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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酒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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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酒區

姜文羽一早起來下了樓,便看見了坐在客廳餐桌旁的田玫,更是被她那煞白的臉色嚇了一跳,慌忙走至她身邊問道:“你這是怎麽了?昨晚沒休息好?”

田玫搖了搖頭,指著那桌上的兩個盤子說道:“先把早飯吃了吧,我燒這廚房裏的柴火做的。”

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桌上放了一盤醬紅的雞肉以及一盤雞肉粥,難怪剛才一下來便聞到了濃郁的香味,沒想到竟是田玫為他精心制作的早飯……

“我不知道你帶走的應急食物放在哪裏,早上就抓了一只野雞……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她托著腮盯著從窗外射進屋內的一束陽光,淡淡地道。

“當然合了!”他欣喜地坐在飯桌旁大吃起來,吃了幾口之後才忽然想起來了什麽,忙問道,“那你吃什麽?我去外面給你找找有沒有玫瑰花吧!”他說著便要起身出門,被田玫一把拉回。

“趁熱吃你的早飯吧,我不餓。”

姜文羽皺著眉頭,試探著道:“你果然是心情不好吧……能不能跟我說說,是什麽事情?是不是又想家了?”

她淺淺地笑了笑,“想家是一直在想的,但這並不是原因。”她扭過頭沈思了許久,終於還是嘆出一口氣,“算了,我和你直說吧,我其實是在擔心到了南區之後,我們該怎麽生活,還有要做些什麽事情……”

“啊……”他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如果是我的話,到了南區之後,只要能吃飽,安全地生活就行了,還真沒想過做什麽事情……”

“我昨晚沒有睡著覺,便一直在想,我既是喪屍,擁有著比尋常人強大許多的力量,那我是否……”她頓了頓,眼中隱隱顯出銀色的光芒來,“是否可以利用起這份力量,去護住別人的家……”

她說到這便突然紅起臉來,有些慌忙地擺手解釋道:“我知道這話聽著特別像小孩子會做的英雄夢!但你要理解我這個不久前還是小孩的人!”她的聲音漸漸地小了起來,小到幾乎只有她一人才能聽見的程度,“你要知道,我的家已經沒了,那總得讓我保護好別人的家吧……”

姜文羽托著腮笑了起來,“你這想法真好,是怎麽突然有了這種想法的呢?”

田玫道:“我昨天晚上,遇見這棟房子的主人了,它們一家子都變異成了喪屍。”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追問道:“這又是怎麽一回事?可否細說?”

田玫便向他詳細描述了一下昨晚發生的事情,聽得姜文羽的臉色也不好了。

他瞪圓了一雙大眼,嘆道:“我本以為這一家子人已經逃走,沒想到,也沒能躲過喪屍的襲擊,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了……”

她將兩個盤子向他推近了些,說道:“快點吃吧,等你吃完了,我們就出發去南區。”說罷,她從口袋中拿出幾朵幹癟了的玫瑰花塞進口中,細細咀嚼起來。

姜文羽將那把生銹了的鎖重新掛上,扭頭卻見田玫正向樹林深處望去,定睛一看,只見兩大一小三只喪屍正呆滯地向這裏望來,想來它們就是這棟房屋的主人了。

田玫朝它們揮了揮手,那一家人便轉身,慢慢地消失在了樹林深處,她轉身走至姜文羽身邊,指著前方那條綿延的小路說道:“走吧,我們往城鎮進發。”

穿過樹林,跨過一條並不算寬的河流後,姜文羽第一次見到了南區的面貌,空氣很潮濕,深吸一口氣便感覺胸腔內都濕潤了許多,真不愧是被稱作“水城”的地區。

二人沿著河流一路前進,這裏粉墻黛瓦的房屋緊密而覆雜,時不時便會從某一處墻邊躥出幾只喪屍來,好在姜文羽的能力特殊,區區幾只普通喪屍,他腦筋一動便可驅散。

可是不過多久,他便發現他這“控制”的能力失去作用了,新來的喪屍不聽他的話,甚至是帶有攻擊性地步步緊逼,還好田玫反應及時,三下五除二暫時壓制了這幾只喪屍,才給他們爭取了逃走的時機。

田玫拉著他躲進一家無人的古法手作糕點鋪內,緊閉上了門,這才放心了一些,她擔憂地問道:“你是不是能力使用過度,有些累了?”

