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9 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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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9 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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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志願活動，師生同樂。
除了學生之外，年輕的助教老師們也成為了各學院的候選熱門，每個學院都要揀幾個代表人物出來，搖號定奪最終人選。
不知是游為的運氣真是差到極點，還是唐裁真從另一個刁鉆角度幫葉衿“報了一箭之仇”，作為校董何蔚的好朋友，才剛入職不久的游少此番竟然也被搖中，推脫不得，成為了志願者大軍中的一員。
對於開朗又愛交際的青年教師來講，這次活動簡直就是個大展拳腳、結識人脈的黃金機會。
但游為，他好像不屬於這類人。
次日，葉衿銷假歸來，滿耳都是“游學長”昨日發言的種種風聲。
這位在常青藤盟校之一——賓夕法尼亞大學的沃頓商學院念完本科，轉頭又飛去英語世界中最古老的牛津大學，並在其賽德商學院修完MSc學位的商學院頂級高尖生，竟然對電影藝術也頗有造詣。
談及獨立電影與主流電影的市場策略與文化傳播，他簡直在學校門口開了節免費的公開課。
連葉衿聽了都不禁在心裏暗暗悱惻，懷疑世上是不要真有奪舍的事發生。
比起大一的學生，游為也就只大他們七年光景，師生之間的年齡鴻溝在他身上幾乎無影，大家都更願意親切地叫他“游學長”，而非“老師”。
游學長，其人如玉，其言如金，外貌自是不凡，更兼言談之間，犀利無匹，一針見血。聽說他極擅長引導人深入思考，侃侃而談時，連原本心猿意馬的少男少女都會不自覺地沈靜下來，專心傾聽，在他的問題中爭先恐後地舉手求解。
世間之事，未見就難以想象其全貌。
接下來的幾日，籌備的忙碌如潮水將眾人淹沒，而葉衿確實沒再見到游為的身影。
葉衿所在的策劃組，擔負著整個電影節創意策劃的重任，他雖然不是核心成員，但每日都要協助其他小組完成諸多工作。
這一周，因為有同專業緊密相關的活動安排，葉衿名正言順地在課堂上請了假，而電影節的工作確實也讓他分身乏術，難以兩邊兼顧。
至於游為，盡管大家都知道不應該隨便分工給他，但他們“最親愛的游學長”，有時也會特地從國際校區驅車過來參與籌備，只是葉衿的運氣好像不是太好，兩人總是剛好錯過，從未相遇。
在這個世界，人同人之間的緣分，好像冥冥中早有定數，有些人的緣分就是天生要比其他人薄淡好多。
過去這些年，葉衿時常聽聞“游少”的種種傳聞，但因游為長期居於國外，他只能做個無緣親見的旁觀者。
現在，游為已經歸國，但那份遙不可及的感覺，對葉衿來講，依然未減分毫。
而且……
前幾次的相遇，葉衿給對方留下的印象好像都不太好。雖然葉衿不會自以為是，覺得游為是在故意回避自己，但對方確實沒有主動想見他的意願，這一點應該是真的。
對此，葉衿並未有過任何明確的表態。
電影節序幕漸啟，作為臨時策劃組成員，葉衿很快就要圓滿卸下肩頭重擔。
另一名一直同他並肩作戰的大二女生，名叫韓渲，她比葉衿低一屆，是向葉衿告白過的楚然的同專業學姐。
同性格靦腆的楚然不同，韓渲超級外向，是個能瞬間點燃周圍氣氛的ENTP。頭次見面就自報家門，還熱心為不清楚自己是什麽MBTI類型的葉衿取出題目，邀他當場測試，搞到內向值高達86%的葉衿當場記起自己是ISTP。
