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3章 53 這個夏天什麽都沒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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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53 這個夏天什麽都沒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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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只是十分鐘的短劇，要想精彩，也需環環相扣。時間在舞臺上飛逝，直到有人提醒午餐時間到了，葉衿才恍然從工作狀態抽離，回頭望向仍然坐在觀眾席上註視他的游為。
真的有人在等他。
意識到這一點後，腦內產生的感覺很微妙，讓葉衿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對游為揮揮手，腳步輕快地跑向他。
對方已經起身，默默伸手，防他跌倒。
好紳士，讓人想起太平山上還未揭下天使面具的游生。
真懷念。
葉衿心頭發熱，忽然湊近，伸手捏住了游為的臉，溫暖緊致——竟然不是冷血動物。
游為顯然沒有防備他的動作，又或許只是懶得閃躲，青年眉梢一挑，眼神隨葉衿的手指下落。周圍響起了同事們壓抑不住的起哄哨聲，葉衿猛地紅了臉，收回手，幹咳一聲，拉著游為出了劇院。
室外陽光透亮，照出游為臉上兩道紅印。但他淡定依舊，完全不問葉衿方才意圖何為，只是將目光在街道兩邊輕掃，無聲思忖該選哪家餐館。
好無聊啊。
葉衿忽然有些頓悟，游為之前為何會對自己如羔羊般的“順從”表示不滿。
他們都不喜歡演獨角戲。
“你為什麽不理我？”葉衿不太高興。
他不問還好，一問，游為真的裝聾作啞。
葉衿大眼睛一瞪，硬是堵在游為跟前，兩手一伸，揪緊對方的衣襟，不許他再轉身。游為側過臉，葉衿索性踮起腳尖，歪著腦袋也湊得更近，一寸寸，一厘厘，非要追著那冷漠的底色，試圖在其中找出端倪。
一次、兩次……終於，捉到游為眼底笑意。
好壞呀。
“想我怎麽理你？”游為忽然俯身，貼近葉衿，“掐回去，你保證不哭？”
怎麽可能？葉衿使勁搖頭。
那不就行了。
游為的目光再次轉開，但這次他不再逗小孩了——再逗一下。
葉衿仍然在執著地拉過他的手，硬是要把自己的手指塞進男人的掌心。那執著勁頭，見者動容，但游為冷酷無情，竟將自己的手毫不留情地抽了回來。
在小孩癟著嘴快要假哭出來時，一記輕彈落在了葉衿額頭上。他呆呆地眨了眨眼睛，默默看著游為牽起自己的手，朝街對面走去。
萊比錫街上車來人往，生活的熱絡在微涼的空氣裏交織。各式小店沿街排開，咖啡館、面包房、酒吧，歐陸風情撲面。橙黃墻面上的塗鴉，在陽光下耀眼奪目，斑斕色彩從劇院門前綻放，沿街道一路流淌生機。
葉衿漫步其間，眼角難掩好奇。雖然不是第一次過來了，但前幾次都沒有好好看過，這裏的街景、人潮、古建，處處透著葉衿不熟悉的新鮮。
