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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淩亂的夢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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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淩亂的夢和他

秦槐虞越陷越深,心口的石頭也越來越沈,轟鳴的雷聲,打在身上的雨, 流下的血與雨水融合在一起。

血漫延整個地面。

秦槐虞渾身無力的躺在地上,任由雨水一直拍打,他心裏湧上無限的悲涼,為什麽他要一個人背負那麽多活著,死了或許解脫了……

驟然一道亮光照耀他,原本深陷黑暗的他感受到一絲溫暖,他貪婪的靠近,熟悉的味道讓他似乎想起了什麽。

是他的七郎。

他慢慢睜開眼睛,眉宇間也舒展開,心裏那團陰郁消散,“七郎。”他的聲音很輕柔,臉色異常的蒼白。

斐然知這才舒了一口氣,“虞寶,我在。”

秦槐虞抱緊斐然知,在他懷裏蹭著尋找安全感,斐然知順勢抱著他,輕拍他後背安撫他。

好半會秦槐虞才安定下來,呼吸也逐漸平穩,人似乎又繼續睡了過去,探了一下秦槐虞的體溫,果然又發燒了。

斐然知深吸一口氣,現在外面下著大雨,也沒辦法去尋找草藥,秦槐虞體溫又很高,又纏著他緊,現在只能靠他體溫散熱。

“母後,槐虞好累。”

母後?斐然知皺眉,秦槐虞也是一個皇子?

他伸手輕輕擦掉秦槐虞眼角上的淚,看著他緊皺眉毛,他食指輕輕劃動他的眉心,試圖給他舒展眉頭,可惜沒有用。

秦槐虞似乎又陷入了緊張不安。

“虞寶?”

斐然知輕輕喊了一聲,要不是秦槐虞剛剛清醒過,他也不敢出聲。

秦槐虞似乎聽到了他的呼喚,眉心舒展開 ,他睜開眼在他脖頸蹭了蹭,“七郎,我無事。”

斐然知拉好他身上滑落的衣袍,秦槐虞靠在他肩上,眉心之間略顯疲憊,“七郎,我不想折騰了,我想與你過完剩下的日子。”

斐然知心一緊,自然明白秦槐虞的意思,他覺得自己活不久了,生死纏沒有解藥。

這是要放棄所有的仇恨 。

“虞寶。”

他聲音有點哽咽,不知道回去能不能看到茯苓師父的回信,他不想他的虞寶沒有任何希望。

“七郎,活在仇恨裏太累了。”

秦槐虞嘆息一聲,他現在不想去爭這些了,還不如享受剩下的日子,快樂的死去。

斐然知親了一下他眉心,“虞寶,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至於解藥,我相信只要活著就有機會。”

秦槐虞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他又何嘗不知道活著就有機會,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面臨都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也許是我上輩子造孽太深了吧。”秦槐虞嘆息一聲,他臉蹭了下斐然知的下頜,又親了一下,這輩子能遇見七郎,他已經很滿足了。

斐然知不知道怎麽安慰,也不知道秦槐虞夢裏經歷了什麽,讓他突然放棄了生的希望。

他只好輕輕拍著秦槐虞的後背,安撫他的心。

“七郎,我都想好了。”秦槐虞擡眸看向他,深情似海,“如若我死去,七郎為我守三年喪,如何?”

斐然知面露不喜,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他將秦槐虞緊緊抱入懷中,內心久久不能平靜,他又親了一下他的側臉,深吸一口氣道,“虞寶,別喪氣,一定會有機會的。”

“七郎……”

“虞寶,真要面臨,我是沒辦法接受的,黃泉路上,我也不放心你一人。”斐然知打斷秦槐虞說話的動作,又繼續說道,“等回去後看有沒有茯苓師父的回信,沒有我們親自去南下找他一趟,好嗎?”

斐然知還是相信那老頭的醫術的,早知道當初自己也跟著學了,現在一竅不通,整的那麽被動。

秦槐虞楞了一下,想到斐然知之前說過的話,他輕輕嗯了一聲,“七郎,我乏了。”

實在是太疲憊了,身體早已經透支,尤其現在還惹了風熱。

秦槐虞說完就閉上眼睛,在斐然知懷裏沈睡了。

夜已深,偶爾閃電照亮一下山洞,懷中的人兒臉色異常的蒼白,看得斐然知心一陣揪痛。

這一次睡眠,似乎有些平穩,除了偶爾皺眉,還有一些不清晰的呢喃聲。

斐然知很快抓住一個名字,許寧安,他的心猛然一緊,這不是大商國六皇子嗎?

秦槐虞和他認識,關系匪淺?

他瞬間想到自己脖子戴著的平安鎖,他扯了出來,手指觸摸上面兩個字,哪怕伸手不見五指看不清上面的字,但是字比劃簡單,是‘寧安’兩字。

他從來沒有往許寧安身上想過,他一直以為寓意平安,現在從秦槐虞嘴裏蹦出一個徐寧安,他心驟然涼了下來。

斐然知感覺胸前的平安鎖十分的灼熱,他抿唇低垂頭看著秦槐虞,不能亂想,要相信秦槐虞。

就算有什麽,那也是過去,何況再此之前秦槐虞沒有任何傳聞,他要相信秦槐虞……

轟隆一聲響徹天空的雷聲,徹底打斷了斐然知思緒。

因為懷中的人身體都在發抖,抱著他的動作更加緊,斐然知心疼的抱著他,秦槐虞怕雷,這一刻斐然知確定了。

之前一切並發癥都是因為雷雨天,就和現在一樣,應激發燒,天氣要是好了,他的癥狀也會下去。

他的虞寶到底經歷了什麽,會如此懼怕雷雨天,甚至產生這麽嚴重的心理陰影。

這一刻斐然知覺得自己對秦槐虞了解甚少,哪怕確定了關系,都沒有認真的去了解他的過往,因為斐然知不想揭露秦槐虞的傷疤,讓他陷入不好的回憶。

可眼下要克服雷雨天,還是得了解過往,他咬唇皺眉思考什麽時候問秦槐虞這個問題合適,起碼不是現在。

——

一直到了雷聲消散,秦槐虞才安定了許多。

秦槐虞中途醒了一兩次,看到斐然知在就又安心的抱著他,繼續睡,斐然知這才松懈下來,親了一下額頭,下巴抵著秦槐虞的腦袋,抱著他入睡。

次日,

雨已停,太陽也出來,外面鳥鳴聲叫醒斐然知,他睜眼醒來的時候,秦槐虞正整理衣袍。

“醒了,七郎。”

“嗯。”斐然知輕輕應了聲,他起身,眸光看向秦槐虞,“虞寶,身體可有不適?”

秦槐虞笑著搖頭,“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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