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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二更】 “阿染,你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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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二更】 “阿染,你是不……

第二十六章

盛寒已經完全傻了。

拿著手機的手抖個不停, 畫面仍在繼續,在被放開之後,林染青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手臂不停在擦拭嘴唇, 幾乎是落荒而逃般離開病房。

不是, 不是, 為什麽???

那天來的明明是Ivy啊, 為什麽會變成林染青?!

他聞到的分明是Ivy的味道, 是Ivy身上的味道……

“盛寒,盛寒?”尤筠溪直接關了監控, 恨不能一巴掌甩向幾分鐘前想查看監控的自己,“不看了,咱們先走吧,好像要下雨了。”

盛寒沒有反應,他楞楞的看著自己的掌心。

窗外的天漸漸被烏雲遮蔽,夏日的暴雨總是來得突然,明明早晨還天朗氣清, 中午過後,就隱隱有些下雨征兆,這會淅淅瀝瀝的雨水從天而降, 越下越大。

風大, 雨也大, 雨水順著敞開的窗戶灌進房間內, 尤筠溪趕緊先將窗戶關上。

雷聲響起,盛寒猛然打了個寒顫。

他……

他親了林染青……

他將林染青認成了Ivy……

他背叛了Ivy。

負罪感像是潮水一樣將他吞沒。

-

“這雨怎麽突然下這麽大?”

“是啊是啊,早上還是好天氣。”

雨越下越大,酒吧工作人員緊急將擺在室外的桌椅收起來。

下雨天酒吧的生意不大好, 空空蕩蕩沒什麽人,工作人員邊整理衛生邊在那聊天。

“看來今晚是沒什麽生意了。”

“那不是正好,可以休息一天。”

“提成啊提成,我還靠著提成生活呢。”

正說著話,掛在門上的風鈴響了,門被拉開,風雨灌了進來,酒吧裏走進一個濕漉漉的男人。

正在吧臺的林染青愕然擡起頭,面露詫異之色。

盛寒淋了雨,渾身濕濕的滴著水,冷,他應該很冷,肩膀顫抖著,鼻端發紅,擡起一雙眼睛十分難過的看向Ivy。

發生什麽了?

酒吧其他工作人員更震驚,連忙去一旁拿了毛巾。

“怎麽了這是?”

“快擦擦!別感冒了!”

盛寒沒有一點反應,眼神一眨不眨的盯著Ivy。

“我來吧。”林染青接過毛巾,輕輕柔柔的替盛寒擦去頭發上的水滴。

盛寒依舊沒有動作也沒有反應,任憑毛巾吸去水汽,濕噠噠的垂在耳邊。

“你怎麽了?”林染青回視盛寒的眼睛。

盛寒忽然擡起手捏住了林染青的手腕,他的掌心很涼,手在顫,直到這時候,他才像回過神般,嘴唇翕動,低聲喃喃:“對不起……對不起……”

林染青覺得盛寒情緒很不對勁,在酒吧大堂裏不少工作人員往他們兩個所在的方向看,便牽著他的手腕,將他往休息室帶。

整個過程,盛寒沒有再說過一句話,只低著頭,像只失落的小狗一樣跟著他走,林染青關上門,反鎖好,確定不會有人進來,蹲在盛寒面前,語氣輕柔問道:“發生什麽了?你都可以和我講,沒關系的。”

盛寒擡起眼睛,睫毛輕顫,已經張開了唇,卻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說,他不會說,也不敢說,最後又再度垂眸,將整張臉埋進掌心中。

恰巧此時,林染青(Ivy小號)電話響了,尤筠溪急促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Ivy,盛寒在你那裏不?”

“靠,我就去關個窗戶,盛寒就從醫院跑了,追都追不上,他還沒帶傘,打了的就走,也不肯接電話,我現在找不到他,他去了你們酒吧麽?”

林染青回頭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盛寒,擋住話筒,壓低聲音回答:“嗯,他在我這裏,發生什麽事了?”