他搖了搖頭,“我感覺還行,恐怕那些喪屍不聽我指揮,不是累的原因。”

“沒關系,我們就先在這裏休息休息,我去找找有什麽可以吃的,補充一下體力。”田玫說罷,轉身便在放有各色糕點的櫃臺上翻找起來。

“真奇怪……”她將手指貼在一塊粉白色的玫瑰糕上,明顯感覺到了傳來的溫度,“這些糕點竟然還是熱的,像是不久前才做出來的……”

她又端了一盤鹹肉餡的肉餅到姜文羽身邊,嘴中塞了滿滿的玫瑰糕,含糊地說道:“唔…你嘗嘗看這個,好像是雞肉的,應該很好吃……”

姜文羽接過聞了聞,確實有一股誘人的香味,便細細拿起一塊品嘗了起來,頓覺身體中湧過一陣暖流,力量也充足了許多。

田玫一邊補充著玫瑰糕,一邊在店裏閑逛著,這裏放置有許多五顏六色,形狀各異的糕點餅幹,而且都是熱烘烘的,便心生疑惑。

當她走至墻櫃旁時,一扇門板頓時引起了她的註意,就如同先前南區少年店內的後門一般,這間店鋪的房屋構造與那熟食店極為相似,想來門扇後,也藏有一間裏屋。

她盡量放輕腳步,緩緩湊近那後門,不想它卻自己吱呀一聲開了,一只蒼白龜裂了的手從門後伸了出來。

她被嚇得後退幾步,姜文羽忙湊到她身邊,也被那只蒼老的手嚇了一跳,輕聲問道:“這是什麽?人,還是喪屍?”

田玫緊張地搖了搖頭,“我感覺,不像是人。”

自那只手伸出之後,這手的主人也緩緩地從門後走了出來,這位手拄烏木龍頭拐杖,身穿紫色古裝長袍的老婦人,帶著一臉和藹的笑望向二人。

她的眼睛灰白。

姜文羽想拉著田玫跑,卻被她一把拽回,聽她低聲地道:“不知道她有沒有攻擊我們的意圖,先不動。”

他立刻反應了過來,也低聲回道:“我試試看能不能控制她。”說罷,他腦中暗自凝力,全心全意想的都是如何操控那位老婦人的行動,但對方仍舊是帶了一臉和藹可怖的微笑,絲毫不受他的影響。

“沒用,我們還是溜吧?”姜文羽後退幾步,低聲道。

“好。”她也退至門邊,等待著一個開門逃走的時機。

可時機沒有等到,卻等到了一個進攻的命令。

那喪屍老婦人將烏木的拐杖高舉過頭頂,嘴中發出震人心魄的吼叫聲,那吼聲讓他們忍不住想起田應材指揮喪屍時的情形。

田玫心叫不好,拉著姜文羽轉身便走,卻沒想到拉開門的一剎那間,映入眼簾的卻是數十只攢動的喪屍頭顱,便將大門猛地合上,從那糕點櫃臺上翻身一躍,溜入了裏屋之中。

正如她所料的那般,這所房屋的構置與少年的熟食店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她一進入裏屋便直向窗臺奔去。

身後的大批喪屍迅速地追來了,那老婦人的反應和移動速度也是極快的,竟在二人剛翻過窗之後的那一刻便繞了一個大圈,趕到了二人面前。

田玫起初被它的速度嚇了一跳,所幸姜文羽及時保持了冷靜,帶著她一起躍到了屋頂之上。

南區的空氣潮濕,連帶著屋頂的瓦塊上也帶了一層水膜,田玫險些從上面滑了下去,還好姜文羽一把將其拉住,二人一同在眾房屋的屋頂上穿梭跳躍起來。

底下的喪屍群和那老婦人似乎是沒有跳上屋頂的水平,便只好順著他們逃脫的方向緊追著。

田玫和姜文羽原本的計劃是在高處上邊逃邊觀察,說不準就被他們發現了某個安全的地方,他們也好甩掉那群喪屍的追趕。

“真煩人!追得忽遠忽近的,這不是在搞我們心態呢嗎!”姜文羽說著,躍至半空,小心地落在一間房屋的屋頂邊邊上,險些滑落了下去。

“確實。”她小心地探頭向底下的喪屍們望去,它們個個張牙舞爪,若是一個不小心掉了下去,必定落得個羊入虎口的結局,“那老婦人沒想到這麽強……”

姜文羽說道:“我剛剛試過了,那些喪屍都不受我控制,似乎是受那老太婆的影響。”

“沒影響就沒影響吧,保留體力,我們先逃命要緊。”她說著,忽覺右邊視野裏突然飛來一個黑色的物體,扭頭一看竟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就沖自己面門直飛過來。

