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6章

關燈
第246章

金勇孝剛回到辦公室就接到了林裴川的電話,林裴川告訴他,從華渝來的秘密警察就在漢明城,讓他將雙方軍火交易的信息進行摧毀。金勇孝打開電腦,用英文詢問林裴川知不知道這個秘密警察的特征,也好讓他以防萬一。

金發女人。這是林裴川告訴他的第一個特征形容。

“在漢明國,很多女生都喜歡染金發,”金勇孝查看著信息,對電話另一頭不以為然道,“這種現象尤其發生在女明星身上。”

坐在沙發上夾著雪茄的林裴川頓了頓,開口道:“金社長恐怕不知道,在華渝警會,只有一個金發女人,她曾經帶著手下的戰警將華渝的黑道進行了大規模清理,是個狠角色。”

“聽上去好像很厲害,吶,林社長,如果我送了‘年糕’給她,她會不會乖乖吃下呢?”金勇孝漫不經心笑道。

“那她一定會很高興。”

金勇孝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果然,沒人會拒絕‘年糕’的誘惑。”

“因為她巴不得通過‘年糕’找到你,不費吹灰之力地將你和VII一起送入司法機構。”林裴川吐出一口煙圈,不鹹不淡道。

金勇孝臉色一沈:“一個女人就這麽不好對付?”

“或許,金社長聽說過,南泠天川湖事件嗎?”林培處緩緩開口。

金勇孝站起身來,朝沙發上坐去,他伸展了一下身體,懶洋洋道:“事件發生時,我已經回漢明城了,不過也有所耳聞,鼎鼎大名的赫連幫在一群學生的阻礙下被戰警一網打盡。”

“在這群學生中,你口中的金發女人就是其中之一,準確地來講,她偽裝成學生,帶領著戰警一舉摧毀了赫連幫。”

金勇孝的臉色一變,但卻也隨即一笑:“聽林社長的口氣,像是很重視,但是這裏是漢明城,就算這位人物在華渝或者南泠再怎麽呼風喚雨,到了我這裏,終將溺水身亡。”

“希望如此,那就期待金社長喜訊。”林裴川淡淡道。

“林社長放心,這位不知姓名的金發女士遲早會乖乖回國去,我保證她將會空手而歸。”金勇孝笑道。

“孟柏聲,這是她的名字。”林裴川道。

“知道了,林社長,你不必擔心,這個叫做孟柏聲的人,我一定會留意。”跟林裴川掛了電話後,金勇孝將雙腿搭上茶幾,悠閑地靠上沙發,長舒了一口氣。

隨著兩聲敲門聲響起,金勇孝循聲望去,只見那名戴著黑框眼鏡的女職員端著咖啡恭敬地對著他微微鞠躬道:“全助理委托我來給代表送咖啡。”說罷,她進入房中,將咖啡規規矩矩地放在桌上。

“全助理他在幹什麽?”金勇孝端起咖啡,一邊往嘴邊送一邊詢問,“不管他在幹什麽,你告訴他,我現在需要他過來一趟。”

女職員有禮回答:“在那位金發助理拿了文件離開後,全助理就離開了公司,說是要處理您交給他的任務。”

金勇孝的嘴唇被咖啡燙到,他聽見“金發助理”四個字,一下子驚訝道:“金發助理?”

“吶,那位跟你商談的那位陳總,她手下的助理,一位很漂亮的金發女人,她不是受到您的囑咐來社長室替您拿開會用的文件嗎?她……”女職員以為自己老板或許有些健忘,但在看見金勇孝越加變沈的臉色,令她還想說什麽時又趕緊改口,“社長?”

“您好,我是陳小姐的助理,木白。”他忽然想到在會議室裏,那名金發女人的自我稱呼。

“她叫做什麽?”

“我問過,她說她叫做木白,用漢明語念出來總感覺怪怪的。”

金勇孝將咖啡狠狠地放到桌上,一下子站起身來,暴怒道:“任由陌生的人進入社長室,員工手冊上的規矩你恐怕是忘得一幹二凈了!滾出去!”

女職員一楞,委屈道:“社長,我……”

“快滾!”不等女職員為自己辯解,金勇孝即刻下了命令。

女職員只能委屈地離開。

金勇孝猛然關上門,去到電腦前,喃喃開口:“金發……金發……”小明,他仔細思考一番,終於打通了一個電話:“澤玄啊。”

VII公司樓下,那名將自己嚴嚴實實的人隔著墨鏡向裏面看去,瘦削的身材,墨鏡占據了三分之一的秀氣小臉,她已經被門口的安保盯了好幾遍。

在保安打算出來將她驅趕的手,江冷君提著包,從裏面走出,她正講完電話,將手機放進包裏,順手將頭發捋到耳後。

“Goya姐姐。”這道聲音柔柔軟軟地傳到江冷君耳邊,她當下幾乎是一楞,接著往左邊看去。

那人像是南極冰川裏眺望著什麽的企鵝一般,墨鏡,圍巾,帽子,大衣,讓人差點以為是從情報局裏跑出來的特工,下一秒就會掏出槍支,扣下扳機的那種。但江冷君知道她是誰。

“小貞。”不帶任何疑惑,江冷君不假思索。

“是我。”那人放下圍巾,將墨鏡摘到鼻梁下方,那雙精靈眼裏閃爍著澄澈的光芒——赫然是應貞。

兩人相對而站,江冷君將提包兩手交握,她穿著高跟鞋,跟應貞幾乎平視,她緩緩道:“怎麽會來到這裏?”