游為挑了家古雅餐館，推門而入。木桌木椅，暖黃燈光，溫馨滿溢。服務生遞來菜單，游為為他點了香腸、面包，還有厚重的法蘭克福肉餅，正宗的“白人飯”。
不多時，盤子端上來，法蘭克福肉餅厚如石板，香腸則紅亮誘人。葉衿瞥見游為將一抹翠綠的醬汁澆在煮得軟綿的土豆上，那綠得極其詭異的醬料讓他忍不住微微皺眉。
落腳德國後，葉衿鮮少外出覓食，連葉臻請的陪護阿姨都是同胞，這些異國食物自然難得一見。
他拿起叉子，遲疑片刻，也跟著淋上了未知的綠醬。濃綠色澤在土豆上蔓延開，顏色明艷得像某種藝術品。葉衿盯著盤子看了很久，終於用勺子蘸了一口，小心翼翼塞入口中。
頃刻間，一股異樣的青草香氣沖擊著味蕾，夾雜酸意，還透著一點點莫名的清甜，像是春天青草地裏的晨霧，清冷而微苦。葉衿楞了楞，無法評價地咽了下去。
“歐芹、酸模、香蔥、蒔蘿、冬蓍草、蒲公英和紫蘇，混合酸奶或酸奶油制成。”游為介紹的語調很平靜。
葉衿聽著，嘴巴半天才合上：“蒲公英？”
他只來得及記住這一個名字。
游為頷首，問他：“什麽味道？”
“沒嘗出來……你怎麽不吃？”
“我對蒲公英過敏。”
好刁鉆的過敏源。葉衿很好奇：“怎麽發現的？小時候吹蒲公英，回去長疹子了？”
游為目光游移。
葉衿很驚訝：他猜中了！
葉衿瞧著游為神態自然地將他餐盤中的土豆也推給自己，默默咬住叉子，若無其事地問道：“下周我可以邀請Alyssa來嗎？”
雖然排練在劇院，但下周的表演地點，就在定制活動的那間小型博物館。寫劇本期間，成煜曉陪葉衿去過一次，他很喜歡那裏，尤其迷上那間窗如銀幕的小餐廳，記得窗外小院綠意盎然，壁爐之上、圓拱之下，墻上繪著一幅色彩高雅的壁畫，靜謐如時間停滯。
游為的動作一滯，隨即自如：“這是你的自由。”
葉衿歪頭：“她會過來嗎？”
“這是她的自由。”
“我以為她會聽你的。”
“你在試探什麽？”游為挑眉，目光銳利回望，“Tia都不聽我的，何況她媽媽。”
Tia明明怕他得很。葉衿想了想，還是忍不住笑了：“他們怎麽都怕你啊？”
這話按理該別人來問他：“你怎麽不怕游為啊？”
游為的回答雲淡風輕：“不知道。或許他們見過的‘鬼’多了，連人都開始怕了。”
說得也是。
葉衿不再深究這個問題。
窗外有清脆的單車鈴聲掠過。
葉衿扭頭望去，什麽都沒看見。
他忽然變得沈默，良久，低聲自語：“整個夏天，感覺什麽都沒做，就這樣結束了。”
三十年了，《藍色大門》裏的臺詞依舊經久不衰。
“你喜歡夏天？”游為似乎隨口一問。
葉衿目光未移：“都一樣。”
春去秋來，冬逝夏至，都一樣沒意思。
但……今年的春天、夏天和秋天，都很好。葉衿側過頭，眉梢染上笑意：“你呢？最喜歡什麽季節？”
游為認真想了想，回答：“秋天吧。”
他待過的地方，秋天都短促而溫和，是最好的時節。
葉衿立刻趁機提議：“ 陶努斯山的葉子快要紅了，你想去看嗎？”
分明是他更想去。游為似笑非笑：“你家門口的公園，葉子也快紅了。”
葉衿不死心，雙眼微亮：“可是，陶努斯山上能俯瞰法蘭克福，遠眺萊茵河、美因河，還有溫泉、古堡、賭場……”
話未說完，他戛然而止。游為卻已擰眉逼近：“我以為，你不會再提那個字。”
賭博。葉衿笑得無害：“只是舉例，我對古堡更感興趣，還沒去過呢。”
去過的地方少，沒去過的地方自然多。他試圖以此博得同情，不知是否得逞。游為只是靜靜看了他一會兒，便無聲地收回了目光。
很快，葉衿又回到了排演場。
午後一點，排練落幕，演員們紛紛散場，葉衿也和游為一起再次離開劇院。
