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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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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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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任務已發布。】

【今日任務:探索村莊。(未完成)】

【語言學習更新進階版:請跟村民們打幾聲簡單的招呼吧!(0/3)(未完成)】

翌日清晨, 窗外不知何時已經飄起了雪,不過並不是很大。

壁爐火燒得正暖,提神葡萄酒擺在地上, 約莫還有半瓶的量。

窗邊傳來幾聲清脆的敲擊, 南千雪走過去,開窗低頭, 看見之前那個抱大腿的小孩兒,淋了一肩雪花,淩亂得像剛從地裏刨出來的土撥鼠, 正仰著臉擦去鼻涕看她。

“你有什麽事嗎?”南千雪忍不住放柔聲音問。

小孩盯著她看了半晌,扭頭望向遠處的雪山,伸長胳膊指著雪山下的森林, 說了一句聽不懂的話。

南千雪:“啥?”柔美的夾子音因語言不通而自動潰散。

“怎麽了?”同守夜的廖玉平探過頭。

小孩見到來人, 又指著森林說了一句什麽。

兩人杵在窗邊認真聽完,只覺得那清脆的話音傳入耳內,途徑大腦裏的每一根神經, 最後卡在理解的區塊上,報廢成一團。

廖玉平扭身就走:“……我去喊玉玲。”

阿爾布古從煮著鹿肉湯的陶鍋裏擡起頭:“要不先給他喝一碗湯?”

“可以啊!”

南千雪回了一句, 急忙打開門連比帶劃,示意小孩進來,然後轉身去端湯。

然而等她用泡面桶端著熱湯過來時,原本站在門口的小孩已經不見了:“誒?走了嗎?”

“哪裏有小孩?”

正在南千雪走到門外,要去尋覓腳印的痕跡時, 聽見身後的屋內響起其他人陸續出來打招呼的聲音。

她回頭跟過來的廖玉玲面面相覷:“……他好像走了?”

“投餵果真是增進關系, 獲取信任的最直接辦法。”西祝章邊舀湯邊說, “希望看在小孩的面子上, 今天那群NPC能給我們點好臉色看。”

“所以今天的分組怎麽來啊, 老大?”北百星一口幹了半碗,邊舔著唇角,看向挨著他睡一夜的梁絕。

“今天主要是探索村子,人可以少一點。”梁絕眼見的神清氣爽,仿佛昨晚來自北百星的拳打腳踢根本就是幻夢一場。

他將盛好的湯順手遞給谷迢,確定了大體人數:“不如四個人去探索村子怎麽樣?多了也不方便。”

“我肯定去,因為這夭壽的學習任務更新了。”廖玉玲走過來,看見縮在壁爐邊取暖的夏千屈,“千屈也跟我一起怎麽樣?”

夏千屈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我嗎?我沒問題。”

“太好咯,如果我們跟村民講不通,就拜托你扮可憐啦~”廖玉玲笑著揉了揉她的臉頰。

聽到這裏,東枝賀眉心微微蹙起,他招呼毛安世過來嘀咕了幾句,得到應答之後眉目舒展,勾搭著人肩膀拍了拍,對梁絕喊:“再帶安世一起吧,他偵查挺厲害的。”

毛安世立正站好,橫掌在額角一點一劃,隨意笑道:“梁絕小隊長,多指教啦。”

從旁邊經過的谷迢端著鹿湯,聞聲瞥了一眼毛安世的站姿。

那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是經過系統訓練的站姿,所以無論男人的笑意多麽爽朗,話音多麽漫不經心,那沈穩內斂的特殊氣場都會在下意識的小動作裏漏出一絲端倪。

——而與他相似的還有另一個人。

谷迢思索著坐下來,將視線投到斜對面正在喝湯的廖玉平身上。

註意到對面毫不遮掩的視線,廖玉平動作頓了頓,擡起頭:“怎麽了?”

“軍人?”

