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pisode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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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30

Episode 30

我又做夢了。

這次夢到的居然是正在給我惡補數學的四代目。

當時我的任務很簡單,不過是在五個月內學會飛雷神並成為上忍。然而,沒有人知道我被迫惡補數學的另五個月是怎麽過來的——惡補,而不是重學,畢竟我畢業考時的文化課成績也是數一數二的!好吧,的確是當年的第一,但和卡卡西同分的這口氣我怎麽也咽不下去!

我補的是坐標軸,但實際上要掌握的卻是一定規律下的物體運動軌跡,最好還能看出運動趨勢。除此之外,還要計算各種相對距離、絕對距離、直線距離、理論上的距離、實戰中的距離、有危險的距離、沒有危險的距離,我用力捏著筆桿子,幾乎要在距離和距離之間暴起,但伸手去抓的第一秒,波風水門已站到了我的脖子後面。我習慣他在我任何脆弱而容易受攻擊的角度隨機出現,心率依然穩定地顯示在書桌角落的機器上方。順帶一提,這個出於我無聊發明的小玩意兒在第四次忍界大戰中救了卡卡西的命。“梅見,你要相信自己確實是個天才。”

不轉身去看我都能想象出他微笑的樣子。畢竟最完美的笑容只有一個。我深吸一口氣,繼續看著十六歲的自己閉著眼嘆氣,頭一揚,整個人就這麽癱在椅子上抱怨道。“水門老師總這樣說!”

“那又怎樣?我不會對你撒謊的。”他的話裏帶著些笑意,還有點一面對我就冒頭的輕微無奈。水門伸手翻到下一頁,給我看那副標著加速度數據的簡筆畫。“好了,打起精神來!現在,告訴我從A點到B點需要的理論時間。”

教科書是波風水門自己的筆記。這五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無比重要,不能忽視。畢竟金色閃光是這樣說的:“飛雷神之術,就是你怎麽理解‘點與點之間最短的距離是直線’這句話!梅見!雖然平時我並不是擅長直來直往的人,但我希望你能知道自己和要守護的東西之間的距離,並一直站在能及時趕到的地方。”

好長的一段話。“聽起來像詛咒,無法及時趕到什麽的......”

“看來是題還不夠難。”

“啊啊、不,我已經算出來了!沒錯,是1.5秒!”

止水死時,究竟是何樣光景。我突然想哭。九尾襲村那夜,所有未滿十八歲的年輕忍者都被暗部硬圍在一起,根本無法脫身。而傳來天崩地裂般巨響的宇智波族地火光烈烈、濃煙穢土之氣直沖夜空,唯一趕去的只是暗部......我什麽都做不了,甚至沒來得及在被單方面斷交前於止水身上留下飛雷神之印,好叫我得以一窺真相,至少查清他並非被自己最珍愛的後輩所殺......或許,在當日便一同死去也是個好選擇......

在我完美掌握二段的技巧時,四代曾囑咐我,一定要藏拙。

我不解。

他卻很嚴肅很嚴肅,不肯放過我眼睛裏一絲疑惑和蠢蠢欲動。梅見,切記,一定要避開鋒芒。你和卡卡西都要。但他一路少年得意,現在去低調,已經很難......水門沒有說完就被玖辛奈拉去討論封印術,我現在卻能補出他完整心聲。

大約是,不希望我們被內部的人所過早註意到吧。

卡卡西退出暗部時還手腳齊全,其實也算個不大不小的驚喜。畢竟能夠予他蔭蔽的四代走後,手段溫和又不肯放權的三代依舊縱容了許多事......

“鈴鈴鈴鈴鈴鈴——”

我不肯陷入回憶,猛地起身,一掌拍掉那忘了調回靜音的鬧鐘。

天光大亮。被單、墻壁、門把手、半透明的窗簾。房間內的一切都被直白的陽光籠罩在新鮮的空氣和新鮮的一天裏。我呆呆地楞在原地,發現自己睡覺時忘了摘的面具竟已靜靜躺在枕邊。窗戶關的很狼狽,雖然無法確定來的是誰,但我想我不能再繼續習慣卡卡西的腳步聲了。

而那張面具。我拿起來,對著陽光細看,心驚了一瞬。

通體水綠,在邊緣飾有幾道潦草的白線。

竟然是並不常見的蜘蛛。

——很醜。

我又等了兩天,始終沒等到任務,等來的卻是昨天那只森林鹿。

她蹲在陽臺邊緣,看我手忙腳亂地戴上面具,手指腦袋,話中夾諷帶刺地問道。“蜘蛛,你傻了麽?”