尤筠溪心底的石頭放下了:“那就好,沒出事就行。”

尤筠溪又道:“都怪我,我就不該去看監控,鑰匙丟了就丟了嘛,反正也不影響,有什麽好找的。”

“到底怎麽了?”盛寒的狀態很不對勁,一看就是受了不小的打擊,林染青追問。

“哎,就是監控嘛……”尤筠溪長嘆一口氣,糾結許久要不要說,最後還是選擇將真相告知,“說了你可別不開心啊……”

“校慶那天他不是出了車禍麽?眼睛被紗布包著什麽也看不清。”

“他吧……認錯人了……”

“把別人認成你了,所以他們就……親、親、親了……”

“他也是剛剛看到錄像了才知道這件事,估計是覺得背叛你了吧,根本勸不住,他這人挺軸的。但,那人是他舍友嘛,男的,盛寒鐵直,這就是個意外,他們之間肯定不會發生別的事,我跟你保證!”

“你等會啊,我在趕過去路上,你們、你們千萬別吵架啊!!!!”

林染青掛斷電話,回過頭。

盛寒大概已經聽到他和尤筠溪的對話,也不敢再同Ivy對視,低著頭低聲道:“對不起……”

“我不知道,我看不見,我以為是你,都是我的錯,我應該先問,或者應該先確定一下……”

“我沒有想過我會和一個男人接吻,我不知道,對不起,我背叛你了,對不起……”

盛寒不敢看林染青。

幸好他不敢,所以他沒有看到林染青一點點沈下來的表情。

他控制不住。

盛寒的表情、盛寒的話語、盛寒的聲音無一不再度將他壓抑了好幾天的煩悶情緒勾起。

為什麽?

林染青根本克制不住他的思緒。

為什麽?

他和Ivy明明是同一個人。

那天的事,在醫院的吻他沒提,他想讓這件事被遺忘,他不想讓人知曉,盛寒知道了,那也沒辦法。

可是為什麽。

盛寒會露出如此破碎的表情??

“對不起……”Ivy沒有回應,盛寒慌了,他不怪林染青,是他,本來就是他的錯,林染青不提就是不想讓他知道這件事,他在怪他自己,為什麽不好好搞清楚,為什麽不好好問清楚,他不斷重覆著“對不起”,嗓音帶著顫抖。

他在害怕,他在恐慌,他害怕Ivy以後不理他了,他害怕Ivy責怪他,可……可他又害怕Ivy不責怪他,盛寒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他慌張、他無措,好像除了“對不起”說什麽都沒用,事情已經發生了,就連“對不起”這個詞本身也早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可一道影子卻在此時落下,靠向盛寒,是Ivy,他似乎也不大開心,他捏住盛寒的下巴,在盛寒怔楞無措的眼神中,毫無預兆的吻了上去。

盛寒已經完全呆住了。

他明明和Ivy親了很多次,可這會卻像是沒有接吻過的模樣,手足無措,以往每次都是他在主導,這一次是Ivy主動,他舔吮著啃咬著,呼吸很沈。

巨大的興奮在那一瞬間填滿了盛寒。

青墨似的發絲垂落,發尾勾著盛寒脖頸,體溫在迅速攀升,胸腔像是有一團火焰在熊熊燃燒,愧疚、自責、亢奮、激動、各種截然相反的情緒交織融合,盛寒要瘋了。

他摟住林染青的腰,休息室有一張單人床,盛寒反客為主將林染青壓在單人床上,那樣狹窄的床,他們吻得那樣激烈,盛寒掐住Ivy的腰,一下又一下的撫摸,他像是懺悔一樣埋在他的脖頸間,呼吸他身上的味道。

林染青仰起脖頸,渾身緊繃,他沈浸在劇烈的親密接觸中。

可他……

林染青更難過了。

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他更不知道自己的想法究竟從何而來。

他難過、他難過得喘不上氣了。

他只是一遍遍問自己,在內心一遍遍問盛寒。

他們明明是同一個人。

林染青和Ivy明明是同一個人,我們早就接過吻,幹過更加親密的事,為什麽你要這樣不開心?

林染青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了,他只是瘋狂的嫉妒Ivy,毫無邏輯的發酸。

林染青,就這麽讓你討厭麽??

