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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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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古老牌樓高高矗立,在它周遭卻滿是雜草枯樹,牌樓石柱上的裂縫周圍長出了青苔與短芽,它像是被隔絕在荒野裏的觀賞物一般,在寒冬裏沒有迎接任何客人的意思。在它上方,同樣刻著華倫古文,與銅板上的如出一轍。旁邊還刻著“金村”的字樣。

受到婦人拜托的一名三輪車夫載著蘇昭尹三人在一條大馬路邊停下。車子熄火後,他引領三人往馬路邊的彎曲小道上走去。蘇昭尹跟在他身後,接著是施見楚,最後是傅彬,也不知走了多少裏的路程,直到蘇昭尹雙腿發軟,才終於擡頭看見隱蔽在雜草枯樹裏的牌樓。

“那就是金村的入口了,你們到了裏面記得日落前出來。”三輪車夫說完,不等傅彬詢問,就邁著枯樹枝一般的身子快步走掉了。

受到車夫囑咐,蘇昭尹和施見楚顯得有些疑惑。傅彬擡頭看著這牌樓,鎖起眉頭來。

蘇昭尹走到牌樓底下,摸了一把石柱。被風雨腐蝕掉的石柱外層就像老墻壁外的石灰一般,當蘇昭尹的手觸碰之後,竟成殼般往下掉落。她擡頭看去:“這牌樓,怕是有上百年的歷史了。”

一道勁風從裏面的羊腸小道山刮來,令人泛起一身雞皮疙瘩。

在傅彬朝牌樓走去時,施見楚抓住了她的衣袖,打量著周遭環境:“我總覺得這裏怪陰森的。”

傅彬覆上她的手背,安慰示意著,她們來到蘇昭尹身邊。

“你們在這裏等我,我進去找人問問鄧一帆的下落。”傅彬對兩人說著想要進去。

“阿彬!”施見楚拉住她的手。

傅彬拍拍她的小腦袋,笑道:“沒事。”

羊腸小道邊上有一塊巨大的石頭,石頭後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晃動。蘇昭尹定睛一看,從大石頭後方顯然探出一個人頭來。

“你們看!”蘇昭尹剛指過去,那個人站起身來撒腿就跑。

“站住!”傅彬立刻奔去。

“阿彬!等等我!”施見楚雖然害怕,但還是毅然跟上。

蘇昭尹總覺得被什麽東西監視著,當她回頭看時,又發現沒有人的蹤跡,只是一只歪著頭的貓頭鷹在註視著這一切。她心下一橫,跟上了施見楚。

那人跑到一棵枯死的樹下,怯生生地躲在後面,註視著跑來的傅彬三人,嘴裏似乎呢喃著什麽。

傅彬踩過雜草叢生的小道,追趕上那人時,發現不過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子,臟兮兮的臉上還有些傷痕,褪色的衣裙被汗漚得皺巴巴的,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她的頭發淩亂,她時不時使勁地撓頭皮,一些塵土掉落。

傅彬漸漸停下腳步,走到她面前,女孩連忙向後退,赤裸的雙腳猜到了石子,向後跌倒。她驚奇地睜大眼,嘴裏呢喃著。

“你別害怕。”傅彬慢慢彎下腰,露出柔和一些的神態。

但在女孩看來,她那富有侵略性的五官不能讓她完全放下心來,她向後退著,眼裏滿是畏縮。

蘇昭尹與施見楚見狀,走上前去,蘇昭尹蹲下身子,看著面前的女孩:“小姑娘你放心,我們只是來這裏找人的。”

女孩警惕地環顧四周,看向三人時,嘴裏一張一合,似乎在吐字,但並沒有發出聲音。

蘇昭尹看著她的口型,明顯是在說:“你們走。”

“小姑娘我們不是壞人……”施見楚半蹲著身,溫和道,“你真的不用害怕。”

傅彬見女孩的表情逐漸放松下來,她這才問道:“能請問一下,你認識鄧一帆嗎?”

女孩一陣楞神,接著連忙點頭。

“阿婷!”突然從遠處傳來一陣叫喚。

三人擡起頭,看見幾個扛著鋤頭與鐮刀走來的樸實農民。但他們清一色削發垂辮,像是華倫祖時代的農村男人,穿的卻又是地地道道的現代莊稼漢的服飾。

蘇昭尹差點以為這是在哪個拍攝古代農村題材的劇組片場裏。

聽到農民們的呼喚,這個被稱作阿婷的女孩攛掇著腳步,立馬起身,一溜煙兒似的跑掉了。

“阿婷小心點!別讓豬又把你拱到糞池裏了!”一名年輕的農民將鋤頭放下,對跑走時摔了一跤的阿婷大叫著。隨即其他農民也逐漸笑開。

見到蘇昭尹三人,這幾個農民眼前一亮。

“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剛才讓你們見笑了,那是村裏的瘋子,她沒有嚇到你們吧?”年輕農民上前,嘴裏一邊咀嚼著一片葉子一邊對三人道。他相貌平平,但皮膚白凈,絲毫不想幹農活的人。

傅彬開口道:“看樣子,你們是這裏的居民了。”

“這位美女你說得沒錯,我們世世代代生活在金村裏,偶爾去到外面逛逛。三位看起來應該是遠道而來。”這位年輕農民走到傅彬跟前,一雙眼睛又相繼落在她身後的蘇昭尹和施見楚的身上。

蘇昭尹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她也感受到施見楚對這個男人的目光也十分抵觸。

“其實我們是來這裏找人的,”傅彬拿出手機,卻發現這裏根本沒有信號,她心想著詢問一番後趕緊離開,她點開圖冊,將鄧一帆的照片呈現在年輕農民面前,“請問你見過這個人嗎?”

