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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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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脫

清晨,姜文羽感到自己的身體異常冰冷,估計這是因為自己是喪屍,自己這具屍體雖然能動,但卻十分僵硬,便沖了一只熱水袋揣在懷裏,還在這大熱天裏套了一件薄外套,用來保暖。他同蔣聞峰走至站點出口邊視察兩個小警衛的工作情況,見他們拎著刺棍全神貫註地盯著外界,不由得有些欽佩他們的認真態度。

他彈了彈他們的腦殼,笑道:“喲!兩個小不點,工作這麽認真啊?”

二人齊齊捂著腦袋,哭喪著臉轉過頭來,“就知道是羽哥你幹的事,我們還不是看你氣色一直不好,不忍心把站崗的任務給你嘛……”

“就是!想讓你多散散心,還打我們……”

他狠狠揉著他們的腦袋,“知道是你們好心了!怎麽樣,匯報一下情況?”

其中一位小警衛說道:“還挺安全的,這個星期我們才遇見過三次喪屍,都被我們趕退了!”

“可以啊!照這個勢頭下去,你們馬上就可以升到我和你聞峰哥的級別了!”

“真的?!你們會推薦我們嗎?!”

“想屁吃呢,自己去爭取……”

蔣聞峰抱著胳膊,在一旁看著他們三人嘻嘻鬧鬧。

在他看來,姜文羽的適應力極強,他現在幾乎已經接受了喪屍的身份,與人交談,與人接觸都如以前一般自然。這當然是好事,但蔣聞峰也怕他太過自然,哪一天掩飾不足,就被別人抓到了破綻。

“走吧,既然他們願意站崗,那我們倆就巡邏去!散散心。”姜文羽撞了撞他的胳膊,笑道。

蔣聞峰點點頭,跟在他身邊離開了。

姜文羽一路巡邏,一路同認識的人熱切地打招呼。

“你人緣倒是廣,也不知道現在特殊情況註意著點……”他白了他一眼,有些無奈地說道。

他卻像是全然沒聽進他的話,望著前方眼睛一亮,“哎!你先去巡邏吧,我找人說會兒話……”他說著,像是已經按捺不住一般,腳步不斷往前挪動。

蔣聞峰往前看去,遠處隱隱走來一個穿著紅裙的俏麗少女,便知他是又犯了花癡了,只好放任他離開,自己則拐了個左彎進到小巷子裏去。

那紅裙少女正是田玫,她見姜文羽身邊的警衛走了,便徑直往他的方向走去。

二人碰面,田玫指了指自己戴了美瞳後呈現出的棕黑色的眼睛,又朝姜文羽比了個大拇指,意思是“他送的美瞳,非常好用”。

他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只要你覺得好用就行,這樣看起來,你真的和尋常人沒什麽區別了!”他頓了頓,又添補上一句,“就是還比別人漂亮許多……”

田玫在他面前羞澀地紅了臉,轉頭卻不自覺地笑出了聲。

就在姜文羽給她送完美瞳的那天之後,田明寶說什麽也要給她普及一些鑒別男人的手段,美名其曰是對未來做打算。據他所說,這個叫姜文羽的人嘴甜心毒,掌握著不少勾引女孩的手段,是個一定要著重遠離的人。

雖然田玫不知道這是他的什麽手段,但她覺得要是田明寶聽見了他這句話,肯定也要笑出聲。

她又轉回身笑了一會兒,在紙上寫道:“漂亮的女孩多得去了,你可別跟我說這種話。”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也是,你的漂亮誰都知道,也用不著我重覆了……”

說罷,他像是找不到什麽話題了,只好拉開自己外套的拉鏈,掏出懷中的一只熱水袋。

“你把這個拿著吧,還熱著呢!我今早上起來就覺得身體特別冷,估計是因為我們是……那個的緣故,總之別讓自己的身體僵著了!”

她楞了一下,看著這鼓鼓囊囊的熱水袋出神,直到感受到那實實在在熱量之後,她才清醒了過來。確實,自從變異之後,她的身體就和屍體沒什麽區別,體溫與室溫無異,只有這夏天的陽光才能使她舒適一些,原來姜文羽也這麽覺得……

她寫道:“謝謝你了!下次見面時還給你!”

