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章 60 莉莉是百合花
關燈
小
中
大
◇ 第60章 60 莉莉是百合花
#
中秋前夕，游為終於答應葉衿，帶他去陶努斯山看紅葉。同行的還有Alyssa和她先生唐令則，葉衿對此安排小小抗議了一下，最終還是妥協了。
九月的山中，秋意初顯，層林盡染，橙黃紅交織成畫。山坡上的松林倒是依舊青翠，與泛黃的闊葉林相映成趣。小徑鋪滿落葉，葉衿無聊地蹦跳其間，沙沙作響。
直至Alyssa的輕怨自遠處飄來，打破山間寧靜。
“我累了。”她第三十二次抗議。
男人態度很好：“我扶著你。”
Alyssa氣得跺腳：“我不喜歡爬山呀。”
男人語氣未變：“可我喜歡，你陪我，好不好？”
Alyssa沈默了。
葉衿好奇地站在原地，瞧著那對身影漸入眼簾，Alyssa罕見地運動裝扮，臉色紅撲撲，不知是氣還是羞。
不由得，他看向身邊的游為。
葉衿有模有樣地宣布：“我不喜歡爬山。”
游為瞥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樹上的鳥窩，平靜反問：“是誰非要來的？”
是葉衿。他不甘心地向前走兩步：“可是可以租自行車，鎮上也有觀光巴士。”
小杠精似乎忘了“不喜歡爬山”的初衷本是撒嬌求哄，但游為心情很好，在那對璧人擦肩而過時，也向葉衿伸出手，溫言：“我也不喜歡，你扶著我。”
Alyssa路過聽到這句，忍不住笑出聲，卻不敢回頭瞧笑話對象，連忙捂嘴拉著唐令則加快腳步。
什麽鍋配什麽蓋。唐令則順勢攙她更緊，而葉衿也滿心歡喜地跑到游為面前，高高舉起手臂，任由高出自己一頭的游為“攙”住自己細弱的臂彎，拖著他往前走。
兩日前，本該在江城受審的唐副行長，竟突然現身博物館，嚇了Alyssa一大跳，也嚇了葉衿一小跳——他料到游為最後還是會幫Alyssa，但沒想到，唐令則這麽快就會脫身。
那夜，游為向葉衿透露，唐令則的清白，頂多只有四成。
清白在於，他始終公正敬業，職業生涯從未越界，嚴謹細致對待每筆經手賬目；不清白在於，那筆令他陷入危機的“異常”資金，確為唐令則親手操控。
操控——葉衿敏銳地咬住這兩個字，換來游為讚許一眼。
是的，操控。或者，該說是偽造。
自中歐樞紐項目啟動，唐令則便頻遭匿名恐嚇，言其掌握的資金鏈或成攻擊靶心，連妻兒亦會受到牽連。與此同時，游家也嗅到陰謀氣息，有人欲借銀行，讓項目在游家手中流產。
游氏與唐令則，就此密謀一出釣魚計。
餌一拋，魚即咬鉤，速度之快出人意料。不久，唐麾下有人“英勇”舉報，一紙信函遞至總行。
不用多想，那沈不住氣的“幕後者”姓葉，叫葉旻。
他可真是……自尋死路啊。
即便葉臻如今獨攬大權，是葉家真正的話事者，令人嫉恨，但那懦弱的附庸者怎生勇氣，竟敢蚍蜉撼樹，直接對游家下手？其背後勢力，分明欲拉葉家共沈淪。葉臻是察覺不妙，前段時間才去雁清山上求助的嗎？
游家……會放過自己的“宣戰”對象嗎？
大人的世界，葉衿再一次感嘆。
“小魚罷了，釣魚雖需耐心，但若太久，也只能等來一場空。”
山頂之上，唐令則如兵法家，對葉衿這般教導。
在商管選修課堂，薛教授曾請唐副行長講座，但那日葉衿睡得昏沈，直至尾聲方醒，勉強捕捉到幾段問答。印象深刻的，是唐令則提醒學子們關註“逆向風險”機制，通過創新性的破壞，探尋穩定與進化之平衡——他確是此中高手，甚至不惜親自作餌，投身局中。