劇院門外，單車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輛沈穩的黑色座駕。
葉衿有些遲疑：“不騎單車了嗎？”
游為輕應一聲，擡腕看表：“去郊外，騎單車太遠。”
葉衿側頭，眼帶詢問：“……郊外？”
“馮·施泰因家的莊園，有座小古堡，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游為答得隨意，但卻掩飾不了他午飯時默默記住小孩渴望的事實。
游為外婆的舅舅，游為那座莊園的舊主，姓氏就是馮·施泰因。
葉衿嘴角甜甜輕彎：“超！級！感興趣！”
游為略帶防備地提醒：“我很少去，不一定能找到——”
“那我們就迷路吧。”葉衿反應很快地邁了出去。
他深陷於兩人共赴流放的幻想，即使明知虛妄，葉衿仍樂此不疲地一遍又一遍在腦海中潤色畫面。這次他也一樣雀躍，率先走到路邊，準備親手拉開車門。不料游為動作更快，幾步上前，握住葉衿的手腕，一把將他扯到自己身後護住。
然而車門已自己開啟——車內，有人正怯生生地望著他們。
游為眸光微冷，話還未出口，葉衿便探出頭來，驚訝地笑了：“Alyssa？你怎麽會在這兒？”
原來這不是游家的車。
女人的笑容略顯牽強，但她迅速調整，溫和目光落在葉衿身上，輕聲答道：“我聽小裁說，阿衿你在這裏實習，今天有些無聊，就過來看看。”
Alyssa身上，藏著葉衿不曾知曉的沈青青的往昔。他對此頗感興趣，對她也有幾分親近，但——葉衿瞄了眼仍緊握自己手腕不放的游為，心下明白，這份親昵並不受歡迎。
“我今天的工作結束了。”葉衿笑著對她說，“下周三博物館有活動，如果你感興趣，我可以把票寄到你家。”
“當然。”Alyssa目光閃爍地答過，接著，似是鼓起勇氣，她抿唇看向游為：“游生，我想和你聊聊。”
“你可以和我的助理預約時間，沒必要——”打著來看望小孩的旗號，欺騙葉衿。
Alyssa的笑容僵了一瞬，女人眼眸微垂，但很快又重新擡起，努力維持從容：“唐家和游家關系一向很好。”
游為並不讓步：“那你該去找游釗。”
Alyssa眼中閃過懇求，聲音稍柔：“他送我來法蘭克福，是為了找你，游生。看在Tia份上，幫幫他。”
這話背後，關系錯綜，游家、唐家，乃至Tia——葉衿站在一旁靜靜聽著，心中已大致拼湊出端倪。“他”，指的應是Alyssa的現任丈夫、唐裁的父親、江城央行副行長——唐令則。
所以，不是葉家和傅家出了事，是唐家？
葉衿心念電轉，Alyssa的目光也忽然轉向他，淒淒切切：“阿衿，幫幫我。如果令則真出了事，游家也……”
“Alyssa。”游為的聲音如驟降的寒氣，一字一頓，透著銳利冰冷，“別在大街上胡言亂語。”
這句警告猶如冰錐，釘在Alyssa心上，令她瞬間僵住。
盡管如此，她剛才那幾句話也已在葉衿心裏紮根。他轉頭望向游為，卻是對另一件事好奇：“助教學長，原來你還有助理？”
Alyssa的神色，頓時黯淡了幾分。
游為的眉梢輕輕抽動了一下，在與葉衿坦蕩的眼神短暫交鋒過後，他終究只是冷冷一哂，收回視線，重新看向Alyssa。這回語氣稍緩，帶著微不可察的妥協：“你先回去，我聯絡國內，三天內找你。”
女人的雙眼瞬間有了光彩，但游為不給她多說一句的機會，擡手一按，幹脆利落地關上了車門。
車門外，偌大的街頭，此刻只有他和葉衿。
顯然，游為想換個場合“收拾”某人。
