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溺水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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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溺水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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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城頭條，裝載了全新人工智能系統的商業衛星“智葉問穹四號”，在全國科技界人士的熱切關註下，於2032年5月13日上午9時31分成功發射上天。
這是葉臻將新野科技公司自葉家大本營獨立拆分出來後，新團隊取得的又一記漂亮突破，且由於中央部門亦在當日直播後便來電慶賀，這份風光更是顯得格外成功。
家族榮光，一榮俱榮。
就算二叔一家都留在葉家總公司，同衛星甚至衛星的人工智能系統半點不沾邊，葉從明第二日還是風風火火地搞了場早就備好的慶功宴——請帖早就飛出去了，如果葉臻成功，自然全家同慶，惹人眼紅；如果葉臻不成……反正老二家沒損失，看戲就好。
唐裁這回有準備，見葉衿對著鏡子細細打扮，還以為葉家又要新添“四少”，正待安慰對方“又當人哥哥還不爽”，便聽見室友洋洋得意地搖尾巴說：“我哥哥真的超厲害。”
唐家獨生子被噎得半死，戴好耳機，轉身又去大力敲擊鍵盤。
說起二叔家，有仔有女，長子葉旻與葉臻一般年紀，長女葉林琳又比葉衿大上兩歲，兩人在葉家總部，一個實職一個掛名。
風聲講，雖然大哥葉臻還單身未做打算，但底下這對弟妹，家裏已經開始物色對象，說不定比宋何曲三家的喜事還要更快一步。
至於對象是誰？
葉從明和他夫人守口如瓶，神秘得很。
對此，葉衿覺得他們真是窩戲精，有夠神經。
誰關心這家人最後到底是孤獨老死，還是生一串和他們一樣沒心肝的子孫然後再孤獨老死。
但，葉臻的慶功宴，就算是二叔和他兒子那個蠢貨辦的，葉衿也還是要回去的。
說起葉旻——葉衿真是不想說起他。
八年前的炎夏，葉衿孤身涉水越陸，初入葉家，迎來的不是Home Sweet Home（甜蜜之家），而是差點被親老子當雞仔活活掐死的驚悚。
幸而最後一瞬，葉即明放了手，假惺惺撫過傷痕，念兩句“葉衿”，隨即轉身，揚長而去。那時他還沒退隱幕後，見過二兒子就提行李出差赴港了，剩下一屋人個個嚇得像鬼。
葉即明不在，也沒人敢致電歐洲，問詢彼時正忙於封閉式競賽的葉臻。
府中仆從，面上恭敬，私下裏卻對這無名分的私生子白眼相加，更遑論那些“家人”，明裏暗裏，不加收斂地施了很多下作手段。
他年紀還是太小了。
這些年，旁人只知葉衿少時乖戾，卻不知他初來陌生的環境，無依無助，周圍人卻個個長著一張恐怖面孔。
沈青青死後，初到江城的那一個多月，家中無人做主，甚至都沒有人給葉衿安排過一間住屋。
庫房、地窖、廚房……後來廚房也不讓去了，他們怕他“偷吃”。
葉衿都曾蜷縮於犬舍。
他還記得，那狹小空間，比深水埗陋室更為逼仄。
葉既明和葉臻都不在，葉從明自然順理當家。這二叔最奸，且與沈青青有“仇”，雖然自己從不踏足本宅，卻仍然能有手腕將葉衿不著痕跡地百般磋磨。
唯一一個失誤，是他一時沒管束好自己的變態折磨狂兒子，致使葉旻視葉衿為可以隨便戲弄的畜生玩意，肆意欺淩，並最終將隱忍至極的葉衿逼至瘋狂邊緣。