太陽已經升高了，霧氣緩緩散去，法蘭克福市區的輪廓在遠方漸顯，高樓、河流、森林交織，現代都市與古老山脈在視野中和諧相融。
方才，Alyssa在猶豫之後，還是將游為拉到一旁私語道謝，留下葉衿與不太熟悉的唐令則共賞風景。葉衿與唐裁同輩，而唐副行長身為唐裁的……舅舅，也算是他的長輩。
葉衿偏頭望去。
他不久前才得知，唐裁非唐令則親生，而是他姐姐未婚所出。母親早逝後，唐裁由唐令則撫養長大，叫他一聲“父親”。
銀行界論資排輩，而唐令則不到四十便已攀至高位，實屬厲害。他眉目年輕，不似已至不惑，即便與葉臻並立，也僅如稍長之兄，倒是和同樣童顏的Alyssa看起來十分般配。
葉衿移開視線，稍作停頓，問：“葉旻會怎樣？”
“不會有事。”唐令則微笑回應，“他還不至太蠢，許了什麽承諾，讓背後勢力緊護著他，連你哥哥也暫且拿他沒辦法。”
雖然葉旻已露馬腳，但真正落網的卻是意想不到的人物——游家之前的競標對手，因嫉生恨，施此報覆之舉。聽起來荒誕又熟悉？太平山下的那場車禍，也是這般無果而終。
唐令則道：“游先生認為，這兩件事的幕後黑手，或許是同一勢力。他有個猜想，但尚未與小為提起。”
“是葉家嗎？”
“一部分吧。”
葉衿沈默了會兒，說：“你告訴我的，是不是有點多了？”
“是嗎？”唐令則依舊微笑，“你哥哥找薛教授那會兒，我就在旁邊，親耳聽到他拜托我們好好教導你。”
葉衿擡頭看他：“……什麽？”
唐令則對他眨了眨眼睛：“你不奇怪薛教授為什麽對你那麽寬容？起初，確實因為你哥哥。當然，還有你媽媽。”
原來，哥哥真的給他走後門了。原來……
葉衿輕輕道：“你們都認識她。”
過去，從無人與葉衿提及沈青青，但自從與游為親近，越來越多與沈青青有過往的人開始出現在葉衿的生活中。
唐令則說：“當年我年紀尚小，並未與你媽媽有過直接往來，但她留下的商學院論文，我一一細讀過。若你多聽幾節薛教授的課，便會發現，他至今仍在引用你媽媽當年課上做過的案例。”
說到這裏，他幾乎輕嘆一聲，葉衿明白，他在惋惜沈青青未能完成學業，實現她的抱負。
但此刻，葉衿無意與他深談母親。
男孩垂眸，想起不久前Alyssa為唐令則奔波的身影，心中又重新泛起對這個男人的煩躁。
葉衿直言：“你試探她。”
唐令則與游家合作，卻對枕邊人保密，或許他早已察覺Alyssa心底的疑慮，於是，他給了妻子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想看她在這一境地下會如何反應，是否會選擇留下。
當那個說著“受夠了”的人，毫不猶豫地跳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他會感到滿足嗎？
男人，就喜歡傻女人，對嗎？
“你生氣了。”唐令則笑了，“游為也這樣對你嗎？”
葉衿無言。
唐令則的眼神又恢覆了那份溫柔：“他肯定做錯了，他有向你道歉嗎？別太難過了，我們這種人，都是這樣。而且，雖然聽起來像在找借口，但即便我參與了計劃，如果出現疏漏，關鍵時刻，游家是會放棄我的，我真的不能拿她去冒險。”
唐令則想一箭雙雕，既擺平他與游家的危機，又為Alyssa徹底掃除一切隱患。但游釗冷血，哪會顧念他妻子的安危。