車窗內，Alyssa看著游為將葉衿一把帶離車旁，目光覆雜，微微蹙眉。許久後，她才長長嘆出一口氣，柔聲用英語對一旁聽不懂中文的司機說：“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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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只是十分鐘的短劇，要想精彩，也需環環相扣。時間在舞臺上飛逝，直到有人提醒午餐時間到了，葉衿才恍然從工作狀態抽離，回頭望向仍然坐在觀眾席上註視他的游為。
真的有人在等他。
意識到這一點後，腦內產生的感覺很微妙，讓葉衿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對游為揮揮手，腳步輕快地跑向他。
對方已經起身，默默伸手，防他跌倒。
好紳士，讓人想起太平山上還未揭下天使面具的游生。
真懷念。
葉衿心頭發熱，忽然湊近，伸手捏住了游為的臉，溫暖緊致——竟然不是冷血動物。
游為顯然沒有防備他的動作，又或許只是懶得閃躲，青年眉梢一挑，眼神隨葉衿的手指下落。周圍響起了同事們壓抑不住的起哄哨聲，葉衿猛地紅了臉，收回手，幹咳一聲，拉著游為出了劇院。
室外陽光透亮，照出游為臉上兩道紅印。但他淡定依舊，完全不問葉衿方才意圖何為，只是將目光在街道兩邊輕掃，無聲思忖該選哪家餐館。
好無聊啊。
葉衿忽然有些頓悟，游為之前為何會對自己如羔羊般的“順從”表示不滿。
他們都不喜歡演獨角戲。
“你為什麽不理我？”葉衿不太高興。
他不問還好，一問，游為真的裝聾作啞。
葉衿大眼睛一瞪，硬是堵在游為跟前，兩手一伸，揪緊對方的衣襟，不許他再轉身。游為側過臉，葉衿索性踮起腳尖，歪著腦袋也湊得更近，一寸寸，一厘厘，非要追著那冷漠的底色，試圖在其中找出端倪。
一次、兩次……終於，捉到游為眼底笑意。
好壞呀。
“想我怎麽理你？”游為忽然俯身，貼近葉衿，“掐回去，你保證不哭？”
怎麽可能？葉衿使勁搖頭。
那不就行了。
游為的目光再次轉開，但這次他不再逗小孩了——再逗一下。
葉衿仍然在執著地拉過他的手，硬是要把自己的手指塞進男人的掌心。那執著勁頭，見者動容，但游為冷酷無情，竟將自己的手毫不留情地抽了回來。
在小孩癟著嘴快要假哭出來時，一記輕彈落在了葉衿額頭上。他呆呆地眨了眨眼睛，默默看著游為牽起自己的手，朝街對面走去。
萊比錫街上車來人往，生活的熱絡在微涼的空氣裏交織。各式小店沿街排開，咖啡館、面包房、酒吧，歐陸風情撲面。橙黃墻面上的塗鴉，在陽光下耀眼奪目，斑斕色彩從劇院門前綻放，沿街道一路流淌生機。
葉衿漫步其間，眼角難掩好奇。雖然不是第一次過來了，但前幾次都沒有好好看過，這裏的街景、人潮、古建，處處透著葉衿不熟悉的新鮮。
游為挑了家古雅餐館，推門而入。木桌木椅，暖黃燈光，溫馨滿溢。服務生遞來菜單，游為為他點了香腸、面包，還有厚重的法蘭克福肉餅，正宗的“白人飯”。
不多時，盤子端上來，法蘭克福肉餅厚如石板，香腸則紅亮誘人。葉衿瞥見游為將一抹翠綠的醬汁澆在煮得軟綿的土豆上，那綠得極其詭異的醬料讓他忍不住微微皺眉。
落腳德國後，葉衿鮮少外出覓食，連葉臻請的陪護阿姨都是同胞，這些異國食物自然難得一見。