當葉衿還是阿衿時，他就曾見識過不要命的厲害。
從前住在九龍，孤兒寡母受欺，沈青青不言不語，歸家後餵飽葉衿，洗凈碗碟，便執刀在手，牽子出門，於鄰裏靜默中，優雅步至惡鄰門前，禮數周全按鈴，待門後腳步聲近，一刀，將不容侵犯的誓言戳進了那扇木門。
那日，連那家中的壯碩男子也不敢開門。
她永遠是葉衿最好的老師。
再後來，葉衿也曾跪在葉旻胸膛之上，以冰冷近虔誠之姿，手起刀落，將裁決的利劍穩穩紮上對方業已成年的腮頰，毫不留情甚至於決絕無情地劃破空氣與血肉神經，一刀斬斷了對方惡念。
那家夥對自己的堂兄弟恨之入骨，就種在當日。
刀光一閃，劇痛如烈焰焚面，鮮血噴湧，霎時染紅衣襟，滴落冷地，朵朵觸目驚心之花綻開。
手每抖一下，傷口便被拉傷萬億倍劇痛。
葉旻目眥欲裂，眼中瞬間盈滿淚水與血水，不可置信與極度的恐懼模糊了視線。嘴唇顫抖著，想要呼救，卻只能發出微弱的呻吟與絕望的喘息。
而葉衿滿頭滿臉滿手的血汙，眼中恨意滔天，宛若索命厲鬼。
在報覆或者更遠一步的恐怖之前，小孩的手被人穩穩地握住了。
握住了。
引他松開那把沾滿鮮血的水果刀，神奇地變出一張手帕，細細幫他擦拭掌間與臉上的血汙。
太多了，擦不掉。
微微蹙了眉，讓被這一切嚇到楞住的葉衿下意識想要後退，又拉住他，用溫暖的指腹幫葉衿抹去流到眼皮上的血。
他的頭之前被葉旻打破了。
但葉旻的臉上此時還戳著那把刀，拔都不敢拔，也不知道誰更慘一些。
而葉臻只是淡然揮手喚來傭仆，一邊遞過血帕，一邊眼也不擡地吐字如冰：“給二叔和醫院打電話吧。”
隨後，就在狗一樣趴著的葉旻面前，牽起猶未從劇烈震蕩中回神的葉衿，步伐從容，翩然離場。
那是葉衿第一次見到自己的“親哥哥”。
被折磨了整整半個苦夏的小貓，奄奄一息猶自苦撐，在徹底墜入深溝之前，被葉臻伸手撈起來，領著他去縫針，去包紮，用溫毛巾幫他抹臉，又送給他幹凈的新衣服和溫暖床鋪。
葉衿怎麽可能不對葉臻死心塌地？他甚至對那個雨夜，將他們載離葉家的勞斯萊斯幻影都情有獨鐘。
宋一一是為了葉臻才丟了性命，如果真到那一步，也許葉衿也會願意為了哥哥死——雖然葉臻不需要，也最討厭他這點。
不會與對方正常相處的兄弟即將重逢，葉衿足足花了三個鐘頭提前打扮。
Spencer送來的衣服試了一件又一件。發膠抹了，又重新洗掉。襯衫再熨一遍。領結還是領帶。必須穿皮鞋。搭配什麽襪子。
兜兜轉轉，走來走去，被他轉得心煩意亂的唐裁幾乎爆發，但轉過身，卻只看到一個頭發濕噠噠掉著水珠的“落湯衿”——眼神茫然，襯衫濕了一半，灰色的西褲更是慘不忍睹——他總有辦法讓唐裁沈默。
於是將頭發吹幹，搭配噴霧定型，襯衫也換新的，跟第一次試的灰棕色三件套原本就是一身。
唐裁將貴公子風範立現的室友推到全身鏡前，從頭至尾掃視一遍，想起被落下的最後一個飾品，又舉起食指示意稍等，他自己從櫃中轉身取來——領結太乖，領帶太呆，葉衿不乖不呆，就帶個燙平疊好的口袋巾吧。
葉衿終於反應過來，回頭望向正推他出門的室友。
“這不是我的——”
“借你的，用完洗幹凈還回來。”
從來只願意穿衛衣的小朋友將葉衿關到門外，擲地有聲地說完，又重新戴上耳機，繼續回去打他的電動游戲。
唐副行長家公子的方巾，好珍貴。
葉衿低著頭從電梯轎廂裏走出來，雙眼還緊緊盯住那條憑主人喜好疊成冰淇淋形的紅藍格方巾，好似生怕它被體溫融化，跌在手心，掉到地上。
那樣的話……
“唐裁絕對會殺了我。”葉衿喃喃自語。
“二少爺。”
還是那笑聲，輕快得比二十二歲的成煜曉還要少羈絆。
葉衿終於肯擡頭，一眼便見到Spencer從宿管叔叔的房間裏探出腦袋，如遇驚奇地對葉衿打趣：“你的證件照好呆。”