田玫慌忙躲過,卻沒想到這石塊不止一個,二人邊在屋舍間跳躍奔跑,一邊還得左搖右擺地躲避飛石,姜文羽心力不足,小腿部正好被擊中,無奈之下從屋頂滑落了下去。

“姜文羽!”她驚叫著,蹲下身忙去拉他。

還好,拉住了他的一只手。

數十只張著血盆大口的喪屍正在底下等待著他的掉落,老婦人拄著拐杖,盡顯優雅氣質,一臉得意地望向他們。

田玫的腳下濕滑,手中又有一整個人的力量在牽扯著她,一個不小心便會滑倒的擔憂,以及手中掌握姜文羽性命的緊迫感一起壓在她身上,頓時讓她感覺心力交瘁。

他低頭看了它們一眼,努力勾著腳不讓它們抓到自己,企圖去抓屋檐,然而始終也夠不著,額上漸漸沁出細汗來,擡頭卻朝她溫和地說道:“把手松開,不然你也就下去了。”

“亂說話…有我在,你肯定不能就這麽沒了……”她眼前突然浮現出了梅珊當時遇難的畫面,那畫面與墜在空中的姜文羽的臉漸漸重合,田玫忽然就覺得手臂中生出來了巨大的力量。

她另一只手狠狠扣住瓦片間的縫隙,另一只手則竭力使他擡升起來,全身的力氣一迸,竟將他扔到了另一邊的街道上,自己則險些被那反過來的力量扯下屋檐,幸好及時攀住,沒讓自己掉落下去。

老婦人望向姜文羽飛去的方向,臉上的笑容立刻便消失了。

田玫忙從房頂的另一邊跳下,正好落在姜文羽身邊,焦急地問道:“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他吃力地用手將自己撐起,臉上的表情幾乎要扭曲了,但還是強忍著疼痛說道:“還好…你這手勁倒是夠大的……”

田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忽然意識到危機仍舊存在,又連忙將他一把拉起,幾乎是拽著他全力奔跑起來。

可是很奇怪的是,那老婦人沒有再追過來了。

二人一同停下腳步,疑惑地轉身看去,卻見那老婦人以及那群喪屍皆站在離他們約五十米遠的地方,駐足觀望。

它們遠遠地盯了一會兒,然後竟然走開了。

田玫很奇怪,下意識地往周圍看去,卻見姜文羽正擡頭緊盯著一處地方,目光呆滯卻帶著強烈的恐懼。

她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見到了那座熟悉的石牌坊,以及那熟悉的三個金色大字——七酒區。

又是這個叫七酒區的地方,她想著。

想當初和明寶初進南區,被私兵追殺時,也是逃到了這裏才擺脫了它們,沒想到這三個字對喪屍也有同樣的威懾力。

田玫剛想對姜文羽說起她先前初進南區的事情,卻見他畏懼般地後退了幾步,嘴中喃喃地道:“這裏不能進,七酒區不能進……”

他說著,便拉起田玫的胳膊想逃,被她一把拽回。

“你這是怎麽了?為什麽說這裏不能進?”

他眼中包含著難以言喻的驚恐,甚至連一瞬的目光都不想分給那石牌坊上的三個大字,“你沒聽說過七酒區嗎?!這裏不是我們該待的地方,總之趕緊走!”

“你先解釋清楚,否則我一步都不會走的!”田玫插著腰,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見她這副樣子,心中的驚慌被壓制了些許,他明白田玫那說一不二的性格,自己又絕不可能將她一人拋在這吃人的地方,只好將她拉至墻邊,企圖解釋。

他心知不可在這裏多待上一分一秒,便將語速拉至最快,“這七酒區是東佳林國最為黑暗的地方,裏面的人大多都是被騙來抓來的,從事的都是不可明說的行業,我們要是進入了這裏,就再也出不來了!”

見田玫若有所思的樣子,他焦急道:“你聽懂了嗎?!不能再待在這裏了!”

她並未在這裏察覺到任何惡意和殺氣,便好奇地道:“那為什麽那些喪屍也不敢靠近這裏?”

“我也不知道……”姜文羽說著,忽然一楞,瞪大了眼往她身後看去。

她疑惑地轉身看去,卻聽他叫道:“等等!別傷她!”一位濃妝艷抹的女子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繞至他身後,一掌將他打暈。

田玫剛想作出戰鬥的姿態,卻隱隱看見了那女子身後湧來的一群拿著棒球棍的人,像是電影裏的□□打手。

“抱歉了,你也得先暈一會兒。”一個男聲從她身後傳來,田玫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脖頸間被人揮了一掌,不痛,卻也使她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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