他拿起叉子，遲疑片刻，也跟著淋上了未知的綠醬。濃綠色澤在土豆上蔓延開，顏色明艷得像某種藝術品。葉衿盯著盤子看了很久，終於用勺子蘸了一口，小心翼翼塞入口中。
頃刻間，一股異樣的青草香氣沖擊著味蕾，夾雜酸意，還透著一點點莫名的清甜，像是春天青草地裏的晨霧，清冷而微苦。葉衿楞了楞，無法評價地咽了下去。
“歐芹、酸模、香蔥、蒔蘿、冬蓍草、蒲公英和紫蘇，混合酸奶或酸奶油制成。”游為介紹的語調很平靜。
葉衿聽著，嘴巴半天才合上：“蒲公英？”
他只來得及記住這一個名字。
游為頷首，問他：“什麽味道？”
“沒嘗出來……你怎麽不吃？”
“我對蒲公英過敏。”
好刁鉆的過敏源。葉衿很好奇：“怎麽發現的？小時候吹蒲公英，回去長疹子了？”
游為目光游移。
葉衿很驚訝：他猜中了！
葉衿瞧著游為神態自然地將他餐盤中的土豆也推給自己，默默咬住叉子，若無其事地問道：“下周我可以邀請Alyssa來嗎？”
雖然排練在劇院，但下周的表演地點，就在定制活動的那間小型博物館。寫劇本期間，成煜曉陪葉衿去過一次，他很喜歡那裏，尤其迷上那間窗如銀幕的小餐廳，記得窗外小院綠意盎然，壁爐之上、圓拱之下，墻上繪著一幅色彩高雅的壁畫，靜謐如時間停滯。
游為的動作一滯，隨即自如：“這是你的自由。”
葉衿歪頭：“她會過來嗎？”
“這是她的自由。”
“我以為她會聽你的。”
“你在試探什麽？”游為挑眉，目光銳利回望，“Tia都不聽我的，何況她媽媽。”
Tia明明怕他得很。葉衿想了想，還是忍不住笑了：“他們怎麽都怕你啊？”
這話按理該別人來問他：“你怎麽不怕游為啊？”
游為的回答雲淡風輕：“不知道。或許他們見過的‘鬼’多了，連人都開始怕了。”
說得也是。
葉衿不再深究這個問題。
窗外有清脆的單車鈴聲掠過。
葉衿扭頭望去，什麽都沒看見。
他忽然變得沈默，良久，低聲自語：“整個夏天，感覺什麽都沒做，就這樣結束了。”
三十年了，《藍色大門》裏的臺詞依舊經久不衰。
“你喜歡夏天？”游為似乎隨口一問。
葉衿目光未移：“都一樣。”
春去秋來，冬逝夏至，都一樣沒意思。
但……今年的春天、夏天和秋天，都很好。葉衿側過頭，眉梢染上笑意：“你呢？最喜歡什麽季節？”
游為認真想了想，回答：“秋天吧。”
他待過的地方，秋天都短促而溫和，是最好的時節。
葉衿立刻趁機提議：“ 陶努斯山的葉子快要紅了，你想去看嗎？”
分明是他更想去。游為似笑非笑：“你家門口的公園，葉子也快紅了。”
葉衿不死心，雙眼微亮：“可是，陶努斯山上能俯瞰法蘭克福，遠眺萊茵河、美因河，還有溫泉、古堡、賭場……”
話未說完，他戛然而止。游為卻已擰眉逼近：“我以為，你不會再提那個字。”
賭博。葉衿笑得無害：“只是舉例，我對古堡更感興趣，還沒去過呢。”
去過的地方少，沒去過的地方自然多。他試圖以此博得同情，不知是否得逞。游為只是靜靜看了他一會兒，便無聲地收回了目光。
很快，葉衿又回到了排演場。
午後一點，排練落幕，演員們紛紛散場，葉衿也和游為一起再次離開劇院。
劇院門外，單車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輛沈穩的黑色座駕。
葉衿有些遲疑：“不騎單車了嗎？”
游為輕應一聲，擡腕看表：“去郊外，騎單車太遠。”
葉衿側頭，眼帶詢問：“……郊外？”