他是真心放Alyssa自由，未料她願為自己拋棄所有。從游為口中得知一切後，幸福感奇特地彌漫上來，緊緊包裹住他。
“我父親和她前夫，生意場上也算兄弟，可惜利益糾葛，他在港島栽了。莉莉有沒有跟你提過，她疑心我想報覆？”唐令則笑得淡然，“我確實想報覆，報覆她把我忘了。”
早在很多年前，唐令則就見過Alyssa，且是一見鐘情，可惜，對方根本就不記得他。不過沒關系，唐令則有的是手段和耐心，可以徐徐圖劃。
雖然Alyssa如今似乎仍然不太相信他，但——
“我喜歡你的，莉莉。”那夜在博物館的小花園，唐令則笑著對Alyssa表白，“我愛你。”
“好土啊。”Alyssa狼狽地別過臉。不是告白土，是她名字土。韓莉莉，街上喊一聲，準保無數人回頭。
“哪裏？”唐令則溫柔反駁，“莉莉，是百合花的意思。”
從小到大，多少人把韓莉莉或Alyssa比作各種艷麗俗氣的名花，只有唐令則，把她比作純潔的百合。
多幸運，唐令則是真的喜歡她。
“她傻女一個。”唐令則的語調忽然變得不客氣，“人家當她寵物，她還幻想是真愛。你以為那德國佬是莉莉挑的？她前夫的把戲罷了。”
唐令則眼一瞇：“傻莉莉，還幻想能騙過那只老狐貍。要不是他死得早，Tia還沒長大，就得被送到島上。”
葉衿被他話中的暗示鎮住。
“別告訴她這些。”唐令則眼神轉柔，“她確實一直是被愛著的，我很愛她。”
葉衿追問：“什麽島？”
唐令則為自己方才的“失言”沈默，半晌方道：“你不會想知道的。”
獻祭小女孩的島……葉衿不自覺地咬緊了後槽牙。
唐令則忽地輕嘆：“你跟游為，將來總會明白。真相的代價不菲，不如先享受眼前。”
“你……”葉衿遲疑，但篤定，“他不是自然死亡。”
雖未指名道姓，但彼此心知肚明，說的是Alyssa的亡夫。
“這種話可不能隨便說。”唐令則溫和地笑了笑，“醫生總不會說謊。”
但他確有手段，讓低概率的事“自然”發生，只不過當時做得不夠完美，讓Alyssa無端背負了多年的愧疚與痛苦。不過不要緊，他會好好照顧莉莉的。
“我們要回去了，中秋將至，小裁的假也請好了，我們打算帶他去港城，和Tia一起過節。”唐令則最後望向葉衿，“將來還會再見的，有疑問，屆時再問我吧。阿衿，你媽媽是個很勇敢的人。”
在Alyssa歸來之前，唐令則已與葉衿道別，轉身去迎接他的妻子。
葉衿在原地未動，望著Alyssa嬌嗔地推唐令則卻推不動，只得隨他手牽手下山去。許久，葉衿回過頭，迎上游為的目光。
他也在自己身邊站了許久了。
“中秋快到了。”
“嗯。”
“你要回國嗎？”
“你想我回去？”
葉衿誠實地搖頭，但很體貼：“我哥不讓我回家，所以我不希望你走。但如果你要回去陪你爸爸或者外公，我會願意的。”
好乖啊。
游為微微歪過頭，望進葉衿清澈的眼眸：“陪你好不好？”
葉衿張了張嘴，半天才傻傻地應出了聲：“好、好啊。”
他很警惕，豎起耳朵等了半晌，卻始終沒等到那句“騙你的”或“到時再說”——游為剛才說的是真的？！
葉衿驚喜地尖叫了一聲，張開手臂撲進游為懷裏，勢頭猛烈，但游為總能穩穩地接住他，低頭將氣息拂在葉衿的耳邊。
山上人跡寥落，聽到那聲歡快的呼喊，Alyssa下意識地回頭，卻已看不見那兩人的身影。
“他們——”她欲言又止。
“會有自己的故事。”唐令則握緊了她的手，微微一笑，牽著她繼續向山下走去。
【作者有話說】