“……”
葉衿絕對會殺了他。
【作者有話說】
秦崢葉衿陳亦昀，感覺我寫過的“二少爺”，都是落湯小貓的代名詞（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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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城頭條，裝載了全新人工智能系統的商業衛星“智葉問穹四號”，在全國科技界人士的熱切關註下，於2032年5月13日上午9時31分成功發射上天。
這是葉臻將新野科技公司自葉家大本營獨立拆分出來後，新團隊取得的又一記漂亮突破，且由於中央部門亦在當日直播後便來電慶賀，這份風光更是顯得格外成功。
家族榮光，一榮俱榮。
就算二叔一家都留在葉家總公司，同衛星甚至衛星的人工智能系統半點不沾邊，葉從明第二日還是風風火火地搞了場早就備好的慶功宴——請帖早就飛出去了，如果葉臻成功，自然全家同慶，惹人眼紅；如果葉臻不成……反正老二家沒損失，看戲就好。
唐裁這回有準備，見葉衿對著鏡子細細打扮，還以為葉家又要新添“四少”，正待安慰對方“又當人哥哥還不爽”，便聽見室友洋洋得意地搖尾巴說：“我哥哥真的超厲害。”
唐家獨生子被噎得半死，戴好耳機，轉身又去大力敲擊鍵盤。
說起二叔家，有仔有女，長子葉旻與葉臻一般年紀，長女葉林琳又比葉衿大上兩歲，兩人在葉家總部，一個實職一個掛名。
風聲講，雖然大哥葉臻還單身未做打算，但底下這對弟妹，家裏已經開始物色對象，說不定比宋何曲三家的喜事還要更快一步。
至於對象是誰？
葉從明和他夫人守口如瓶，神秘得很。
對此，葉衿覺得他們真是窩戲精，有夠神經。
誰關心這家人最後到底是孤獨老死，還是生一串和他們一樣沒心肝的子孫然後再孤獨老死。
但，葉臻的慶功宴，就算是二叔和他兒子那個蠢貨辦的，葉衿也還是要回去的。
說起葉旻——葉衿真是不想說起他。
八年前的炎夏，葉衿孤身涉水越陸，初入葉家，迎來的不是Home Sweet Home（甜蜜之家），而是差點被親老子當雞仔活活掐死的驚悚。
幸而最後一瞬，葉即明放了手，假惺惺撫過傷痕，念兩句“葉衿”，隨即轉身，揚長而去。那時他還沒退隱幕後，見過二兒子就提行李出差赴港了，剩下一屋人個個嚇得像鬼。
葉即明不在，也沒人敢致電歐洲，問詢彼時正忙於封閉式競賽的葉臻。
府中仆從，面上恭敬，私下裏卻對這無名分的私生子白眼相加，更遑論那些“家人”，明裏暗裏，不加收斂地施了很多下作手段。
他年紀還是太小了。
這些年，旁人只知葉衿少時乖戾，卻不知他初來陌生的環境，無依無助，周圍人卻個個長著一張恐怖面孔。
沈青青死後，初到江城的那一個多月，家中無人做主，甚至都沒有人給葉衿安排過一間住屋。
庫房、地窖、廚房……後來廚房也不讓去了，他們怕他“偷吃”。
葉衿都曾蜷縮於犬舍。
他還記得，那狹小空間，比深水埗陋室更為逼仄。
葉既明和葉臻都不在，葉從明自然順理當家。這二叔最奸，且與沈青青有“仇”，雖然自己從不踏足本宅，卻仍然能有手腕將葉衿不著痕跡地百般磋磨。
唯一一個失誤，是他一時沒管束好自己的變態折磨狂兒子，致使葉旻視葉衿為可以隨便戲弄的畜生玩意，肆意欺淩，並最終將隱忍至極的葉衿逼至瘋狂邊緣。
當葉衿還是阿衿時，他就曾見識過不要命的厲害。
從前住在九龍，孤兒寡母受欺，沈青青不言不語，歸家後餵飽葉衿，洗凈碗碟，便執刀在手，牽子出門，於鄰裏靜默中，優雅步至惡鄰門前，禮數周全按鈴，待門後腳步聲近，一刀，將不容侵犯的誓言戳進了那扇木門。
那日，連那家中的壯碩男子也不敢開門。