寫罷,她揮了揮手,抱著熱水袋轉身離開。

姜文羽望著她離去的背影,久久沒舍得挪開眼,直到身邊響起了蔣聞峰的聲音。

“女孩子真好看哈!”他也望著田玫離去的方向,面無表情地說道。

他被嚇了一跳,驚奇轉過頭去,卻見對方很無奈地瞥了他一眼,還嘆了口氣。

“你全部看見了?!”他驚疑地喊著,引得路人們紛紛往他這邊看過來,嚇得他連忙捂住嘴。

“當然都看見了,你當我往那小巷裏走是去巡邏的啊?話說,那小姑娘不是田玫嗎?她不是……”

“哎呀!人家的病早就好了,她現在是個正常人!”他反駁道。

蔣聞峰倒是有些疑惑,“田玫的病從小就得了,怎麽突然就治好了?”

姜文羽突然楞住了,他知道田玫變成喪屍的事情絕對不能提,哪怕是跟蔣聞峰也不能說,便有些心虛地道:“我也不知道啊……不過人家痊愈了,這不是好事嘛!”

蔣聞峰若有所思地點頭道:“確實是好事……”他頓了頓,接著說道,“不過這也不是你接近人家的理由吧?”

那最後一句話直戳姜文羽心頭。

“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對人家是真心的吧?我對人家賦予真心,你還不同意了?”

蔣聞峰笑了笑,調笑道:“看得出來,當然看得出來。”

又過了幾日,東區警衛局局長辦公室內。

局長坐在桌後,眉宇間帶著些怒氣地望向正前方的這人,“你還知道要來我這做匯報啊?!我暫且不說上次領罰是蔣聞峰替你來的,怎麽交報告也要過這麽久才親自過來?!”

姜文羽抱著一個文件袋正立在桌前,縮了縮脖子嘟囔道:“暫且不說,不也還是說了嘛……”

他的聲音極輕,但也還是沒逃過局長的耳朵,他拍案而起,指著他吼道:“你說什麽?!”

“沒什麽……”

“算了……”他擺擺手坐下,“你就是這麽個人,還好你是在我們警衛局裏工作,要是丟去私兵營裏,你就是個刺頭!要被別人針對的!也罷也罷,我問你,你最近的工作很累嗎?怎麽臉色這麽煞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在演喪屍!”

姜文羽輕微地睜大了眼,心裏有些發虛,但還是強撐底氣道:“當然了!我們現在的警衛力量薄弱,分在我身上的任務就重,當然累了!”

“算了算了!”局長甩甩手,“給你批一天假,報告留下,人可以走了!”

他聞聲立刻跟他告了別,關上辦公室門的那一刻,他頓覺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擔子一般渾身輕松。局長少見地給他批了一天假,他決定要好好利用這一個難得的假期。

他敲了敲田玫家的門,見對方許久不來開門,便喚道:“田玫?是我,姜文羽!”

門唰的一下被打開了,露出田明寶那一張不耐煩的臉,他嘖了一聲道:“怎麽又是你?!這次是來幹嘛的?”

姜文羽直接側身進去,笑道:“我來找你姐聊聊天還不行嘛……”他看見了田玫,忙擡手和她打招呼,“喲!早上好呀!”

見姐姐好像很樂意他來的樣子,田明寶沒法,只得給他讓了道,提起門邊的一只熱水壺走到飯桌旁道:“要給你倆倒杯水喝嗎?”

姜文羽立刻將水杯推向他,笑道:“需要,真是謝謝你了!”

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真是不客氣……”

田玫仍舊是在紙上寫道:“不用理他,他就是在耍小脾氣呢。”她一邊寫,還一邊用手遮著,只給姜文羽看。

“有姐姐的弟弟都這樣,就說我同事吧,他上次知道他姐談了個對象之後,氣了個半死!嘿嘿!他還偏偏是個死古板,就在那邊生悶氣不說話讓他姐猜,和你弟弟一個模樣!”他調笑道。

田明寶一聽這話便更生氣了,將水壺往桌上一放,插著腰便怒道:“怎麽就和我是一個模樣了?!我可不是個死古板!雖然你對我們挺好的,可我就是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我當然要直說出來!哪能憋死自己啊!”