雖然有點驚異谷迢的敏感,但對此沒有什麽好隱瞞的廖玉平輕輕一點頭。

陳青石眉頭一皺:“怎麽這種層面的都逃不過?”

“誰說不是呢,我進游戲三四年,也只發現新人玩家年紀最小的永遠不會低於十八。”

坐在旁邊的西祝章說著,忍不住譏諷一笑,“有意思吧?嘿,他媽這人命游戲居然也他媽的興防沈迷呢。”

陳青石捧著鹿湯哽住。

廖玉玲探過身:“不過我進游戲的時候不知道大哥也進了,當時我以為你還在部隊裏呢。”

聽完這話,西祝章接著眼神飄移,不自在地捋著頭發,表情開始拘謹。

尚來寡言的廖玉平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哂:“是啊真不巧,能有幸見識到你跟西祝章在副本裏面一起大殺四方,攔都攔不住。”

廖玉玲轉頭跑了,拽上還在發呆的夏千屈,經過時不忘催促一聲:“梁隊,我們在外面等你。”

梁絕咽下一口鹿肉擡起頭:“?”

“唉……小妹他們就麻煩你了,梁絕隊長。”廖玉平無奈扶額。

“不用跟我客氣,玉玲小姐也幫了我很多。”

梁絕笑著放下泡面桶,站起身向其他人致意。

“——我會保護好隊友的,請放心。”

谷迢目送著四人小隊走出門,梁絕的身影在小路盡頭漸行漸遠,消失在漫天紛飛的雪花裏。

昨夜再度浮現的夢境混沌無比,但仍有聲音催促他必須要快點抓住些什麽,才能揭開被掩蓋的一角序幕。與此同時,先前喝下去的一碗熱湯也由腹腔湧進四肢,催化成無可抵抗的昏昏睡意。

最後一點強打的精神也跟著梁絕的影子一起離開,谷迢正縮躺在壁爐火邊,即將舒適地合上眼皮時——

“谷哥!”

谷迢半死不活一睜眼,視線逐漸清晰,映出光線下北百星開朗如哈士奇的笑臉。

“谷哥!我跟千雪想去森林逛一逛,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發現……你要不要一起啊!”

谷迢定定跟他對視一會,又將視線落到旁邊的南千雪身上,明晃晃用眼神傳遞出了“你不管管他?”的情緒。

稀奇自己居然能讀懂谷迢眼神的南千雪:“……額,這個笨蛋就是閑不住的啦,而且他還總是囔囔著說要幫老大一點忙。”

她說著又掐住北百星的臉頰往外拉,無視了人委屈喊痛的聲音。

“但是你不知道這貨除了打槍還好一點,近戰完全就是個渣渣,我怕這個蠢蛋走路上被咬死,幹脆就跟著一起了。”

陳青石聽完之後,眉心蹙起:“既然這樣只有你們兩個的話,還是不太安全。我跟你們一起吧?”

北百星:“好誒,有青石哥在的話更有底氣了!”

“——可以帶上我倆嗎?”

三人討論著,身後忽然響起男人的招呼聲,他們齊齊回頭,看見東枝賀站在身後一手叉腰,一手指了指自己和阿爾布古,“外出探索這件事,人還是多多益善比較好吧?”

南千雪豎起大拇指:“沒問題!看這次還能不能打點什麽回來!”

北百星的視線在東枝賀與南千雪之間來回竄了幾下,也不知道在心裏琢磨著什麽,隨即又跟沒事人似的展顏一笑:“我沒意見!”

“哈——那我們隊今天留守好了。”

西祝章不知從哪摸出一副撲克牌,接著又朝東枝賀揚了揚下巴,眼神嘲弄,笑道,“回頭最好不要讓我們來救你。”

東枝賀翻了個白眼,扭頭就走。

“谷哥,你真的不跟我們去啊?”北百星走到門口,回頭再次確認道。

而此時的谷迢已經拽下眼罩,躺在地板上背過身,懶懶擺了擺手以作回應,聽五人的腳步聲陸續走遠,感受到石屋房門被推開時灌進的風雪使溫度低了一瞬,隨即又被燃燒的火焰所回暖。

他將身體蜷縮起來,重新閉上了眼睛。

“冷不冷?”

