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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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僅僅幾個小時後,天已經亮起,與南泠一樣,華渝的人們也陸續起床開始一天的勞作。提前出院的張司南已經換下了病號服回到家中。

在他收拾行李的期間,接到了伊卡的電話,說是要給孟柏聲遞交一份名單,所以讓姜德音替他去送張司南。姜德音也提前跟他聯系了,說明半個小時後就到他家樓下,然後送他去高鐵站。

將手機放到一邊,張司南繼續將整理好的衣服往行李箱裏塞。

這時,門鈴響起。他正疑惑姜德音怎麽那麽快就到了,打開門後,只見羅七櫻站在他面前,小小的個子裹著大出她身子很多倍的羽絨服,她梨渦淺淺道:“一大早就來打擾你,但我想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七七啊,請進,”張司南表示歡迎,“不用脫鞋的。”

羅七櫻走進房門,見到擺放在客廳裏的行李箱,亂糟糟的房間,她只是笑道:“你的傷才好就打算去旅游嗎?”

張司南笑了笑,將沙發上要收拾的東西騰到一邊:“不是去旅游,回家而已。”

“回家啊……我好像聽伊卡說過,你家在西城,”羅七櫻看著他,“聽說西城有很多有趣的地方,我一直想去,但脫不開身。”

“你想來的話我可以帶你去玩。”張司南笑道。

“那……說好了,你可別嫌我有時候吵吵鬧鬧的。”羅七櫻眨著眼睛,抿嘴一笑。

張司南去替她接了一杯水,放到茶幾上:“不會。”

張司南讓她坐上沙發,自己繼續收拾。羅七櫻看見他將茶幾上一個相框收進行李箱內,恍眼中,她看見了那個短發女孩。

她拿起張司南倒好的水,喝了一口,沈默片刻,看向將相框藏在衣服下方的張司南,慢慢笑著道:“我今天去了趟醫院,伊卡說你是他見過出院最快的一個。”

張司南擡起頭來,對羅七櫻笑道:“他也是我見過最能說會道的醫生。還有……謝謝你那天晚上救了我。”

“不客氣,說起來那天晚上真是把我嚇壞了,那群家夥我的搭檔沒有抓到,不過你放心,我一定可以將他們繩之以法。”

“我信得過你。”張司南道。

羅七櫻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裏拿出一件物什:“今天來,也是想把這個東西給你。”

張司南接過,是被撕掉的相片,但它們粘粘在一張粉色的紙片上,他看向正面,是穿著白色魚尾裙的劉以清,他記得,那是在陳氏周年慶典上,劉以清閃閃發光的模樣。那晚的記憶不斷湧來,疼痛感與心裏異樣的感覺一同席卷而來,但他都只是默默承受著,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那晚,你一直在說著‘照片’,我就覺得,這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所以……簡陋了點,但你也別嫌棄。”羅七櫻笑著。

“謝謝。”張司南是感激羅七櫻的,他投去眼神後,將照片緩緩放進行李箱。

門鈴聲再次響起,張司南想去開門時,由於膝蓋有些發疼,他輕微地“嘶”了一聲。羅七櫻連忙起身:“我去吧。”

她跑到門前將門打開,門口卻是一個面生的中年男人。

“你是?”羅七櫻剛想詢問身份。

“請問一下張司南先生在嗎?”中年男人手裏拿著一份文件,問道。

“他在。”羅七櫻回答。

“房子我也看過了,所以就不進去了,你幫我把這個交給張先生,讓他在上面簽個字就行。”中年男人說罷,將文件遞給羅七櫻。

張司南將行李箱拉上,慢慢起身,他轉身看向朝他走來的羅七櫻。

羅七櫻看著文件上的內容,停在張司南面前,她難以置信地望向張司南:“你要把房子賣了?”

“對,房子空著也沒人住……”張司南想從羅七櫻手裏拿走文件,但羅七櫻卻將它拿開了,張司南的手落了個空。

“門口的人你應該不認識吧。”羅七櫻問道。

張司南回答:“好幾天前我就跟他聯系好了。”

“是在劉以清離開以後嗎?”

短短一個問題,讓張司南沈吟好一陣子,才啟齒道:“是的。”

“你早就做好了再也不回來的打算了……因為她的離開?”羅七櫻無力地垂下手。

張司南漸漸環顧房子,每一寸,每一處,他緩緩道:“這裏,有我跟她很多美好的回憶,說實話,我很舍不得就這樣送給別人,但人總要向前看,不是嗎?”

羅七櫻凝視著他,很快,她找到一支筆,蹲在茶幾邊,將甲方的名字一筆一筆地劃掉。

“七七?”張司南顯得很詫異。

羅七櫻快速地在甲方旁邊簽上自己的名字,將合同和筆遞給張司南:“就這樣吧,在你離開後,這個地方我替你看著,直到你回來。”

張司南微微一楞,接過合同:“為什麽……”他不明白羅七櫻的決定。

“就憑你沒再叫我羅警官。”羅七櫻的禦姐音響起。

張司南釋然一笑:“好。”於是,她在乙方後寫上自己的名字。

“請問一下,字兒簽好了沒?”門外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

“不好意思,房子不賣了。”張司南對男人喊道。男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房主人突然變卦不賣,他也無可奈何,只好走掉。

張司南看向對他微笑的羅七櫻時,眼裏的感激更是多了一分。

姜德音很快將車子停在了張司南樓下,她看見從正門出來的張司南和羅七櫻,開始招手。

張司南坐上姜德音的車,搖下車窗,他跟羅七櫻作別,羅七櫻朝他也揮揮手。

車子逐漸遠去,羅七櫻的表情也開始暗淡起來,她失落著,卻要做出一副微笑的樣子,她不知道替張司南保管回憶是不是正確的,但她並不想讓張司南以後連回憶的地方都沒有了。她不想讓劉以清回來,但看見張司南偶爾的出神傷感時,她在內心又祈禱著,希望劉以清趕快回來,讓張司南真正意義上地笑起來。

劉以清帶給張司南的,她知道,自己無法給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角落裏,默默祝福。

車上,姜德音看了一眼羅七櫻在後視鏡裏越來越渺小的身影,她將車內的音樂打開,音樂連同暖氣包圍著副駕駛座上的張司南。

“七七什麽時候過來的?”姜德音開口問道。

“十多分鐘前,”張司南靠著椅背,“我很感謝她,在關鍵時候救了我的命。”

張司南看向前方紅綠燈路口,因為時間夠早,所以現在車輛也不是很多。

“柏聲以前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姜德音把著方向盤,開車不徐不疾。

“所以你們也成為了朋友不是嗎?”張司南笑道。

“是啊,我跟她,是朋友。”朋友兩個字從姜德音嘴裏說出時,在張司南聽來有些惆悵的意味,他看向姜德音,側臉卻是湖水一般的平靜。

“伊卡說,你這次回家後,多半不會回來了。”姜德音很快轉移了話題。

張司南抿了抿嘴唇,長出一口氣:“也許。”

“孟柏聲那家夥沒有你的話,還真的成為‘楊過’了。”姜德音用調侃的語氣說起那個經常模仿“斷臂大俠”的女人。

“昭尹,你,伊卡,傅彬,還有警會的許多人,都會跟她並肩作戰,可以代替我去完成一些事。”

“我們誰都代替不了你,司南。但我們會尊重你的選擇。”姜德音在拐進通往高鐵站的路口後看了張司南一眼。

張司南漸漸閉上眼,皺著的眉卻始終沒有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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