田玫怕他真氣上頭了,連忙拉住他,起身去院外摘了兩束玫瑰花回來,一束給了明寶,另一束則給了姜文羽。

她寫是作為那只熱水袋的答謝,便連帶著那熱水袋一起給了他。

姜文羽先是楞了楞,隨即又舒心地笑了起來,“玫瑰花可真好看,可是這熱水袋就不必還回來了,其實我本來就是打算送給你的……”

說著,他便把它推了回去。

田明寶一把將它收了回來,帶著些得意地說道:“收了我姐姐的玫瑰花,你就盡管高興著吧!”他將自己手中的花還了回去,“姐姐,這花我拿著沒用,還不如你把它們吃了更好。”

姜文羽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這花……是可食用的?”

她搖了搖頭,寫道:“對於我來說是可食用的,其他的喪屍喜食人肉,而我喜食玫瑰花。”

他意識到了什麽,心裏好似被激起了波瀾一般難以平靜,立刻接著問道:“是不是,只要你吃了玫瑰花,你就可以快速獲得能量,甚至受了傷也能快速恢覆?!”

田玫挑了下眉,眼神逐漸變得耐人尋味起來,寫道:“你也有一樣的經歷?”

其實也很好理解,姜文羽可以算作是和她一樣的喪屍,同樣能夠清醒地保持理智,同樣擁有思考能力,那麽他們在飲食方面也有著相同之處就更正常了。

“和你差不多……不過也不太一樣!”他的思緒有些雜亂,“哎呀!總之,你作為喪屍的必需食物是玫瑰花,而我的則是雞肉。”

田明寶也理解了,“這麽說,你們雖然都不以人肉為食,但也會渴求一種必不可缺的食物?”

“是這個意思了!”姜文羽激動地揮了下拳,剛想再和田玫探討一下他們的特殊之處,便聽門外傳來了一陣不規律的敲門聲。

有輕有重,但也不像是故意敲得這麽奇怪的樣子。

田明寶立刻示意他們噤聲,自己則先去臥室的窗口探看,但他幾乎看不見那人的打扮,只知道他/她的衣服非常地臟亂,他走至門邊,悄悄打開一條門縫往外看去。

就在他看見那人面孔的一剎那,他楞住了。

田玫二人有些奇怪他的舉動,幾乎做好了馬上藏進裏屋的打算,姜文羽小聲問道:“明寶!外面是誰啊?”

他仍舊盯著外面那人沒有動,但二人都很清楚地聽見了他的喃喃聲音。

“是…媽媽……”

十分鐘前,隔離屋內。

一位男警衛站在梅珊的籠子旁,他已經受夠了這個日夜趴在籠門邊鬼哭狼嚎的女喪屍。

梅珊的嗓子因持續的哭喊已經啞了許多,現在只能發出嘶嘶的聲音,警衛終於忍耐不住了。

“你他媽的能不能消停點啊!哭了幾天了都?!沒完沒了了怎麽……”他猛踢了一腳鐵籠,本想著解解恨,結果反而被那梆硬的籠桿子硌了腳,心裏的怒氣不滅更盛。

他快步向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還不斷喃喃自語道:“老子是忍不了你了,換班!我必須要換班!”

突然,他聽見了從身後傳來的吱呀一聲響,轉頭卻看見了一只空籠子,關在裏面的梅珊不翼而飛。

他正驚疑著,身旁忽而閃過一道灰色的人影,定睛一看,那正往外逃竄的不正是那女喪屍嗎?!便立刻大喊道:“又有喪屍跑了!快攔住那只女喪屍!”

門口看守的那兩個小警衛聞聲來攔,卻被梅珊低身一鉆溜走了,二人沒能攔住她,便也大喊著讓周邊的警衛去抓,可竟都被她逃開了。

隔離屋裏的那男警衛見如此情景,忙用通話機通知警局裏的同事們,讓他們拉響全區的警報。通話機的滴滴聲響起,他盯著那草綠色的頁面,忽而見其上濺了幾滴鮮紅的血液。

他楞了楞,忽覺脖子上冷了一瞬,隨後便是一陣溫熱,一摸竟是滿手的血。

警衛倒地,露出背後一只拿著鐵片的喪屍。

田應材將帶血的鐵片扔到地上,拖著腳緩緩往門外走去,在他之後,數十只乃至數百只喪屍弄斷了鐵籠的鎖,叮叮當當扔了一地,從黑暗的鐵籠掙脫而出,緊隨著領頭喪屍的腳步,準備進擊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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