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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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 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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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傻瓜小狗不一樣，游為“唯一”的狗很聰明。
如果狗界也有QS排名，葉衿相信Miracolo（或者Mira）讀的一定是江城“牛津”。
算了，聽他主人的，改成“狗津”。
江城新區崛起於昔日荒野，如今已建成多座中高檔居住區，配套齊全，從醫院至獸醫院，從學校至狗學校，無一不備。生態城分三期建設，產業園內企業紛至沓來。
在這曾經荒蕪的郊區，人們儼然已經建成了一座自給自足的城池。
外國狗Mira不是這的原住民，聽意語長大的它，也不知上學時能否聽懂老師同學說話。
對了，那日Mira確實不是自己回來的——狗校體貼，有專門接送“同學”的引導員，“家長”省心不少，唯獨還缺一個幫溜晚班的“小時工”。
游為的新居，連何蔚都還沒試過踏足，而他自己卻毫不在意，直接將鑰匙交給了“小時工”葉衿。
家裏確實也沒什麽特別的。家居裝潢皆由開發商打理，游為只負責看樓簽約、拎包入住。而葉衿，除了接Mira回家、配餵有克數要求的晚餐和三文魚小食、牽它在小區花園裏放電外，幾乎未曾涉足屋內他處。
一是教養使然，二是這冷冰冰的家，對葉衿確無吸引。
狗學校就在小區附近的公園邊，聽說午休時分，老師們常會牽著精力過剩的大型犬去跑上幾圈。
今天是葉衿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來接Mira放學。
同其他家長一樣，他就趴在學校半人高的圍墻邊上，看一班小狗學生沐浴夕陽，聽老師總結一日所學。
戴著彩色項圈的，搖著毛茸尾巴的，全部都在興奮（或哀愁）地等待放學。
和藹可親的訓犬師，手裏拿著小球和零食，正微笑著引導小狗們覆盤今日課程，好讓那些守在外圍的家長覺得天價學費物超所值。
Mira就讀的是中班，已不再需要學習“坐下”“趴下”“過來”這些基礎服從訓練，今天的主題是“尋找隱藏物”，這個游戲不僅考驗狗狗的嗅覺能力，也鍛煉專註力和耐心。
狗狗們進度參差，有佼佼者已達標的，家長們心中自是榮光滿滿，仿佛連墻外風也瞬間吹起高傲。
當然也有例外的……不自覺地，將稍遜一籌的小狗代入成了自己。
葉衿的歷任家長們，葉臻和沈青青，都很負責任，但他們兩個很忙，未必每一次都能得空參加家長會。
但在港城時，有那麽一兩次，葉衿真有過一位救兵——當小阿衿低頭蹲門外，無聊到數螞蟻時，悄然無聲穿過他身旁，走進教室，準確無誤地落座於葉衿之位。
小孩眼尖，一眼認出方才路過眼前的那雙球鞋，正正屬於早上還在走廊上對他愛答不理的某位鄰居。
阿衿立時轉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坐席靠前，他看不見，只聞班長禮貌詢問後，一少年清沈悅耳的回答：“我係家長。佢考咗幾多分？（我是家長。他考幾分？）”
……
鈴聲一響，今日的授課正式結束。
訓犬師逐一擁抱並表揚了每位學生，每當叫出一只狗狗的名字，墻外的主人都與有榮焉。
頭幾日，葉衿來得都有些晚，直接接狗回家，今日初見此景，不由覺出好笑，“Mira”的名字緊隨其後響起。