“馮·施泰因家的莊園，有座小古堡，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游為答得隨意，但卻掩飾不了他午飯時默默記住小孩渴望的事實。
游為外婆的舅舅，游為那座莊園的舊主，姓氏就是馮·施泰因。
葉衿嘴角甜甜輕彎：“超！級！感興趣！”
游為略帶防備地提醒：“我很少去，不一定能找到——”
“那我們就迷路吧。”葉衿反應很快地邁了出去。
他深陷於兩人共赴流放的幻想，即使明知虛妄，葉衿仍樂此不疲地一遍又一遍在腦海中潤色畫面。這次他也一樣雀躍，率先走到路邊，準備親手拉開車門。不料游為動作更快，幾步上前，握住葉衿的手腕，一把將他扯到自己身後護住。
然而車門已自己開啟——車內，有人正怯生生地望著他們。
游為眸光微冷，話還未出口，葉衿便探出頭來，驚訝地笑了：“Alyssa？你怎麽會在這兒？”
原來這不是游家的車。
女人的笑容略顯牽強，但她迅速調整，溫和目光落在葉衿身上，輕聲答道：“我聽小裁說，阿衿你在這裏實習，今天有些無聊，就過來看看。”
Alyssa身上，藏著葉衿不曾知曉的沈青青的往昔。他對此頗感興趣，對她也有幾分親近，但——葉衿瞄了眼仍緊握自己手腕不放的游為，心下明白，這份親昵並不受歡迎。
“我今天的工作結束了。”葉衿笑著對她說，“下周三博物館有活動，如果你感興趣，我可以把票寄到你家。”
“當然。”Alyssa目光閃爍地答過，接著，似是鼓起勇氣，她抿唇看向游為：“游生，我想和你聊聊。”
“你可以和我的助理預約時間，沒必要——”打著來看望小孩的旗號，欺騙葉衿。
Alyssa的笑容僵了一瞬，女人眼眸微垂，但很快又重新擡起，努力維持從容：“唐家和游家關系一向很好。”
游為並不讓步：“那你該去找游釗。”
Alyssa眼中閃過懇求，聲音稍柔：“他送我來法蘭克福，是為了找你，游生。看在Tia份上，幫幫他。”
這話背後，關系錯綜，游家、唐家，乃至Tia——葉衿站在一旁靜靜聽著，心中已大致拼湊出端倪。“他”，指的應是Alyssa的現任丈夫、唐裁的父親、江城央行副行長——唐令則。
所以，不是葉家和傅家出了事，是唐家？
葉衿心念電轉，Alyssa的目光也忽然轉向他，淒淒切切：“阿衿，幫幫我。如果令則真出了事，游家也……”
“Alyssa。”游為的聲音如驟降的寒氣，一字一頓，透著銳利冰冷，“別在大街上胡言亂語。”
這句警告猶如冰錐，釘在Alyssa心上，令她瞬間僵住。
盡管如此，她剛才那幾句話也已在葉衿心裏紮根。他轉頭望向游為，卻是對另一件事好奇：“助教學長，原來你還有助理？”
Alyssa的神色，頓時黯淡了幾分。
游為的眉梢輕輕抽動了一下，在與葉衿坦蕩的眼神短暫交鋒過後，他終究只是冷冷一哂，收回視線，重新看向Alyssa。這回語氣稍緩，帶著微不可察的妥協：“你先回去，我聯絡國內，三天內找你。”
女人的雙眼瞬間有了光彩，但游為不給她多說一句的機會，擡手一按，幹脆利落地關上了車門。
車門外，偌大的街頭，此刻只有他和葉衿。
顯然，游為想換個場合“收拾”某人。
車窗內，Alyssa看著游為將葉衿一把帶離車旁，目光覆雜，微微蹙眉。許久後，她才長長嘆出一口氣，柔聲用英語對一旁聽不懂中文的司機說：“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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