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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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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你是誰?”張司南問道。

夜叉沒有說話,只是提起刀刃朝他幾步上前。

張司南躲避著,密密麻麻的進攻令他的身體吃不消,血液染紅了他的衣衫,但他也閉口忍痛繼續跟這人周旋。

“八部眾的人,你究竟想怎樣?”終於有了間隙,張司南擒住他的手腕,但卻被他順手換刀後,又遭到了攻擊。張司南急忙躲過。

夜叉的身後是無盡的黑夜,張司南跟他交手時感到他的每招都是致命的,那種被逼到絕望的殘忍。

他望著那張根本無法融入黑夜的白色面具,突然想到了一個詞,死神。

終於不敵夜叉,張司南被踹中,倒在了地上,嘔出一口鮮血。

夜叉逐漸走近,手裏的刀刃晃著明亮的光。

張司南沒有了任何力氣,他的嘴唇開始發白,像極了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他捂住腹部,傷口崩開和新傷帶來的疼痛夾雜在一起,令他痛苦不堪。他的嘴角噙著鮮血,但望著夜叉的眼神仍然堅毅。

夜叉將刀緩緩提起,動作似乎停住了。

“想想你的母親,想想那個女孩子吧……”阿修羅的聲音如同魔咒般縈繞在他耳邊。

夜叉喃喃開口:“對不起……”

尚未體會到這句話的意思,刀子就已經朝張司南刺去了。

張司南也閉上了眼。他的這一生,或許就到這裏了吧……雖然有很多不甘心的事,但是……他似乎看見了那個白金發短發的女孩。

至少他還活著啊……

他的嘴角帶上了最後的慘笑。

這時候,一道小小的聲音從地上掙紮爬起,沖上前來。

夜叉沒有想到自己這一刺,刺進的竟然是羅七櫻的身體。

帶著鮮血的刀從自己手上脫離,羅七櫻朝後倒去,刀刃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未感受到其他痛楚的張司南睜開眼,看見的是羅七櫻倒在自己的跟前。

“七七!”張司南的嘴角還溢著鮮血,他大驚失色地叫道。

她奮力起身,將羅七櫻抱在自己懷裏,神色倉皇:“七七……”

羅七櫻艱難地,不斷地嘔出鮮血,張司南都用手替她擦去,她慌張道:“為什麽……”

“我……我沒事的……”羅七櫻將部分的血想往肚子裏咽,但更多的血從她的胸口流出。

夜叉見到這一幕,他開始打量自己顫抖不已的雙手。

“司……司南,你……哭了,”羅七櫻伸出帶著血跡的手摸向張司南的臉,溫熱的眼淚在張司南同樣陷入黑夜的臉上真切的存在著,“這次,是為了……是為了我。”

張司南抓住她的手,緊緊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看向她時,淚水的痕跡尤為清晰。

一種喜悅,悲哀,感動,難過同時交織在羅七櫻心頭,她努力地笑了笑,梨渦上沾染了好些血跡,她的淚水也從眼角流下,她虛弱著:“那個答案……我是不是也知道了……”

“七七……”

冰霜如張司南,感性也是張司南本身,他緊緊握著羅七櫻的手,聲音發顫道。

“我……我想看你那件紅格子襯衫……”羅七櫻回想起第一次見到張司南的情景,在清江渡口,她跟沈彭見張司南,劉以清,刺頭三人被赫連幫的人為難,上前“拔刀相助”,後來和蘇昭尹一起看監控,那個紅格子襯衫的冰冷男生從此就映在了她的腦海裏。

那時候,可真美好啊。

“有來生的話,讓我……在以清之前認識你,好嗎?”羅七櫻梨渦淺淺,就像張司南第一次見她的樣子。

“好,”張司南答應著,他想要將羅七櫻抱,但身上沒有了一點力氣,“七七,聽我說,你堅持住,我們活下來,就在一起。”

耳邊響起張司南說這話的聲音,羅七櫻的眼淚再次滴落,她抓著張司南的衣袖,在這個短暫的擁抱裏享受著最後的溫存,梨渦綻放出帶著鮮血的漂亮的笑容:“這輩子,這一刻……就夠了……”

梨渦與笑容漸漸消失,抓著張司南袖子的手跟最後一滴眼淚落在地上。

張司南沈默了好久,直到面前的夜叉再次上前,她將羅七櫻的身子輕輕放在了地面,狼狽起身,卻又支撐不了半跪在地上。

“夜叉,你在猶豫什麽?”阿修羅此刻走來,身後還緊跟著幾個黑衣人。

夜叉提起手上的刀。

“你就是夜叉……也是個劊子手……”張司南垂頭譏諷道,“說實話,你剛才的樣子更像個傀儡。”

“夜叉,殺了他,可以救你想要救的人。”

“還是個自以為‘心懷正義’的傀儡……”張司南擡起滿是血汙的臉,註視著那張白色面具,開始嘲笑起來,“你真可悲。”

突然,夜叉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放下刀刃,凝視許久,張司南跟她對視著,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眼中滿是冰冷與嘲弄。

“張司南,我們一樣可悲。”夜叉說完,從鬥篷裏掏出一把粉末,生生地拋向了張司南的眼,速度之快,張司南來不及做任何防禦措施,眼睛被粉末進入,他的眼睛似乎被灼燒,千萬根震刺入般,他終於發出了痛苦的嘶喊。