他不自覺地站直了身，喉結滾了滾，兩秒後才跟著一聲“汪嗚”意識到，老師叫的原來不是他。
……到底是誰被馴化了啊？
葉衿看著叼住皮球向自己飛奔而來的卡斯羅犬，深呼吸，彎腰準備迎接它的擁抱。
被撞倒。
好狗！
葉衿撐著手臂從草地上掙紮起來——又在察覺到身後有影子落下來時，松開手，在乖巧蹲住的Mira面前碰瓷地躺了下去。
游為雙手插在西褲袋，正在日落的天空背景中，垂眸看他。
今天穿的是煙灰色襯衫了。還是長袖。
葉衿雙眼定定地望住他，游為也一動不動地任由他凝望，直到Mira無聊起身，想要將壯碩的腳掌踏上葉衿的肚皮，游為才動了一動，俯身輕拍了下狗的腦袋，無聲警告它不要亂動。
卡斯羅犬總是非常聽它們騎士的話。
葉衿揉著後腦勺上的草屑，坐起問：“不是明天才回來？”
不知是不是宛城的風軟軟，隔了三日，游為今天的態度倒是溫和了很多，不覆那天接了個電話就變臉的討厭樣子。
游為簡單作答：“會議上午收工，教授提前放我假。”
宛城和江城距離很近，高鐵單程不過一個鐘，日日有好多班車來回。
葉衿像個孩子一樣癱坐在地上，歪頭繼續提問：“宛城好玩嗎？我聽說那裏的糕點很好吃。”
游為將Mira的球拋了出去，狗狗立刻起身，像枚黑色炮彈一樣矯健發射。他順勢在葉衿旁邊坐下，反問：“你沒去過？”
“沒有。”葉衿搖了搖頭，又補充，“我只在港城和江城住過。”
說是大戶人家的少爺，見過的世面還不及在他家做活的傭仆多。
游為擡眼看他，眸中神色難定：“葉臻不帶你出游？”
倒不是完全不帶，但……
“他很忙。”葉衿回答。
游為又想起另一個人名：“宋錫元呢？”
葉衿將頭再歪過來，扯起嘴角，重覆游為上次問他的話：“你想問什麽？”
他學得很快。助教游為未應聲，只是伸開手臂，穩穩接住沖自己飛奔而來的大型犬。
也被撲倒在地。
“沒有。”葉衿想忍笑，但沒忍住，“我只和小小出去玩。”
至於成煜曉到底要帶他去哪裏，葉衿很無所謂。
游為從草地上撐起半只手臂，另一只手伸出去，擋住熱情地想撲到他身上伸舌頭的大狗。
半晌，他像是累了，輕易擒住狗的身子，抱住它一起躺了下去。
葉衿的心好像游為的襯衫一樣被擰皺了。
其實也想故意裝酷，學爛人說話的。
但爛人他也很會用自己的方式，對小朋友唱《Do You Want to Build a Snowman？》道歉。
混血兒的灰眼珠又望過來，平靜地映著傍晚的霞光。
操場被一大片高大密林圍著，葉衿在書報中認真辨識過，認出它們是櫸樹、樟樹與東方杉。
原來當灰眼珠中同時映住紅綠，會好似一池濃郁春夏意。
“作業做得怎麽樣了？”助教終於想起關心他的組內同學。
很好，葉衿想。
“好糟。”葉衿答。
游為好像喪氣地閉上灰綠色的眼睛，問：“哪裏糟？”
葉衿望著他被狗壓住的左肩，心不在焉答：“劇名未定。”
“有備選嗎？”
“有。《我》，《我和我》，或者《我和我和我》。”
好像小狗吠叫。喔唔喔唔喔唔。
游為側過頭。好像從前聽到某個令人沈默的分數，他眉頭輕擰，嘴角卻沒忍住撇彎。
“都不好，”他說，“叫《汪汪汪》吧。”
“認真的？”
“嗯。”
“……我覺得不太好。”
即使搪塞過薛教授的課，專業課那邊也不知該如何同老師交代。
“那就叫狗的名字好了。Miracolo，奇跡。”
游為在草坪上歪了歪頭，裝滿了霞光與綠影的灰眼珠，從狗狗身邊露出來，又望過來，好像誘惑。
“薛教授在意大利做過訪問學者，他聽得懂。”
“認真的？”
“很認真。”
葉衿忍不住笑了，又輕輕擁住剛剛爬起來向他懷裏蹭的狗狗。
今天之前，他還很排斥這個“奇跡”。
“好呀。”
葉衿將臉埋進Mira溫暖的毛發裏，聞著狗狗身上特別的焦香小麥味，輕聲回答：“就叫《奇跡》。”
【作者有話說】
大家都看過《冰雪奇緣》嗎？《Do You Want to Build a Snowman？》是Anna公主小時候邀請姐姐Elsa公主出來玩的段落插曲。
