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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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痛哭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堆記憶碎片。

一個小小的孩子蹲在地上,狼狽的吃著冷饅頭。

穿著單薄,眼眶泛紅,雙手哆嗦地捧著饅頭,像是什麽稀世珍寶一樣。

蕭卿野怔楞在原地,此刻他仿佛看到了那個小孩蹲在自己的面前,那雙眼睛連對著自己都帶著幾分討好。

他想,好像自己啊。

自己是不是以前也是這樣的。

想到這,越來越多的碎片充斥著蕭卿野的大腦,讓他的呼吸漸漸急促了幾分。

彎下腰,死死地咬著唇,任由鮮血順著自己的嘴角往下滴;。

地上斑駁的血跡刺激著蕭卿野的瞳孔微微縮緊。

難受地趴在了地上,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難受?

不知道為什麽胸膛仿佛有億萬只螞蟻在爬?

他什麽都不知道,就是難受。

躺在床上的白起被樓下的動靜吵醒,猛地睜開眼睛,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身旁。

冰冷的觸感讓他原本還一片空白的腦子瞬間清醒過來。

連鞋子沒有穿,就打開門沖了出去,漆黑的環境讓白起有些不適。

心急如焚時,他沒有找到家裏的開關,只能像一只無頭蒼蠅一樣尋找著蕭卿野的身影。

下樓的瞬間,一腳踩空,白起數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這一響讓整個別墅的燈都亮了起來。

白生以為進賊了,從房間沖了出來。

看到的便是躺在地上的白起。

立馬上前,將人扶起來。

白起只是感覺一陣眩暈,耳朵還有些嘈雜的聲音,並沒有註意到自己身上的傷。

睜開眼睛,便看到了一臉著急的白生,“少爺,我送你去醫院吧。”

白起搖了搖頭,將自己的目光從天花板的吊燈上收了回來,凝視到角落時,發現了窩著顫抖的蕭卿野。

一瞬間,胸膛傳來沈悶嘶啞的喘息。

心疼,愧疚等情緒又一次包裹住白起。

他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為什麽要睡那麽死,連他哥下樓都不知道。

為什麽又要讓他哥難受?

本來都大放厥詞說會好好照顧蕭卿野的,現在才一個晚上,怎麽就成這樣了。

這些問題都容不得白起想出答案。

他強撐著站起來,完全不顧已經腫起來的腳踝,只是簡單地把重心緩緩地從受傷的腿移到另一條腿上。

跌跌撞撞地過去抱蕭卿野。

看到地上血跡的時候,白起想都沒想,就鉗住了蕭卿野的下巴,強行掰開了他的下巴,將自己的手指伸了進去。

許是沾了糖吧,蕭卿野覺得血腥味混雜著甜味在自己的口腔中蔓延開來,他瞪著眼睛,就那麽看著白起。

整個人都在痙攣,喉結更是一上一下顫抖的厲害。

完全崩潰的人是不講理的,蕭卿野如失去支撐般,完完全全地任由白起抱他。

“我不是故意下來的,我只是餓得很難受,白起,對不起。”

白起能感覺自己胸膛被蕭卿野貼緊的地方,滾燙滾燙的。

他哥哭了。

傻子,每一次哭都是悄無聲息的。

白起不會覺得這是懂事的,他只覺得心臟處像是被塞了一顆充滿氣的氣球,他哥靠過來的時候,氣球爆炸了,炸的他也想哭。

想要替他哭。

最開始想的白起還有點克制,只是一低頭看著懷裏的蕭卿野,就忍不住了,放聲痛哭。

白起不清楚自己這麽傷心做什麽?

他只是在怕,怕自己的肩膀承受不住蕭卿野的痛苦,怕自己無能,無法將一生的美好都給蕭卿野,他怕這一生都對蕭卿野有愧。

他總覺得欠蕭卿野很多很多。

蕭卿野沒想那麽多,他只是覺得心好痛好痛,好難受,他沒想讓白起也跟著一起哭的。

只是悲傷就是這樣,找到宣洩口,便一發不可收拾了。

兩個人就這麽抱著在廚房的角落裏哭。

讓站著的白生有點難為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給誰遞紙巾。

好吧,好像不用,都彼此蹭到身上去了。

二十分鐘後,蕭卿野大概率累了,收住了哭聲,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默默地給還在哭泣的白起拍背。

但白起實在是他能哭了,跟永動機一樣。

蕭卿野身體精力有限,沒一會就累了,在一旁吃起了黃瓜。

哭過之後,好多了。

他似乎沒這麽哭過。

白生一直在一旁看著,只覺得蕭卿野可愛的有些過分,連哭都掐著時間。

這樣就算了,還能想方設法將自己哄好,難怪所有人都喜歡他。

好久好久之後,白起哭啞了,眼睛哭腫了,人自然也就老實了。

任由白生將他抱到房間裏。

白生將人放在床上,決定出去給蕭卿野下碗面。

看那個狀態,估計是餓了。

臨關門前,白生覺得房間一會應該會很尷尬,好心地提醒:“身上衣服都濕了,洗個澡吧,一會我來給少爺你的腳抹藥。”

蕭卿野低著頭,看向了白起的腳,滿是愧疚。

“對不起,我害你受傷了。”

白起原本冷靜下來的情緒又因為蕭卿野這道歉有些破裂了。

嗓子啞的像塞了一只鴨子:“蕭卿野,都說了不要說對不起,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不小心的,沒事,小傷,很快就好了,你先去洗澡吧。”

蕭卿野點了點頭,隨便拿了兩件衣服就進入了浴室。

坐在床上一本正經的白起實在繃不住了。

捂著臉,感覺丟人。

他很少哭的,哭的這麽歇斯底裏更是少之又少。

真的恨不得找個洞將自己埋起來。

白生速度很快地將兩碗面端進來,順帶把藥箱也帶了進來。

入眼的便是床上拱起來的屁股。

白生的唇忍不住地上揚,現在知道不好意思了,還以為臉皮厚的可以砌墻呢?

“少爺,左邊的那碗面只加了一點醬油,沒放鹽,是給蕭少爺的,他味覺太敏感了,陸少爺特地交代不放的,你就吃右邊那碗吧。”

白起在被窩裏點了點頭。

是有點餓了。

他跟蕭卿野都沒吃晚飯就睡著了,期間倒是聽到有人進來喊自己,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和寵溺。

是白生吧。

只有這小子才有資格自由進入自己的臥室。

哼,都不叫醒自己。

起來吃飯會有這麽多事情嗎?

氣人。

炸毛的他一下子就掀起了被子,坐在床上盯著白生看,為了讓自己士氣更足一點,還雙手掐腰,仰著頭,用下巴對著白生,“你蹲下。”

白生只是莞爾一笑,便單膝跪了下來。

將白起受傷的腳踝放到自己的膝蓋上,摩擦了一下手掌,確保不會冰到白起才用手給他揉了揉腳上的淤青。

他經常受傷,手法有種說不出來的專業,以至於白起並沒有覺得很疼。

仍然皺著眉頭,整張小臉上寫滿了情緒:“你不叫醒我,錯了嗎?”

“錯了。”

這回答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

讓白起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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