毛安世帶著護目鏡一邊走到上風口,對後面的幾個人關心道。

夏千屈跟廖玉玲一前一後走著,隊末的梁絕偏頭去看路兩邊的石屋,發現今日已然沒有村民那如影隨形的監視,家家房門緊閉,寬闊寂靜的小路直通村莊最深處。

“不礙事,安世哥。”夏千屈擺了擺手,說話間呵出一陣白霧,“今天人好少耶,是因為好感度提高就接納我們了嗎?”

廖玉玲:“或許吧,也可能有天氣的原因。”

雪在他們的行走之間漸漸停了,只有風不停歇穿梭,冷得刺骨。

梁絕拽了拽沖鋒衣拉鏈,一邊回想路線一邊說:“再往前就是我們被攔截住的地方了,拐過去就是青石說的石碑——”

“嗚——”

突然截斷他未盡話音的,是自村莊最深處突兀響起的,一種深厚,悠遠的嗡鳴裹挾著沈斂的歲月卷襲而來,以村莊為中心,向高山雪原振蕩而去,屋檐積雪抖落,森林枝條震顫。

剛開始半局的鬥地主緊急中斷,西祝章推門而出,站在空地上皺眉望向聲音的來源地,按開耳麥對講機:“玉玲,你們沒事吧?”

與此同時遠在森林裏探索的北百星等人也按上了耳麥。

“沒事,西隊你放心。”

廖玉玲捏著對講機回應,見毛安世走出遮擋視野的拐角時忽然壓低身子,對其他人打了個前方有情況的手勢。

納因村莊依山而建,以半圓弧形攏聚在一起,圓心的位置則是一處空曠的小廣場,正燃燒著一簇龐大蓬勃的篝火。

吹響號角的老者昂著頭,身形瘦矮,卻能吹響如此冗長無比的聲調,熟悉的皺紋深刻在松弛的肌膚上,那一枚兩米長的拐杖橫放在身側的架子上。

近乎所有村民聚在這裏,圍坐半圈,面對著那漆黑的石碑低首閉目,念誦著晦澀難明的句式,隨持續不斷的號角聲,匯聚成某種不可具象,卻充斥著巨大悲慟的旋渦巨浪,似乎要將誤闖入此地的玩家們吞噬進去。

“他們在做什麽?”夏千屈似乎被這股悲傷擊中,眉眼之間也染上了幾分憂郁,“這個感覺、有點像——”

葬禮。

女生最後兩個字沒有說出口,卻被其他人在腦海裏獲得了一致的補充。

毛安世摸了摸自己有些刺撓的後腦勺,有些想不通:“誰的葬禮?我們沒有發現村子裏有人去世了啊?”

“有。”

廖玉玲近乎篤定開口,隨即跟梁絕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道:“是向導啊。”

象征葬禮啟始的號角聲逐漸減弱,村長緩緩放下手中那只長如半臂的號角,深沈難辨的目光直直透過層層疊疊的人群縫隙,跟不遠處的玩家們對視在了一起。

玩家們已經做好後撤離開的心理準備,畢竟他們都清楚身為外來者,擅自闖入這種嚴肅的場合實在過於逾越。

然而村長僅是註視他們一眼就錯開了視線,轉身繼續主持著這場葬禮,其行為似乎默許了外來者的觀看。

被他戴在脖頸處的,則是一項搖晃的熊牙吊墜,先前沾上的血已經被洗凈,露出原本溫潤的光澤。

村長拿起鑿刻刀與鐵錘,沿著石碑走了一遍,似乎挑定了地方,將刀尖抵在上面開始敲擊,與此同時悼念聲轟然變大,連同悶脆的敲擊聲擴散,一下一下撞擊玩家們的心頭血管。

“那不是石碑。”廖玉玲說出了自己的觀察,眉心微微蹙著,“如果我沒看錯,那好像是一塊從山體上裸露出來的巨石,因為其他地方除了雪就是雪,才襯得石頭的顏色像一塊碑。”