她永遠是葉衿最好的老師。
再後來，葉衿也曾跪在葉旻胸膛之上，以冰冷近虔誠之姿，手起刀落，將裁決的利劍穩穩紮上對方業已成年的腮頰，毫不留情甚至於決絕無情地劃破空氣與血肉神經，一刀斬斷了對方惡念。
那家夥對自己的堂兄弟恨之入骨，就種在當日。
刀光一閃，劇痛如烈焰焚面，鮮血噴湧，霎時染紅衣襟，滴落冷地，朵朵觸目驚心之花綻開。
手每抖一下，傷口便被拉傷萬億倍劇痛。
葉旻目眥欲裂，眼中瞬間盈滿淚水與血水，不可置信與極度的恐懼模糊了視線。嘴唇顫抖著，想要呼救，卻只能發出微弱的呻吟與絕望的喘息。
而葉衿滿頭滿臉滿手的血汙，眼中恨意滔天，宛若索命厲鬼。
在報覆或者更遠一步的恐怖之前，小孩的手被人穩穩地握住了。
握住了。
引他松開那把沾滿鮮血的水果刀，神奇地變出一張手帕，細細幫他擦拭掌間與臉上的血汙。
太多了，擦不掉。
微微蹙了眉，讓被這一切嚇到楞住的葉衿下意識想要後退，又拉住他，用溫暖的指腹幫葉衿抹去流到眼皮上的血。
他的頭之前被葉旻打破了。
但葉旻的臉上此時還戳著那把刀，拔都不敢拔，也不知道誰更慘一些。
而葉臻只是淡然揮手喚來傭仆，一邊遞過血帕，一邊眼也不擡地吐字如冰：“給二叔和醫院打電話吧。”
隨後，就在狗一樣趴著的葉旻面前，牽起猶未從劇烈震蕩中回神的葉衿，步伐從容，翩然離場。
那是葉衿第一次見到自己的“親哥哥”。
被折磨了整整半個苦夏的小貓，奄奄一息猶自苦撐，在徹底墜入深溝之前，被葉臻伸手撈起來，領著他去縫針，去包紮，用溫毛巾幫他抹臉，又送給他幹凈的新衣服和溫暖床鋪。
葉衿怎麽可能不對葉臻死心塌地？他甚至對那個雨夜，將他們載離葉家的勞斯萊斯幻影都情有獨鐘。
宋一一是為了葉臻才丟了性命，如果真到那一步，也許葉衿也會願意為了哥哥死——雖然葉臻不需要，也最討厭他這點。
不會與對方正常相處的兄弟即將重逢，葉衿足足花了三個鐘頭提前打扮。
Spencer送來的衣服試了一件又一件。發膠抹了，又重新洗掉。襯衫再熨一遍。領結還是領帶。必須穿皮鞋。搭配什麽襪子。
兜兜轉轉，走來走去，被他轉得心煩意亂的唐裁幾乎爆發，但轉過身，卻只看到一個頭發濕噠噠掉著水珠的“落湯衿”——眼神茫然，襯衫濕了一半，灰色的西褲更是慘不忍睹——他總有辦法讓唐裁沈默。
於是將頭發吹幹，搭配噴霧定型，襯衫也換新的，跟第一次試的灰棕色三件套原本就是一身。
唐裁將貴公子風範立現的室友推到全身鏡前，從頭至尾掃視一遍，想起被落下的最後一個飾品，又舉起食指示意稍等，他自己從櫃中轉身取來——領結太乖，領帶太呆，葉衿不乖不呆，就帶個燙平疊好的口袋巾吧。
葉衿終於反應過來，回頭望向正推他出門的室友。
“這不是我的——”
“借你的，用完洗幹凈還回來。”
從來只願意穿衛衣的小朋友將葉衿關到門外，擲地有聲地說完，又重新戴上耳機，繼續回去打他的電動游戲。
唐副行長家公子的方巾，好珍貴。
葉衿低著頭從電梯轎廂裏走出來，雙眼還緊緊盯住那條憑主人喜好疊成冰淇淋形的紅藍格方巾，好似生怕它被體溫融化，跌在手心，掉到地上。
那樣的話……
“唐裁絕對會殺了我。”葉衿喃喃自語。
“二少爺。”
還是那笑聲，輕快得比二十二歲的成煜曉還要少羈絆。
葉衿終於肯擡頭，一眼便見到Spencer從宿管叔叔的房間裏探出腦袋，如遇驚奇地對葉衿打趣：“你的證件照好呆。”
“……”
葉衿絕對會殺了他。
【作者有話說】
秦崢葉衿陳亦昀，感覺我寫過的“二少爺”，都是落湯小貓的代名詞（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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