年輕農民眼睛微瞇,打量著照片。

傅彬繼續道:“聽他妻子講述,在他失蹤前,曾經來過貴處。我想貴處應該會有人認識。”

“我是沒有見過……你們幾個過來看看,這個男的你們認識不?”年輕農民招呼著其他幾個過來。

其餘幾個農民看完後都搖搖頭。

“阿彬,會不會是他妻子搞錯了?”施見楚來到傅彬身邊問道。

“我們村裏的譚楞子人脈廣,說不定他見過。”年輕農民若有所思道。

蘇昭尹打量著四周,慢慢道:“那可以把他叫到這裏來嗎?”

“估計他現在已經出村了,要等到下午才能回來。村裏位置太偏,不如三位留在這裏做做客,等譚楞子回來了,你們再問問他。”年輕農民笑道。

傅彬遲疑片刻道:“那就麻煩了。”

年輕農民帶領三人往村莊深處走去,他時不時地走在蘇昭尹身邊,將長長的辮子盤在脖子上,將手在麻布褲子邊擦了擦,伸出手問道:“我叫穆太華,美女,不知道怎麽稱呼?”

“我叫蘇昭尹。”蘇昭尹禮貌性地與他交握,但手卻被他捏住片刻才被松開,這令她不適地皺起眉來。穆太華臉上卻掛著樸實的笑意,不知是錯覺還是其他,蘇昭尹在轉臉時候察覺到穆太華的視線落在了傅彬旁亭亭玉立的施見楚身上。

施見楚挽著傅彬的胳膊,跟她有說有笑,似乎並沒有註意到。

這裏地形覆雜,在穆太華的帶領下,三人來到一處村落中。村落裏,似乎有一團烏雲壓在上方,致使周遭有些陰沈。蘇昭尹一眼就看見了在平房頂上的兩個農婦,她們皮膚普遍醬紫色,手裏拿著瓦片,似乎在翻修著屋頂,明明是大冬天,卻穿著單薄的衣料。

穆太華忽然對院落裏大叫著:“有客人來了!”

這時候,屋頂上的兩個女人看了過來,匆匆放下瓦片,下了房檐。

路過粗壯的樹幹時,傅彬發現旁邊有一個巨大的樹樁,年輪清晰可見,只是上面都是些刀痕。

“這是村裏人用來殺家禽的‘菜板’,每到節日的時候,好幾戶人家都搶著用哩。”穆太華笑道。

三人剛來到院子裏時,發現院落共有五戶人家,每戶人家跟前,都坐著一男一女的農民,他們悠閑地躺在竹椅上,似乎在曬太陽,而這裏的每一個男人都留著華倫祖時代的長辮。見到三人到來,農民們熱情至極,連忙邀請她們往自家做客。甚至有幾個已經上來,將她們拉扯著往房子帶。

忽然,房檐上露出一截的瓦片往下掉落,眼看就要砸到蘇昭尹頭頂。

“昭尹!”傅彬連忙跑去,將她抱著往旁邊帶。

黑色瓦片碎裂在兩人腳邊,蘇昭尹從驚嚇中回過神來,擡眼看時,發現傅彬的額角被銳利的瓦片邊緣劃傷,一絲血從傷口沁出。

“你沒事吧。”蘇昭尹趕緊用袖子替她將血珠擦去。

“小傷而已。”傅彬笑著松開她,自己擦了擦。

這時,接連響亮的耳光聲和辱罵聲傳來。

三人回神看去,只見兩個農婦倒在地上,被一個農民一頓訓斥:“兩個栽婆娘!要是砸到客人!你看我不打死你們兩!”罵完後,他對傅彬和蘇昭尹抱歉道,“對不起啊,管教無方!”接著又對兩個農婦拳腳相加,兩個農婦卻死活不出聲。

蘇昭尹一眼認出了那兩個農婦,正是之前在修房頂的。令她驚異的是,周圍的農民並沒有上前阻止這個農民對兩個農婦的暴行。正當她和傅彬想要上前阻止時,施見楚已經走到農民身邊:“快住手!”當農民把腳從其中一個農婦身上移開時,她連忙去扶起這兩個可憐兮兮的女人。

兩個女人看向她的視線裏卻沒有一絲感激,只是像是僵屍一般起身,連句感謝的話都沒有。

見到這一幕,蘇昭尹對傅彬道:“我覺得這裏怪怪的。”

傅彬感受到奇怪的氛圍,她走到施見楚身邊,想去將她牽回來,但施見楚很快自己走到蘇昭尹身邊去了。

這時候,穆太華站了出來,笑呵呵地對農民們道:“這三位呢是來找譚楞子的,你們自己該幹活的幹活去啊。”

說罷,他來到一戶人家跟前,對藤椅上的老人道:“譚伯伯,這三個姑娘來找您家譚楞子,打算等他回來。”

老人閉著眼,看上去悠閑自在,他聽完穆太華的話,慢慢地點點頭。

穆太華隨即轉身對蘇昭尹三人道:“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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