我沒反應過來,驚奇地“咦”了一聲,“為什麽這樣說!”

“別讓我看到你的臉。”她很嫌棄地轉過頭去。“蜘蛛,你已經缺勤三天了。身為隊長,我不得不親自來提醒你,但你就一點都不反省嗎?請每天及時去暗部報到,別等人催。”

原來有這麽多規矩嗎,那為什麽卡卡西在暗部時的動態只有出門、進門、摘面具、回籠覺?不對,這家夥幹什麽都是這程序又少、步驟又精的天才樣子......我懵了一下。“那麽,昨天發到我電腦上的任務郵件是......?”

她根本沒理我,唰地跳到了幾步開外。“暗部怎麽會有這種無聊的東西?跟上我,快點。”

來不及細想這到底是玩笑還是惡作劇,我毫無辦法,只能快速起步,在那顆蛋黃般的夕陽照耀中朝任務地點趕去。越趕,無聲無息循來的暗部就越多。鹿隊對此司空見慣,依舊趕自己的路,連頭也不轉。見此,我也放心下來,把面具各異的各位當成了同伴。原本在房頂上並肩排開的同事突然躍步向前,和鹿隊低語幾句後便又散開,最終留下的只剩我、鹿隊和另一個暗部。

“停!”

鹿隊面具後傳出指令,我和另一個暗部便依言停下。她指了下我,語氣依舊冷靜,說出的話卻信息量巨大。“蜘蛛,你是否擅長撤退?”

這是什麽問題?我被震撼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同時很久沒動的大腦突然開機,飛速揣摩著隊長到底是想讓我幹嘛,是逃跑還是打還是邊逃跑邊打......她似乎清楚我的優勢是速度,但她知道我的殺招嗎?雖然三代目拿自己的餘生來打包票保證“除了你、我,和卡卡西,沒有第四個人知道你是四代目的弟子”,但誰也不能保證這個秘密一直是秘密,就比如,我被拷問的現在......

“戰鬥和逃跑,我都很擅長。”

我楞得不算太久。她聽到回答,飛快而矜持地點了下頭,看不出是滿意還是嫌棄。“你的任務變了。蜘蛛,現在去死亡森林邊緣接應第二場的考官禦手洗,並確保她能安全見到三代目——還不快去!”

我按下疑惑,低聲答應完便瞬身到遠處,只來得及聽完她另外下達的半句指令。

“你,跟我來......”

說不心慌是假的。我邊逆風跑去邊揣摩森林鹿的指令。我猜紅豆或許出了大事。她身份敏感,又是考官。難道是中忍考試裏出了事,她被波及?

我想了大概一百萬種可能性,連九尾封印松動都想到了,但人算不如天算——不對,是世事難料——我想破腦袋都不明白,她現在為什麽會身處老虎的包圍圈中。

見我突然出現,捂著後脖頸、表情痛苦的紅豆明顯松了一口氣。“怎麽才來!”

沒想到痛得更厲害,竟慘叫出聲,半個人已癱軟在地。

“餵,紅豆?你怎麽了——是咒印嗎?!”我用力擲出帶著印記的苦無,接著拉著她閃身離開,至少出了老虎的攻擊範圍。紅豆已經痛得虛脫了。她猜出是我,蒼白地笑了笑。“不愧是你......又轉業了麽?”

“別說了!”我看著她漸漸冒出顆顆豆大冷汗的額角,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查克拉量......突然,身後勁風襲來,劈斷了樹幹的兩只虎爪作摟抱的獵狀,幾乎已到我們背後!

下一秒,我帶著紅豆出現在火影樓前。

而剛才所站之處想必已枝殘葉落,又搖起一群驚鳥。

紅豆站立不穩,卻神色一凜。先是大驚,隨後,表情覆雜地看了我一眼。“你......”

我搖了搖頭,示明自己現在不便作答,按捺下心中暗潮,只道。“三代目已經在等你了。”

——第一百萬零一種可能性,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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