梁絕的視線則直直落在那塊龐大的巨石身上。

起初他以為那些細密的紋痕不過是其自帶的紋路,直到村長開始了鑿刻才意識到它們其實是有所歸屬的。

這些鐵與巖摩擦碰撞出的火星裏,或許閃爍著某個曾鮮活的生命。

就像他也曾親手銘刻下那些並肩過的名字,最終將它們留在那片空曠虛無的原野上。

那是他獨自一人挺過某個副本之後,系統與他所做的交易之一。

思及此處,某些看不清的面孔與畫面再次從腦海深處閃回,梁絕如難以忍受般閉了閉眼,一陣悠長無比的白霧從他口鼻之間籲出。

“其實說是石碑也沒有什麽錯。”

男人的聲音比席卷而來的風雪還要飄渺,眾人回頭,看見的是他溫柔至極的笑。

“因為活著的人,必須要記住那些曾存在過的生命。”

僅僅是希望,那些無處安放的言語和情感都能夠有所傾述、有所寄存,才會將逝去之人的名字銘刻在不可撼動的堅石上。

否則,人的生命就會輕盈得像這漫山的雪,風吹即散,經久便融。

【探索納因村莊已完成,找到一座刻滿死者名字的巨石。】

【恭喜諸位玩家成功完成探索任務!獲得獎勵:一張舊照片!】

森林打獵小分隊尋尋覓覓,才看見遠處的松樹後立著一只雪兔。

唯一出力的只有搭著長弓的阿爾布古,其他人姑且算個負責撿獵物和歡呼的氣氛組。

“好牛啊,百發百中。”南千雪讚嘆著,看著因反應不及而被箭尖咬住的雪兔,手也跟著發癢,“雖然我也會一點,但真的不如你呢。”

阿爾布古邊收起弓箭邊笑了笑:“你也很厲害,刀術很帥。”

北百星拎著雪兔跑回來,做了個扔飛鏢的姿勢,雙眼晶晶亮:“千雪你也很厲害!”

南千雪還沒來得及高興,聽到北百星大喘氣似的接上後半截話:

“打窗戶百發百中!!”

南千雪拳頭梆硬。

“朋友們,我們該回去了。”

不遠處傳來東枝賀的招呼聲,他正一腳踩著半截露出的巖石上望過來,那脖頸上的紋身極其搶眼。

他側頭指了指掛在耳朵裏一直開著的對講機,沈聲說道:

“梁絕那邊有新線索。”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廖玉平在自家小妹之前先進的游戲。

而廖玉玲第一次進副本的時候跟西祝章搭上了夥。

神奇的是兩兄妹錯過了幾次相認的機會,直到他們終於排進同一個副本裏。

就在廖玉玲遇上大哥的時候,她正背對著,跟西祝章一人一副墨鏡,一站一蹲,半身和臉上都是血,撩起衣角來邊嫌臟邊擦血,磨刀霍霍嚇唬死不開口的NPC。

西祝章(比著鐮刀):看見沒,這刀可是殺人不償命。

廖玉玲(抵著鏟子):再不說實話就讓你們當場入土。

廖玉平杵在不遠處,看著快要走光的小妹,當場瞳孔地震。

他上前拍了拍兩人肩膀,得到不耐煩的回應:

西祝章:“媽的,哪個沒長眼的?”

廖玉玲:“看不見我們在找線——我去,大、大哥?”

西祝章:“???”

廖玉平:“……你給我過來。”

大哥拎耳朵的力道不減當年,廖玉玲乖巧低頭挨訓,訓了半天回頭一瞥,西祝章已經收起了墨鏡和鐮刀,表情跟先前小混混判若兩人:

“……大哥好。”

被遺忘的NPC:……嗨咯,我們可以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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