-

這場暴雨像是打開了開關,A市接連下了好幾天的雨,哪哪都是濕的,烏雲遮蔽整片天空,壓得人根本透不過氣。

林染青和盛寒的關系仿佛一夜之間退回原點。

再回到宿舍時,盛寒完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林染青。

他真的沒有怪林染青的意思,是他自己的錯。

他知道,林染青沒有點透,沒有說出那件事,就是不希望他們之間變得尷尬,林染青想裝作什麽也沒發生,是盛寒自己的問題,他總是處理不好這類事情,於是,各種情緒疊加在一起,造成的化學反應,就是盛寒又開始躲林染青了。

不是那種刻意避而不見,而是像潛意識的、不受大腦皮層控制的、身體上的躲。

宿舍通道不算大,林染青從盛寒後背通過時,盛寒會下意識挺直後背,手伸過桌面來拿東西時,盛寒會不自覺往一旁偏,擦肩而過時,盛寒會側開身子,盡量減少他們之間的肢體接觸。

林染青默默看著,照常生活,照常上課,沒有任何不同。

直到那一天。

林染青回宿舍時,盛寒正在刷牙,林染青看到盛寒手上拿的杯子。

他們平時使用電動牙刷,牙刷放在一塊,杯子放在另一邊,他們的杯子顏色相近,盛寒拿錯杯子了。

“你用的是我的杯子。”林染青說。

這本不是什麽大事,換回自己的,洗幹凈就行,關系好點的幹脆也不換了,笑嘻嘻的繼續用,可盛寒卻是猛然楞住了,根本握不住杯子,手指一松,牙杯連同裝滿的水一塊砸到地面之上,冰涼的水珠濺滿腳背和小腿。

林染青沒有說話。

他走向盛寒,撿起杯子。

杯子摔壞了,一條裂縫貫穿整個杯身,林染青淡淡瞥了一眼盛寒,直接將牙杯扔進垃圾桶,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宿舍。

他看起來什麽事也沒發生。

他撐著傘在雨夜中行走,雨水打在傘面上,劈裏啪啦砸進耳中,很吵。

林染青想要戴上耳機。

在拿出耳機時,沒抓穩,一只耳機掉進水坑中,為了抓住耳機,林染青的手一松,傘被吹落,傘面直直砸上淤泥,染上一層汙漬,雨水呼嘯落下,身上頓時濕了一大片。

林染青平靜的看著那只耳機順著積水流向下水道,他淡然撿起傘,將臟了一大片的傘丟進垃圾桶中,又找到沒有雨的地方,將只剩一只耳機和耳機倉的藍牙耳機拍照掛上二手軟件,全程一言不發,表情也沒有一絲變化。

在林染青身旁的戴南卻被嚇到了:“你你你,你這是又被什麽打擊到了?”

“有麽?”林染青淡淡然擡起眼,雨水順著頭發滴落,可他沒有擦,任憑冰冷水珠在臉頰滑落,“我很平靜。”

“是啊。”戴南如是點評,“平靜的發瘋。”

林染青:“……”

戴南是最熟悉林染青的人,也是唯一知道Ivy真實身份的人,他去一旁便利店買了毛巾,遞給林染青,問道:“你和你家舍友鬧矛盾了?”

矛盾?

林染青想了想。

不算吧?

他們從盛寒出院之後就再也沒說過一句話,唯一一句是林染青提醒盛寒拿錯了牙杯,盛寒還嚇得把他牙杯摔壞了。

他們只是退回從前了而已。

林染青沒說話,但戴南明白了:“懂了,有矛盾,你覺得莫名其妙,你也不想和他有矛盾。”

林染青:“……”

雨依舊沒有要停的意思,林染青擦幹頭發,將毛巾整齊疊好,又裝進包裝袋中,然後整整齊齊放進包裏。

一旁的戴南久久等不到林染青回答,看著他平靜的拉上拉鏈,重新背上包,平靜的看向他,對他說:“走吧,傘分我一半。”

戴南沒有動,他只是回以同樣平靜的笑容,忽然問道:“你是不是喜歡他?”

林染青微怔。

戴南又開口了,帶著笑的聲音和雨水聲融為一體。

“阿染,自我紓解時你想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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