這位棕發卷曲的少女，宛如一顆行走的小太陽，渾身散發無限活力。盡管她最初是因為學漢語言文學專業，才被分配到葉衿的劇目小組，但憑住對攝影的一腔熱血，再三申請後，終於得償所願——電影節正式開幕後，她會再次加入現場攝影組。
得知葉衿有港城背景，女生非常好奇，虛心求教粵語，又被葉衿沈思後的一句土味至極的情話——“蠢豬珍珠大肥豬，你系我嘅BB豬（蠢豬珍珠大肥豬，你是我的寶寶豬）”，逗得雙頰一路燒至耳根。
他們負責的單元開場影片是《偷心》。
“電影深刻剖析了都市人在愛情與情感中的覆雜糾葛，展現了欲望、背叛、孤獨同渴望交織的覆雜人性。”
韓渲念完影片簡介，好奇追問，都市人的愛情觀有什麽不同。
“更加自我？”
葉衿自己都沒有拍過拖，只是回憶著電影中的橋段來嘗試理解。
“大家都知道，健康而穩定的關系是最難得的稀缺品，但因為欲望的驅使和重建的無力，人們往往會選擇用謊言來逃避誠實的代價。於是，一個個極度渴望被愛、被理解的人，轉過頭，紛紛成為了主動傷害他人、束縛自己的孤獨者。”
雖然不是學院裏面的學術精英，但葉衿對電影一向有自己的獨到見解，在韓渲渴望的眼神中，他又多講了一些有關電影劇情結構編排方面的特色。
“……我只是隨便講講，你不用這麽認真記筆記。”他有些無奈。
韓渲卻搖搖頭，手中的筆記本輕輕揮動：“這可是葉老師對游老師選的電影的深刻剖析，我得好好記錄下來！”
言語間帶著幾分俏皮，葉衿的心弦亦隨之微微一顫。
他順勢問道：“是……游為學長選的電影嗎？”
韓渲點頭：“你沒聽說嗎？我們這個‘謊言’主題是本屆最搶眼的展映單元之一，上報開場影片時，負責的同學去請教學長意見，最後他們定了《偷心》。”
葉衿緩慢地眨了眨眼，未言一語。
“在誠實的重壓之下，人們更傾向於用謊言來保護自己。”
憑記憶，韓渲又大致潤色了一遍葉衿方才的解讀，她輕笑道：“你們的觀後感很像，游學長好像也講過類似的話呢。”
一層的長廊寬敞明亮，墻面鑲嵌著細膩的木制飾面。
雖然一邊的門都關得密密實實，但間中一陣微風透過走廊盡頭的窗吹過來，捎帶了幾絲外面的清新空氣，順便讓窗簾都輕輕搖曳，發出細細又悅耳的沙沙聲。
“也許他也討厭背叛。”葉衿輕聲說道。
“什麽？”韓渲沒有聽清。
葉衿搖頭，轉了話題：“你參與編排的影片是在‘自由’主題單元嗎？”
韓渲微微一楞：“你怎麽知道？”
在國際校區，文學院緊鄰藝術與傳媒學院。
韓渲在漢語言文學專業算是尖子生，筆記常被隔壁學院的同學借閱，還經常有人邀請她參與劇本創作。這次電影節，韓渲確實也有參與編劇一部影片，不過還沒有同人講過。
“我猜的。”葉衿笑著彎了彎眼睛，“我聽到他們說劇組有個編劇為了存錢買鏡頭，連續啃了一個月的面包。當時感覺很像你。”
“你還記得這些？”
像是沒想到自己隨口講的往事會被人記住，韓渲有點羞澀，但很快又大方地笑了起來。
“他們的故事是在西藏拍的，我雖然沒有跟著去，但將來一定會親眼去看！”
“那就祝你心想事成。”
“一定。也祝你一切順利，小葉老師！”
江卓大學的主校區坐落在城市中心，鄰近各國領事館區。
為了凸顯本次大型文化活動的國際化特色，除了江城大劇院和校園內部，部分展映單元還被安排在他國領事館中。
或許是因為游為剛從西西裏回來的關系，他們這一組剛好被分配到意大利領事館。
第一天來到這裏，大家就被此處莊重典雅的室內環境與精致優美的庭院深深吸引。
院落中央，一座精致的噴泉悠然矗立，水聲潺潺，周圍圍了一圈精心修剪的灌木叢和色彩斑斕的花卉。越過花園中低矮的意大利石墻，沿著石砌小徑可以漫步至領事館的側門。
此刻，陽光正猛，灑落一地金黃，藍天如洗，白雲悠然，就好像坐在地中海令人心曠神怡的蔚藍畫卷裏面。
游為坐在臺階上，身影同背後的古典建築幾近融為一體。聽著墻那邊窗內兩人的對話聲漸漸遠去，他靜靜地將指尖的煙蒂慢慢按滅在檀木盒中。
“Concordi con la loro interpretazione？（你認同他們的解讀嗎？）”