“我是來找姐姐你的。”應貞溫柔地笑道。

江冷君被註視著,微微避開她的眼神,同樣以微笑回應:“我大概沒有太多的時間。”

“不會耽誤太久,”應貞脫口而出,“我想和姐姐吃飯而已。”

這時候,來接江冷君的司機開著車從應貞後方行駛來。

“我的司機來了。”江冷君提醒道。

應貞看著江冷君,稍微後退半步拉開一點距離,對她笑道:“餐廳我已經訂好了,我會把地址發到姐姐手機上。”說罷,她拉上圍巾,掩住下半邊臉轉身離開。

看著那瘦高的背影,江冷君不由地恍惚起來。

車子到達,司機下車替她開門,江冷君鉆進後座,收到了應貞發送的信息上的地址。

“Goya是打算回家對吧?”司機很是友好。

“我得先去吃飯,你把我送到A街,慢慢開。”江冷君看著信息後方帶著的一個笑臉和一片樹葉的圖像,微微一笑。

不出五分鐘,到達了西餐廳,江冷君瞥了一眼外面的游行隊伍,徑直走向餐廳包間,走廊兩邊的精美古玩收藏沒能吸引她的目光,她走到了包間裏,應貞已經在裏面等候了。她脫去了圍巾與帽子,墨鏡,安安靜靜地等候到了江冷君。

“Goya姐姐,你以前喜歡吃的我已經替你點上了,你看看還需不需要什麽?”應貞拿著一本菜單放到江冷君面前。

“胃口沒變,按你的來。”江冷君笑著坐在她對面。

“請過來一下,”應貞招手示意一旁站立的服務生,將菜單遞給他時道,“就是這些,再給我對面這位小姐準備一份,鮮蝦三明治。”她隨即看向江冷君青一陣白一陣的臉,以及看向自己時那八字眉,忍俊不禁,接著她拉住即將離開的服務生。

“開玩笑的。”她擺擺手道。

江冷君對海鮮過敏,這些年來,應貞是知道的。

待服務生走了之後,順手把門帶上,布局漂亮的包間裏只剩下兩個漢明人。

又一次差點被捉弄的江冷君死死地盯著應貞:“小貞,你怎麽還像以前一樣幼稚?”

應貞笑了笑,對她道:“前幾天潘姐姐也說了同樣的話,而且我感覺Goya姐姐被戲弄的神情也和以前一樣呢。”

“說到小潘,我在阿姆的時候聽她念過一首詩,我很喜歡。”江冷君回憶道。

應貞對她笑道:“漢明語還是阿姆文?”

“都可以很好地翻譯過來,”江冷君笑著,“這首詩叫做‘失去命運,獲得命運’。”

“我想聽姐姐念一念。”應貞看見她拿出手機,身子也微微前傾。

江冷君拿著手機,看著上面的文字,開始念起——

“一個女人走過了人生一半的路程,

她失去命運,獲得命運。

22歲畢業,

23歲找到男朋友,

25歲結婚,

26歲生下了第一個小孩,

你回首翻開前半生這本書,

忽然發現,

失去了22歲的夢想,

失去了23歲的朋友,

失去了25歲的計劃,

失去了26歲的憧憬。

但是生命就是等待正確的行動時機。

在你30歲那年,

成熟的你進入了新時代

你學會微笑告別青春,

領悟了人生,

你擁有了新的夢想,

新的朋友,

新的計劃,

新的憧憬,

這時的你很清楚,

你孑然一人,

你不再回頭,

你身邊——

日月仍交替,星河又璀璨,

朝暮落花走,堤岸雲溪流,

你心裏——

懂得了抉擇,

也做出了抉擇,

深知夢想已變改,

生命將繼續,

一切將重新開始。”

當江冷君念完後,應貞似乎還沈浸在這首詩的意味裏,她緩緩道:“這首詩在人落魄的時候會給予一些幫助吧,關於命運。”

“所以命運為我安排了Forest和江氏文化,果然,30歲是分水嶺。”江冷君笑道。

應貞靜靜地凝視著她,許久。

氣氛忽然沈默下來,江冷君摩挲著茶杯,色彩柔和的指甲蓋劃過上面好看的圖案,她緩緩道:“小貞,你找我,又是為了什麽事呢?”