下章想看純愛還是純欲（轉移目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
中秋前夕，游為終於答應葉衿，帶他去陶努斯山看紅葉。同行的還有Alyssa和她先生唐令則，葉衿對此安排小小抗議了一下，最終還是妥協了。
九月的山中，秋意初顯，層林盡染，橙黃紅交織成畫。山坡上的松林倒是依舊青翠，與泛黃的闊葉林相映成趣。小徑鋪滿落葉，葉衿無聊地蹦跳其間，沙沙作響。
直至Alyssa的輕怨自遠處飄來，打破山間寧靜。
“我累了。”她第三十二次抗議。
男人態度很好：“我扶著你。”
Alyssa氣得跺腳：“我不喜歡爬山呀。”
男人語氣未變：“可我喜歡，你陪我，好不好？”
Alyssa沈默了。
葉衿好奇地站在原地，瞧著那對身影漸入眼簾，Alyssa罕見地運動裝扮，臉色紅撲撲，不知是氣還是羞。
不由得，他看向身邊的游為。
葉衿有模有樣地宣布：“我不喜歡爬山。”
游為瞥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樹上的鳥窩，平靜反問：“是誰非要來的？”
是葉衿。他不甘心地向前走兩步：“可是可以租自行車，鎮上也有觀光巴士。”
小杠精似乎忘了“不喜歡爬山”的初衷本是撒嬌求哄，但游為心情很好，在那對璧人擦肩而過時，也向葉衿伸出手，溫言：“我也不喜歡，你扶著我。”
Alyssa路過聽到這句，忍不住笑出聲，卻不敢回頭瞧笑話對象，連忙捂嘴拉著唐令則加快腳步。
什麽鍋配什麽蓋。唐令則順勢攙她更緊，而葉衿也滿心歡喜地跑到游為面前，高高舉起手臂，任由高出自己一頭的游為“攙”住自己細弱的臂彎，拖著他往前走。
兩日前，本該在江城受審的唐副行長，竟突然現身博物館，嚇了Alyssa一大跳，也嚇了葉衿一小跳——他料到游為最後還是會幫Alyssa，但沒想到，唐令則這麽快就會脫身。
那夜，游為向葉衿透露，唐令則的清白，頂多只有四成。
清白在於，他始終公正敬業，職業生涯從未越界，嚴謹細致對待每筆經手賬目；不清白在於，那筆令他陷入危機的“異常”資金，確為唐令則親手操控。
操控——葉衿敏銳地咬住這兩個字，換來游為讚許一眼。
是的，操控。或者，該說是偽造。
自中歐樞紐項目啟動，唐令則便頻遭匿名恐嚇，言其掌握的資金鏈或成攻擊靶心，連妻兒亦會受到牽連。與此同時，游家也嗅到陰謀氣息，有人欲借銀行，讓項目在游家手中流產。
游氏與唐令則，就此密謀一出釣魚計。
餌一拋，魚即咬鉤，速度之快出人意料。不久，唐麾下有人“英勇”舉報，一紙信函遞至總行。
不用多想，那沈不住氣的“幕後者”姓葉，叫葉旻。
他可真是……自尋死路啊。
即便葉臻如今獨攬大權，是葉家真正的話事者，令人嫉恨，但那懦弱的附庸者怎生勇氣，竟敢蚍蜉撼樹，直接對游家下手？其背後勢力，分明欲拉葉家共沈淪。葉臻是察覺不妙，前段時間才去雁清山上求助的嗎？
游家……會放過自己的“宣戰”對象嗎？
大人的世界，葉衿再一次感嘆。
“小魚罷了，釣魚雖需耐心，但若太久，也只能等來一場空。”
山頂之上，唐令則如兵法家，對葉衿這般教導。
在商管選修課堂，薛教授曾請唐副行長講座，但那日葉衿睡得昏沈，直至尾聲方醒，勉強捕捉到幾段問答。印象深刻的，是唐令則提醒學子們關註“逆向風險”機制，通過創新性的破壞，探尋穩定與進化之平衡——他確是此中高手，甚至不惜親自作餌，投身局中。