游為眼中的今今公主也是這樣：哥哥出來玩嗎哥哥出來玩嗎哥哥出來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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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傻瓜小狗不一樣，游為“唯一”的狗很聰明。
如果狗界也有QS排名，葉衿相信Miracolo（或者Mira）讀的一定是江城“牛津”。
算了，聽他主人的，改成“狗津”。
江城新區崛起於昔日荒野，如今已建成多座中高檔居住區，配套齊全，從醫院至獸醫院，從學校至狗學校，無一不備。生態城分三期建設，產業園內企業紛至沓來。
在這曾經荒蕪的郊區，人們儼然已經建成了一座自給自足的城池。
外國狗Mira不是這的原住民，聽意語長大的它，也不知上學時能否聽懂老師同學說話。
對了，那日Mira確實不是自己回來的——狗校體貼，有專門接送“同學”的引導員，“家長”省心不少，唯獨還缺一個幫溜晚班的“小時工”。
游為的新居，連何蔚都還沒試過踏足，而他自己卻毫不在意，直接將鑰匙交給了“小時工”葉衿。
家裏確實也沒什麽特別的。家居裝潢皆由開發商打理，游為只負責看樓簽約、拎包入住。而葉衿，除了接Mira回家、配餵有克數要求的晚餐和三文魚小食、牽它在小區花園裏放電外，幾乎未曾涉足屋內他處。
一是教養使然，二是這冷冰冰的家，對葉衿確無吸引。
狗學校就在小區附近的公園邊，聽說午休時分，老師們常會牽著精力過剩的大型犬去跑上幾圈。
今天是葉衿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來接Mira放學。
同其他家長一樣，他就趴在學校半人高的圍墻邊上，看一班小狗學生沐浴夕陽，聽老師總結一日所學。
戴著彩色項圈的，搖著毛茸尾巴的，全部都在興奮（或哀愁）地等待放學。
和藹可親的訓犬師，手裏拿著小球和零食，正微笑著引導小狗們覆盤今日課程，好讓那些守在外圍的家長覺得天價學費物超所值。
Mira就讀的是中班，已不再需要學習“坐下”“趴下”“過來”這些基礎服從訓練，今天的主題是“尋找隱藏物”，這個游戲不僅考驗狗狗的嗅覺能力，也鍛煉專註力和耐心。
狗狗們進度參差，有佼佼者已達標的，家長們心中自是榮光滿滿，仿佛連墻外風也瞬間吹起高傲。
當然也有例外的……不自覺地，將稍遜一籌的小狗代入成了自己。
葉衿的歷任家長們，葉臻和沈青青，都很負責任，但他們兩個很忙，未必每一次都能得空參加家長會。
但在港城時，有那麽一兩次，葉衿真有過一位救兵——當小阿衿低頭蹲門外，無聊到數螞蟻時，悄然無聲穿過他身旁，走進教室，準確無誤地落座於葉衿之位。
小孩眼尖，一眼認出方才路過眼前的那雙球鞋，正正屬於早上還在走廊上對他愛答不理的某位鄰居。
阿衿立時轉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坐席靠前，他看不見，只聞班長禮貌詢問後，一少年清沈悅耳的回答：“我係家長。佢考咗幾多分？（我是家長。他考幾分？）”
……
鈴聲一響，今日的授課正式結束。
訓犬師逐一擁抱並表揚了每位學生，每當叫出一只狗狗的名字，墻外的主人都與有榮焉。
頭幾日，葉衿來得都有些晚，直接接狗回家，今日初見此景，不由覺出好笑，“Mira”的名字緊隨其後響起。
他不自覺地站直了身，喉結滾了滾，兩秒後才跟著一聲“汪嗚”意識到，老師叫的原來不是他。
……到底是誰被馴化了啊？
葉衿看著叼住皮球向自己飛奔而來的卡斯羅犬，深呼吸，彎腰準備迎接它的擁抱。
被撞倒。
好狗！
葉衿撐著手臂從草地上掙紮起來——又在察覺到身後有影子落下來時，松開手，在乖巧蹲住的Mira面前碰瓷地躺了下去。