房間裏滿是紅茶的香氣,還有兩個漂亮女人身上散發的淡淡的香水味。

“梵肅宮的事,Goya姐姐也一定知道了吧,”應貞的視線落在別處,“紀音組合,還有KID,他們在那附近演出,激勵著人們。”

“我看過新聞,冷善也告訴我了。”江冷君回答,她看著應貞平靜的臉色,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應貞慢慢地再次看向她,緩緩道:“三天後,Forest也會去那裏。”

江冷君垂眸道:“NE的藝人都會去吧,跳一些曲子,為游行隊伍鼓舞鬥志。”

“所以Forest將會跳‘新世界’,但是素沈姐說過,如果人不齊是不會跳的,”應貞望著江冷君,依舊年輕的的臉上滿是真切,“我們都希望Goya姐姐你能來。”

江冷君頓了頓,看向她:“我已經離開了,應貞。”

“我知道。”

“人是朝前看的,我在做命運早就安排好的事,現在的Goya江冷君只是個作者,”江冷君一字一句道,“作者不喜歡跳舞。”

應貞深深道:“我知道姐姐你已經過上了自己喜歡的生活,也知道打擾是不對的事,還知道現在在我面前的是作家江冷君,然而沒有人會忘記Goya,她在舞臺上閃閃發光的樣子,已經十年了。”

“我很感激記得我的人們——但你們大可以改走位,改動作,分Part這樣去表演,為什麽非要我再回去呢?”江冷君顯然不願意再多提。

“因為Forest一直是九個人。”應貞定定開口。

房間裏,再次陷入了沈默,直到服務生將食物呈上來,發覺兩人間的氣氛有些不太對,很快就退了出去。

江冷君毫無食欲,她只是看著應貞,沒有正面回應應貞剛才所說的‘九個人’:“不管幾個人,我都不會出現在梵肅宮的。”

“Goya姐姐……”

“NE的決定並不英明,如果財團反噬,游行失敗,他們就沒有想過後果麽?”江冷君慢慢起身,拿起提包,“應貞,我建議三天後,Forest最好不要出現在梵肅宮上,參與游行不是好事。”

“我們無法自己決定,而且,新任總統下臺是遲早的事,游行是不會失敗的,NE早就想到了。”應貞擡頭看向她。

江冷君逃開她的視線,轉身道:“那提前祝賀你們演出順利,應貞,謝謝你的款待,我還有事,必須得走了。”

應貞沈吟片刻,站起身來看向她道:“Goya姐姐,那天,你會回來的,對嗎?”

“應貞……”江冷君沒有回頭,緩緩開口,字字清晰,“拜托你,忘記Goya吧。”

在江冷君離開後,應貞整個人重重地坐在了沙發上,江冷君剛才的最後的一句話還在她的耳邊回響。人可以去主動忘記另一個人的存在,但應貞無法接受別人讓她忘記這樣的事,尤其這個人還是江冷君。

不一會兒,服務生走了進來,他詢問道:“不好意思,您讓準備的巧克力牛角包可能需要再等一下。”

應貞幹笑道:“牛角包不要了,抱歉。”

她永遠彬彬有禮,成為鏡頭下無懈可擊的藝人,然而總是隔著一道墻與人交流,真正的自己,如同孩子一般天真而孤獨,把所有的情緒藏得滴水不漏。

但是她再看見江冷君時,她還是會想到以前一起努力著,相互打氣的日子。她分明記得這個大她三歲的姐姐眼睛望著舞臺時說的那句話:“小貞,這就是我們練習那麽久想要走上去的地方。”

“總有一天我們會一起站上去。”

她們做到了,從最初的坎坷,受盡嘲諷與謾罵,到十年後,九個人相互扶持,相互取舍,開始熠熠生輝,身上的光芒仿佛永不熄滅,在無數吶喊與期待下一步一步走到了巔峰。

Forest女團,那時候,成為了許多想要出道的女孩們的信仰所在,她們的歌曲也成了女性力量的代表。

但是,隨著五年前Goya江冷君的退出,Forest也不再活動了,粉絲也四分五裂,散落滿地,外界的人們很好奇為什麽她會退出,一時間,這個問題成了不解之謎。

應貞她們自己很清楚,其實夢想,是可以被改變的,在一生中,總有人會發現新的夢想,那麽作為成員,她們選擇祝福就好。

也許是應貞有些念舊,她總是會回憶起那個老舊的練習室,回憶起後來會離開的Goya,她在作為姐姐的Goya那裏受到了很多照顧,無比感激。

她一直不相信,當年把夢想喊得那麽大聲的女孩就這樣忘記了一切,激勵自己走上舞臺的那個人最後離開了舞臺。

或者真如江冷君所說,一切已經重新開始,但是應貞只想要一個真心的答案,僅此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