太陽已經升高了，霧氣緩緩散去，法蘭克福市區的輪廓在遠方漸顯，高樓、河流、森林交織，現代都市與古老山脈在視野中和諧相融。
方才，Alyssa在猶豫之後，還是將游為拉到一旁私語道謝，留下葉衿與不太熟悉的唐令則共賞風景。葉衿與唐裁同輩，而唐副行長身為唐裁的……舅舅，也算是他的長輩。
葉衿偏頭望去。
他不久前才得知，唐裁非唐令則親生，而是他姐姐未婚所出。母親早逝後，唐裁由唐令則撫養長大，叫他一聲“父親”。
銀行界論資排輩，而唐令則不到四十便已攀至高位，實屬厲害。他眉目年輕，不似已至不惑，即便與葉臻並立，也僅如稍長之兄，倒是和同樣童顏的Alyssa看起來十分般配。
葉衿移開視線，稍作停頓，問：“葉旻會怎樣？”
“不會有事。”唐令則微笑回應，“他還不至太蠢，許了什麽承諾，讓背後勢力緊護著他，連你哥哥也暫且拿他沒辦法。”
雖然葉旻已露馬腳，但真正落網的卻是意想不到的人物——游家之前的競標對手，因嫉生恨，施此報覆之舉。聽起來荒誕又熟悉？太平山下的那場車禍，也是這般無果而終。
唐令則道：“游先生認為，這兩件事的幕後黑手，或許是同一勢力。他有個猜想，但尚未與小為提起。”
“是葉家嗎？”
“一部分吧。”
葉衿沈默了會兒，說：“你告訴我的，是不是有點多了？”
“是嗎？”唐令則依舊微笑，“你哥哥找薛教授那會兒，我就在旁邊，親耳聽到他拜托我們好好教導你。”
葉衿擡頭看他：“……什麽？”
唐令則對他眨了眨眼睛：“你不奇怪薛教授為什麽對你那麽寬容？起初，確實因為你哥哥。當然，還有你媽媽。”
原來，哥哥真的給他走後門了。原來……
葉衿輕輕道：“你們都認識她。”
過去，從無人與葉衿提及沈青青，但自從與游為親近，越來越多與沈青青有過往的人開始出現在葉衿的生活中。
唐令則說：“當年我年紀尚小，並未與你媽媽有過直接往來，但她留下的商學院論文，我一一細讀過。若你多聽幾節薛教授的課，便會發現，他至今仍在引用你媽媽當年課上做過的案例。”
說到這裏，他幾乎輕嘆一聲，葉衿明白，他在惋惜沈青青未能完成學業，實現她的抱負。
但此刻，葉衿無意與他深談母親。
男孩垂眸，想起不久前Alyssa為唐令則奔波的身影，心中又重新泛起對這個男人的煩躁。
葉衿直言：“你試探她。”
唐令則與游家合作，卻對枕邊人保密，或許他早已察覺Alyssa心底的疑慮，於是，他給了妻子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想看她在這一境地下會如何反應，是否會選擇留下。
當那個說著“受夠了”的人，毫不猶豫地跳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他會感到滿足嗎？
男人，就喜歡傻女人，對嗎？
“你生氣了。”唐令則笑了，“游為也這樣對你嗎？”
葉衿無言。
唐令則的眼神又恢覆了那份溫柔：“他肯定做錯了，他有向你道歉嗎？別太難過了，我們這種人，都是這樣。而且，雖然聽起來像在找借口，但即便我參與了計劃，如果出現疏漏，關鍵時刻，游家是會放棄我的，我真的不能拿她去冒險。”
唐令則想一箭雙雕，既擺平他與游家的危機，又為Alyssa徹底掃除一切隱患。但游釗冷血，哪會顧念他妻子的安危。
他是真心放Alyssa自由，未料她願為自己拋棄所有。從游為口中得知一切後，幸福感奇特地彌漫上來，緊緊包裹住他。
