柔在石坊門口看見他們拖著鮮血淋漓的身體回來時,已經是當天的傍晚了。

姜文羽斷了一條腿,一瘸一拐地拉著車停在石坊前,無力地擡眼說道:“謝明柔…我帶著物資回來了……”他只說了這一句話,便渾身癱軟地靠在了車把上,昏迷了過去。

謝明柔皺著眉,一臉嚴肅地望向推車,上面裝了滿滿的物資,米袋和餅幹罐等等,只是上面沾滿了血跡。

田玫用盡了最後的力氣走至她身邊,脫力地坐在她腳邊,拉著她的手說道:“我們本來都要到家了…可是又遇見了那喪屍老人,我們打不過她,所以才回來晚了…對不起……”她沒說完話,便靠在謝明柔的腿上沈沈地睡了過去。

謝明柔蹲下身,小心地將她抱在懷裏,相較於姜文羽,她所受的傷要嚴重上許多,只要是裸露在外的皮膚,便看不見一塊好肉,鮮血淋漓的,看著就讓人心疼。

她朝管楊葉招了招手,輕聲同他說道:“你把他們帶去醫院治療吧,可以用上那西區外國小子的血,再做點好吃的,今晚要和他們一起跨年的呢。”

他應下,立刻將他們一手一個抱起,往醫院方向奔去。

柏玲走至她身邊,小聲地道:“明柔姐,田玫剛剛說的那個喪屍老婦人,該不會就是那位?”

“肯定是它沒錯了。”她說著,緩步走出了石坊。

“哎你這是?!”她見她要走,焦急地喚道,“姐你該不會是想去.…….找那老太婆吧?”

謝明柔轉過頭,報以溫柔的一笑,答道:“不然還能去找誰呢?我放縱她很久了,也該給她上一課了。”她拍了拍推車,“你找人把這些東西帶回倉庫去吧,今晚我們好好地吃一頓。”說罷,她走出七酒區的石坊大門,緩緩消失在了雪天之中。

那喪屍老婦人生前是在七酒區附近開古法手作糕點鋪的,以前便以為人狡詐,生性好騙而在附近一片臭了名聲。而在它變異之後,這生前的壞心也承繼到了現在,憑著自己手下養的多只喪屍,屢次騷擾七酒區,謝明柔之前看它年紀大,對它是睜一眼閉一只眼,可現在它傷了七酒區裏的人了,她便不能再放它茍活。

那高掛著的糕點鋪招牌映入她的眼簾,謝明柔見快到目的地了,便順手掰下了身旁的一根路燈桿,大約有三米長。

糕點鋪內,老婦人割破了自己的手指,供腳旁一只伏跪著的喪屍吮吸著。它沒有似姜文羽那般可以憑意志控制喪屍的本領,便只好通過類似餵養寵物的方式來馴服喪屍為它做事,而且那些喪屍似乎很喜歡它的血液的味道,於是它便清理了周邊的人類,以至於饑餓的喪屍只能以它的血液為食,借此將它們馴服得老老實實的。

忽然,緊閉著的大門被轟的一聲破開,巨大的聲響嚇得老婦人抱頭一縮,好不容易緩了過來,擡頭卻見一根粗大的路燈桿子朝它飛了過來,將它勾出屋外,又狠狠地將它摔在了墻上。

許久,它才緩過來了一點,定睛一看,面前那女人的身影反而給它嚇得魂都要飛出來了。

謝明柔握著路燈左右飛舞著,路燈桿所及之處,皆有一只或兩只喪屍的頭顱被打飛,一時間鮮血四濺,血霧四起,與那漫天的鵝毛大雪一襯顯得鮮亮無比,謝明柔身著一襲大紅的長裙,在這朦朧的血霧與雪花交織場景之中顯得瑰麗無比,她殺的喪屍越多,腳下的雪地便被染得更紅,漸漸漫到了老婦人的腳邊。

忽然,她停了,原是老婦人養的喪屍都被她殺盡了,那根沾滿了血液的路燈桿此時正直直地指向它。

“現在,輪到你了。”

老婦人哪裏會是她的對手,平時作賤作得再多,也不敢作到謝明柔的頭上……它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又不知道自己惹到她什麽了,只好高舉雙手尬笑著,乞求她能放它一馬。

謝明柔抹了抹臉上沾染的血液,說道:“你平時幹的那些壞事我可以不計較,可你耍威風耍到我朋友的頭上來了,你害得他們好苦,我不可能再放過你。”

它眼見著那根路燈桿重重地落了下來,眼前頓時一片黑暗,這才忽然想了起來。

原來那兩個年輕人是這女人手底下的人啊,它大意了……

天黑了,七酒區的燈照得全區都很亮堂。

石坊旁,柏玲瞇著眼仔細瞧著,終於看見一個有著姣好身材的人影緩緩走了過來,忙興奮地大喊道:“快啊快啊!明柔姐回來了,我們準備開飯了!”

石坊旁圍著的眾人都歡呼起來,謝明柔剛回來,倒是被這群小子的熱情嚇了一跳,笑道:“怎麽了這是,出什麽好事了這麽高興?”

管楊葉笑道:“你終於回來了,這不就是好事嘛!”

“對啊對啊!回來了就好!”

“我們都等著急了,就等你回來開飯呢!”眾人紛紛附和道。

柏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見她滿身血跡,訝道:“呀!你這可是經歷了一場大戰啊,快跟我去洗洗!洗完吃飯去了!”說罷,她不由分說地拉起謝明柔就跑。

謝明柔洗幹凈了身子,換了一條新裙子,剛走進旅館大廳內便被一陣熱氣烘了滿臉。這是七酒區解放以來的第一頓年夜飯,是全區人民一起參加的,燈籠一掛,飯菜滿桌,熱鬧極了。

“明柔姐這裏!”田玫在圓桌邊站起身大喊道。

謝明柔見她和姜文羽都好端端地坐在桌邊,傷勢看起來已經好透了,便笑著向他們走去,坐在了田玫旁邊。

“怎麽樣,傷都好了吧?”她問道。

“都好了!一點事都沒有。”她的眼睛亮亮的,臉上也是紅彤彤的一片,“明柔姐,我聽說,你為了我們去端了那喪屍老婦人的老巢啦?!”

“是有這麽一回事,我也不過是想讓七酒區周邊安全一點罷了。”她溫和地笑道。

“我倒是沒想到,你願意為了我們和那麽多喪屍打起來。”姜文羽笑著,斟滿了一杯米酒端到她面前,“敬你了。”

謝明柔端著紅酒和他碰了杯,一飲而盡,她知道這一杯酒下肚,就意味著姜文羽開始徹底信任七酒區了。

“來啊!都吃!”管楊葉端著數盤餃子放到他們桌上,“我還特意給你們兩個包了玫瑰和雞肉味的,肯定好吃!”

這餐年夜飯由他掌勺,伺候這麽大的一幫人,真是給他忙得團團轉,所幸有柏玲給他幫忙,她的速度快,幾下就能包好一大盤餃子,幾步就能上滿一桌子的菜。

屋外仍舊下著大雪,刺骨的寒風吹得嗚嗚作響,可旅館大廳內卻是溫暖無比,橘黃色的溫熱燈光照得窗外的雪花幾乎都要被其融化。幾百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熱騰騰的飯菜,講著在末日之中也頗具色彩的故事,共同等待著新一年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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