游為雙手插在西褲袋，正在日落的天空背景中，垂眸看他。
今天穿的是煙灰色襯衫了。還是長袖。
葉衿雙眼定定地望住他，游為也一動不動地任由他凝望，直到Mira無聊起身，想要將壯碩的腳掌踏上葉衿的肚皮，游為才動了一動，俯身輕拍了下狗的腦袋，無聲警告它不要亂動。
卡斯羅犬總是非常聽它們騎士的話。
葉衿揉著後腦勺上的草屑，坐起問：“不是明天才回來？”
不知是不是宛城的風軟軟，隔了三日，游為今天的態度倒是溫和了很多，不覆那天接了個電話就變臉的討厭樣子。
游為簡單作答：“會議上午收工，教授提前放我假。”
宛城和江城距離很近，高鐵單程不過一個鐘，日日有好多班車來回。
葉衿像個孩子一樣癱坐在地上，歪頭繼續提問：“宛城好玩嗎？我聽說那裏的糕點很好吃。”
游為將Mira的球拋了出去，狗狗立刻起身，像枚黑色炮彈一樣矯健發射。他順勢在葉衿旁邊坐下，反問：“你沒去過？”
“沒有。”葉衿搖了搖頭，又補充，“我只在港城和江城住過。”
說是大戶人家的少爺，見過的世面還不及在他家做活的傭仆多。
游為擡眼看他，眸中神色難定：“葉臻不帶你出游？”
倒不是完全不帶，但……
“他很忙。”葉衿回答。
游為又想起另一個人名：“宋錫元呢？”
葉衿將頭再歪過來，扯起嘴角，重覆游為上次問他的話：“你想問什麽？”
他學得很快。助教游為未應聲，只是伸開手臂，穩穩接住沖自己飛奔而來的大型犬。
也被撲倒在地。
“沒有。”葉衿想忍笑，但沒忍住，“我只和小小出去玩。”
至於成煜曉到底要帶他去哪裏，葉衿很無所謂。
游為從草地上撐起半只手臂，另一只手伸出去，擋住熱情地想撲到他身上伸舌頭的大狗。
半晌，他像是累了，輕易擒住狗的身子，抱住它一起躺了下去。
葉衿的心好像游為的襯衫一樣被擰皺了。
其實也想故意裝酷，學爛人說話的。
但爛人他也很會用自己的方式，對小朋友唱《Do You Want to Build a Snowman？》道歉。
混血兒的灰眼珠又望過來，平靜地映著傍晚的霞光。
操場被一大片高大密林圍著，葉衿在書報中認真辨識過，認出它們是櫸樹、樟樹與東方杉。
原來當灰眼珠中同時映住紅綠，會好似一池濃郁春夏意。
“作業做得怎麽樣了？”助教終於想起關心他的組內同學。
很好，葉衿想。
“好糟。”葉衿答。
游為好像喪氣地閉上灰綠色的眼睛，問：“哪裏糟？”
葉衿望著他被狗壓住的左肩，心不在焉答：“劇名未定。”
“有備選嗎？”
“有。《我》，《我和我》，或者《我和我和我》。”
好像小狗吠叫。喔唔喔唔喔唔。
游為側過頭。好像從前聽到某個令人沈默的分數，他眉頭輕擰，嘴角卻沒忍住撇彎。
“都不好，”他說，“叫《汪汪汪》吧。”
“認真的？”
“嗯。”
“……我覺得不太好。”
即使搪塞過薛教授的課，專業課那邊也不知該如何同老師交代。
“那就叫狗的名字好了。Miracolo，奇跡。”
游為在草坪上歪了歪頭，裝滿了霞光與綠影的灰眼珠，從狗狗身邊露出來，又望過來，好像誘惑。
“薛教授在意大利做過訪問學者，他聽得懂。”
“認真的？”
“很認真。”
葉衿忍不住笑了，又輕輕擁住剛剛爬起來向他懷裏蹭的狗狗。
今天之前，他還很排斥這個“奇跡”。
“好呀。”
葉衿將臉埋進Mira溫暖的毛發裏，聞著狗狗身上特別的焦香小麥味，輕聲回答：“就叫《奇跡》。”
【作者有話說】
大家都看過《冰雪奇緣》嗎？《Do You Want to Build a Snowman？》是Anna公主小時候邀請姐姐Elsa公主出來玩的段落插曲。
游為眼中的今今公主也是這樣：哥哥出來玩嗎哥哥出來玩嗎哥哥出來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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