意大利語在空氣中響起，坐在他身旁的大胡子白人老頭笑著提問。
在對方吞吐的煙霧中，游為垂眸也笑了一笑。
但他並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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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志願活動，師生同樂。
除了學生之外，年輕的助教老師們也成為了各學院的候選熱門，每個學院都要揀幾個代表人物出來，搖號定奪最終人選。
不知是游為的運氣真是差到極點，還是唐裁真從另一個刁鉆角度幫葉衿“報了一箭之仇”，作為校董何蔚的好朋友，才剛入職不久的游少此番竟然也被搖中，推脫不得，成為了志願者大軍中的一員。
對於開朗又愛交際的青年教師來講，這次活動簡直就是個大展拳腳、結識人脈的黃金機會。
但游為，他好像不屬於這類人。
次日，葉衿銷假歸來，滿耳都是“游學長”昨日發言的種種風聲。
這位在常青藤盟校之一——賓夕法尼亞大學的沃頓商學院念完本科，轉頭又飛去英語世界中最古老的牛津大學，並在其賽德商學院修完MSc學位的商學院頂級高尖生，竟然對電影藝術也頗有造詣。
談及獨立電影與主流電影的市場策略與文化傳播，他簡直在學校門口開了節免費的公開課。
連葉衿聽了都不禁在心裏暗暗悱惻，懷疑世上是不要真有奪舍的事發生。
比起大一的學生，游為也就只大他們七年光景，師生之間的年齡鴻溝在他身上幾乎無影，大家都更願意親切地叫他“游學長”，而非“老師”。
游學長，其人如玉，其言如金，外貌自是不凡，更兼言談之間，犀利無匹，一針見血。聽說他極擅長引導人深入思考，侃侃而談時，連原本心猿意馬的少男少女都會不自覺地沈靜下來，專心傾聽，在他的問題中爭先恐後地舉手求解。
世間之事，未見就難以想象其全貌。
接下來的幾日，籌備的忙碌如潮水將眾人淹沒，而葉衿確實沒再見到游為的身影。
葉衿所在的策劃組，擔負著整個電影節創意策劃的重任，他雖然不是核心成員，但每日都要協助其他小組完成諸多工作。
這一周，因為有同專業緊密相關的活動安排，葉衿名正言順地在課堂上請了假，而電影節的工作確實也讓他分身乏術，難以兩邊兼顧。
至於游為，盡管大家都知道不應該隨便分工給他，但他們“最親愛的游學長”，有時也會特地從國際校區驅車過來參與籌備，只是葉衿的運氣好像不是太好，兩人總是剛好錯過，從未相遇。
在這個世界，人同人之間的緣分，好像冥冥中早有定數，有些人的緣分就是天生要比其他人薄淡好多。
過去這些年，葉衿時常聽聞“游少”的種種傳聞，但因游為長期居於國外，他只能做個無緣親見的旁觀者。
現在，游為已經歸國，但那份遙不可及的感覺，對葉衿來講，依然未減分毫。
而且……
前幾次的相遇，葉衿給對方留下的印象好像都不太好。雖然葉衿不會自以為是，覺得游為是在故意回避自己，但對方確實沒有主動想見他的意願，這一點應該是真的。
對此，葉衿並未有過任何明確的表態。
電影節序幕漸啟，作為臨時策劃組成員，葉衿很快就要圓滿卸下肩頭重擔。
另一名一直同他並肩作戰的大二女生，名叫韓渲，她比葉衿低一屆，是向葉衿告白過的楚然的同專業學姐。
同性格靦腆的楚然不同，韓渲超級外向，是個能瞬間點燃周圍氣氛的ENTP。頭次見面就自報家門，還熱心為不清楚自己是什麽MBTI類型的葉衿取出題目，邀他當場測試，搞到內向值高達86%的葉衿當場記起自己是ISTP。
這位棕發卷曲的少女，宛如一顆行走的小太陽，渾身散發無限活力。盡管她最初是因為學漢語言文學專業，才被分配到葉衿的劇目小組，但憑住對攝影的一腔熱血，再三申請後，終於得償所願——電影節正式開幕後，她會再次加入現場攝影組。
得知葉衿有港城背景，女生非常好奇，虛心求教粵語，又被葉衿沈思後的一句土味至極的情話——“蠢豬珍珠大肥豬，你系我嘅BB豬（蠢豬珍珠大肥豬，你是我的寶寶豬）”，逗得雙頰一路燒至耳根。