“啊——”

庵南山腳下,長街回蕩著痛苦的嚎叫。

張司南在地上翻滾著,睜開眼睛周圍卻都是模糊的,接著,一切的景物慢慢變得黑暗起來。

“不……”他恐慌著,害怕著,痛苦與悲哀加劇。

終於,他最後一眼看見的,是庵南山長街的森冷的燈光,之後,他的視線陷入了一片黑暗,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司南……”剩最後一口氣的羅七櫻隱約看見張司南倒地,她的手在這時摸到了那把刀刃,她下定了決心。

夜叉轉身時,羅七櫻拼盡全身力氣抓起刀柄,朝夜叉砍去。

夜叉反應過來,閃開的時候,刀刮到了面具邊緣,白色面具掉落。羅七櫻看見了那張臉,即使背著昏暗的街燈,她也看得清清楚楚。

驚訝已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那個她最尊重的人,她正義凜然的傅隊,成為了此刻的劊子手。她教會她各種偵察技巧,在生活上也會仗義相助,她說,做警察,本質是為人民服務的,那些犯罪的人決不能讓他們逍遙法外,必須嚴加處置……

四目相對,想說的話在一聲槍響後宣告終結,阿修羅收起了手槍:“她想殺你,我救了你。”

羅七櫻頭部中槍,睜著眼睛倒在了地上,眼中的驚恐與悲傷卻不曾消失。

“七七!”傅彬終於抑制不住,想要去抱住她的屍體,但她的動作停止了——這樣的自己,根本不配去觸碰羅七櫻!

傅彬的淚水緩緩流下。

“夜叉先生,張司南還沒死。”阿修羅提醒道。

傅彬蹲下身,從羅七櫻手中拿起刀刃,轉身望向阿修羅:“他已經瞎了,沒必要再殺。”

“還差一刀。”阿修羅繼續道。

傅彬將刀子反握,看著上面的鮮血,她將刀刃一下子刺進自己的腹部。阿修羅身後的幾個黑衣人見狀,面面相覷。

“你……”就連阿修羅也沒想到傅彬會做出這番舉動。

“這一刀,應該是我的,”傅彬的嘴角流出鮮血來,她的眉頭皺起,富有侵略性的五官看上去很是冰冷,“放了我母親,讓施施醒過來,還有,別再去找司南的麻煩了。”

血液滴落在地,傅彬抽出了刀刃,她跪倒在地,回頭看著地上倒著的兩人,閉眼時,眼淚沿著她的臉頰滑落。

南泠——

劉以清睡在自己家別墅裏,外面小盧走動的聲音也消失了,她卻沒有睡著。翻來覆去,索性拉開窗簾,外面卻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每一次跟張司南分別的時候,似乎都會下雨呢……

她也勸自己不要再想這麽多,張司南已經放棄自己了,那首歌就是他最好的表達。

但她總在那首歌裏聽出了不甘的意味,她正在思索著,突然一陣驚雷,令她哆嗦著拉上窗簾,回到床上,她把自己蒙在被子裏。

明天還有會要開,還有項目要實施,得趕緊休息才是。她心想。

但她無論想什麽,夢裏都是那個夏天,與張司南發生的點點滴滴,美好而傷感。

華渝醫院——

傅彬一臉蒼白地走向病房,她自己對腹部的傷口做了簡單處理,爭取不讓任何人看出。她走到病房時,發現病房通亮,她緩緩走進,卻發現病床上的被褥跟病號服都疊得整整齊齊,還有在病床頭上的花,也還在透明花瓶裏擺放著。

太好了。

傅彬的喜悅在心頭一閃而過,但她沒能找見施見楚的身影,心想著她或者已經走了,失落又席卷心頭。她走到病床前,坐下時,輕輕撫摸著病號服,溫柔極了。

她這時候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媽……”

“你放心,我很好,那些人我已經把他們,把他們全部捉拿歸案了……”傅彬盡量做出一副歡快的樣子,“好啦,您放心吧,我真的沒事,只是做戰警風險大,做戰警……”

“總會發生很多事的,對吧……”

“您以後給我打的每一通電話我一定接通時間超過十分鐘,我發誓!”

傅彬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掛了電話後,她擡頭卻看見施見楚已經站在了門口對她微笑著:“那麽大了,還哭鼻子呢?”

施見楚穿著漂亮的襯衫與牛仔褲,氣色看上去相當不錯。

“施施……”傅彬從床邊站起,望著施見楚,眼中是深情與覆雜,“我才沒哭。”

施見楚走進來,凝望著她:“你的臉色怎麽那麽差,是不是生病了?”

傅彬只是將她擁抱住,在她耳邊輕輕開口:“沒有,我只是,好想你。”

施見楚聽見了傅彬的哭腔,她連忙將她拉扯在自己面前:“我這不是好好的嗎?等一下,你的肚子怎麽在流血……”在她緊張地即將呼救時,傅彬拉住她。

“這是我該受的。”她虛弱道。

“阿彬!”

傅彬已經暈倒在了她的懷中。

“阿彬,你別嚇我!傅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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