“我父親和她前夫，生意場上也算兄弟，可惜利益糾葛，他在港島栽了。莉莉有沒有跟你提過，她疑心我想報覆？”唐令則笑得淡然，“我確實想報覆，報覆她把我忘了。”
早在很多年前，唐令則就見過Alyssa，且是一見鐘情，可惜，對方根本就不記得他。不過沒關系，唐令則有的是手段和耐心，可以徐徐圖劃。
雖然Alyssa如今似乎仍然不太相信他，但——
“我喜歡你的，莉莉。”那夜在博物館的小花園，唐令則笑著對Alyssa表白，“我愛你。”
“好土啊。”Alyssa狼狽地別過臉。不是告白土，是她名字土。韓莉莉，街上喊一聲，準保無數人回頭。
“哪裏？”唐令則溫柔反駁，“莉莉，是百合花的意思。”
從小到大，多少人把韓莉莉或Alyssa比作各種艷麗俗氣的名花，只有唐令則，把她比作純潔的百合。
多幸運，唐令則是真的喜歡她。
“她傻女一個。”唐令則的語調忽然變得不客氣，“人家當她寵物，她還幻想是真愛。你以為那德國佬是莉莉挑的？她前夫的把戲罷了。”
唐令則眼一瞇：“傻莉莉，還幻想能騙過那只老狐貍。要不是他死得早，Tia還沒長大，就得被送到島上。”
葉衿被他話中的暗示鎮住。
“別告訴她這些。”唐令則眼神轉柔，“她確實一直是被愛著的，我很愛她。”
葉衿追問：“什麽島？”
唐令則為自己方才的“失言”沈默，半晌方道：“你不會想知道的。”
獻祭小女孩的島……葉衿不自覺地咬緊了後槽牙。
唐令則忽地輕嘆：“你跟游為，將來總會明白。真相的代價不菲，不如先享受眼前。”
“你……”葉衿遲疑，但篤定，“他不是自然死亡。”
雖未指名道姓，但彼此心知肚明，說的是Alyssa的亡夫。
“這種話可不能隨便說。”唐令則溫和地笑了笑，“醫生總不會說謊。”
但他確有手段，讓低概率的事“自然”發生，只不過當時做得不夠完美，讓Alyssa無端背負了多年的愧疚與痛苦。不過不要緊，他會好好照顧莉莉的。
“我們要回去了，中秋將至，小裁的假也請好了，我們打算帶他去港城，和Tia一起過節。”唐令則最後望向葉衿，“將來還會再見的，有疑問，屆時再問我吧。阿衿，你媽媽是個很勇敢的人。”
在Alyssa歸來之前，唐令則已與葉衿道別，轉身去迎接他的妻子。
葉衿在原地未動，望著Alyssa嬌嗔地推唐令則卻推不動，只得隨他手牽手下山去。許久，葉衿回過頭，迎上游為的目光。
他也在自己身邊站了許久了。
“中秋快到了。”
“嗯。”
“你要回國嗎？”
“你想我回去？”
葉衿誠實地搖頭，但很體貼：“我哥不讓我回家，所以我不希望你走。但如果你要回去陪你爸爸或者外公，我會願意的。”
好乖啊。
游為微微歪過頭，望進葉衿清澈的眼眸：“陪你好不好？”
葉衿張了張嘴，半天才傻傻地應出了聲：“好、好啊。”
他很警惕，豎起耳朵等了半晌，卻始終沒等到那句“騙你的”或“到時再說”——游為剛才說的是真的？！
葉衿驚喜地尖叫了一聲，張開手臂撲進游為懷裏，勢頭猛烈，但游為總能穩穩地接住他，低頭將氣息拂在葉衿的耳邊。
山上人跡寥落，聽到那聲歡快的呼喊，Alyssa下意識地回頭，卻已看不見那兩人的身影。
“他們——”她欲言又止。
“會有自己的故事。”唐令則握緊了她的手，微微一笑，牽著她繼續向山下走去。
【作者有話說】
下章想看純愛還是純欲（轉移目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