他們負責的單元開場影片是《偷心》。
“電影深刻剖析了都市人在愛情與情感中的覆雜糾葛，展現了欲望、背叛、孤獨同渴望交織的覆雜人性。”
韓渲念完影片簡介，好奇追問，都市人的愛情觀有什麽不同。
“更加自我？”
葉衿自己都沒有拍過拖，只是回憶著電影中的橋段來嘗試理解。
“大家都知道，健康而穩定的關系是最難得的稀缺品，但因為欲望的驅使和重建的無力，人們往往會選擇用謊言來逃避誠實的代價。於是，一個個極度渴望被愛、被理解的人，轉過頭，紛紛成為了主動傷害他人、束縛自己的孤獨者。”
雖然不是學院裏面的學術精英，但葉衿對電影一向有自己的獨到見解，在韓渲渴望的眼神中，他又多講了一些有關電影劇情結構編排方面的特色。
“……我只是隨便講講，你不用這麽認真記筆記。”他有些無奈。
韓渲卻搖搖頭，手中的筆記本輕輕揮動：“這可是葉老師對游老師選的電影的深刻剖析，我得好好記錄下來！”
言語間帶著幾分俏皮，葉衿的心弦亦隨之微微一顫。
他順勢問道：“是……游為學長選的電影嗎？”
韓渲點頭：“你沒聽說嗎？我們這個‘謊言’主題是本屆最搶眼的展映單元之一，上報開場影片時，負責的同學去請教學長意見，最後他們定了《偷心》。”
葉衿緩慢地眨了眨眼，未言一語。
“在誠實的重壓之下，人們更傾向於用謊言來保護自己。”
憑記憶，韓渲又大致潤色了一遍葉衿方才的解讀，她輕笑道：“你們的觀後感很像，游學長好像也講過類似的話呢。”
一層的長廊寬敞明亮，墻面鑲嵌著細膩的木制飾面。
雖然一邊的門都關得密密實實，但間中一陣微風透過走廊盡頭的窗吹過來，捎帶了幾絲外面的清新空氣，順便讓窗簾都輕輕搖曳，發出細細又悅耳的沙沙聲。
“也許他也討厭背叛。”葉衿輕聲說道。
“什麽？”韓渲沒有聽清。
葉衿搖頭，轉了話題：“你參與編排的影片是在‘自由’主題單元嗎？”
韓渲微微一楞：“你怎麽知道？”
在國際校區，文學院緊鄰藝術與傳媒學院。
韓渲在漢語言文學專業算是尖子生，筆記常被隔壁學院的同學借閱，還經常有人邀請她參與劇本創作。這次電影節，韓渲確實也有參與編劇一部影片，不過還沒有同人講過。
“我猜的。”葉衿笑著彎了彎眼睛，“我聽到他們說劇組有個編劇為了存錢買鏡頭，連續啃了一個月的面包。當時感覺很像你。”
“你還記得這些？”
像是沒想到自己隨口講的往事會被人記住，韓渲有點羞澀，但很快又大方地笑了起來。
“他們的故事是在西藏拍的，我雖然沒有跟著去，但將來一定會親眼去看！”
“那就祝你心想事成。”
“一定。也祝你一切順利，小葉老師！”
江卓大學的主校區坐落在城市中心，鄰近各國領事館區。
為了凸顯本次大型文化活動的國際化特色，除了江城大劇院和校園內部，部分展映單元還被安排在他國領事館中。
或許是因為游為剛從西西裏回來的關系，他們這一組剛好被分配到意大利領事館。
第一天來到這裏，大家就被此處莊重典雅的室內環境與精致優美的庭院深深吸引。
院落中央，一座精致的噴泉悠然矗立，水聲潺潺，周圍圍了一圈精心修剪的灌木叢和色彩斑斕的花卉。越過花園中低矮的意大利石墻，沿著石砌小徑可以漫步至領事館的側門。
此刻，陽光正猛，灑落一地金黃，藍天如洗，白雲悠然，就好像坐在地中海令人心曠神怡的蔚藍畫卷裏面。
游為坐在臺階上，身影同背後的古典建築幾近融為一體。聽著墻那邊窗內兩人的對話聲漸漸遠去，他靜靜地將指尖的煙蒂慢慢按滅在檀木盒中。
“Concordi con la loro interpretazione？（你認同他們的解讀嗎？）”
意大利語在空氣中響起，坐在他身旁的大胡子白人老頭笑著提問。
在對方吞吐的煙霧中，游為垂眸也笑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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