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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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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2016年,梅雨季節已經過去,南泠處於一片炎熱之中。張司南記得,在八月初那陣子跟劉以清去到劉氏總部的大廈,偶爾會在職員休息當頭聽見關於“喝梅子酒,吃大閘蟹”之類的興奮談論。那一次,是受到劉氏總裁劉禎的邀請,嘴上說是要感謝他為劉以清做了好些年的音樂助教,實際上,在劉以清被支開,自己走進總裁辦公室之前,他就知道,其實劉禎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早在三個月前就從劉祁那裏偷偷地拷貝走一份毒品買賣的交易文件。

劉禎那時候告訴過他,幫派的事是跟劉氏沒有關聯的,就算有關系,劉氏自行處理,希望張警官回到華渝,向上司說明情況,那些所謂的證據希望他能留下。張司南的回答是,他一定會回華渝,只是手裏的證據不可能就這樣放掉。

商人總是有很多套招數,用金錢,用利益收買,但這些對於張司南來說簡直爛透了。

劉禎倒也不慌不忙,他在點燃雪茄後那雙犀利的眼睛直直盯著張司南,他說:“我想這個籌碼你一定不會拒絕——清清。”

“把U盤交給我,你跟清清可以隨時離開劉氏,去任何地方。”劉禎略微得意。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張司南突如其來的話是在劉禎意料之外的,他看向眼前的商人,冷冰冰道,“拿你的女兒交換你兄弟所做骯臟交易的罪行證據?你果然只是個齷齪的商人。”

“你喜歡清清,我看得出來,”劉禎沒有對“商人”這個稱謂進行任何解釋,他只是微笑道,“只要你交出那份文件,金錢跟愛情你都會擁有,我如果是你,我會好好考慮一下的。”

張司南微垂下眼瞼,接著擡眼道:“但我不會為了這些丟掉原有的責任。”

“據我所知,你很早就拿到了這份文件,但遲遲沒有返回華渝,又是為什麽呢?”劉禎故意問道,他見張司南依舊冷漠,便道,“要是我沒猜錯,你的上司,就是那位兩年前已經犧牲的戰警,好像是姓孟。你沒有了接頭的人,這份文件相當於卡住了,無法傳到華渝警方那裏。”

張司南沒有說話。

“你有沒有想過,警方已經把你忘了?你堅持的責任因為那位警官的死變得微不足道。甚至於某一天,你會被你們華渝戰警警會所遺忘。”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知道自己該怎樣做,不需要劉總提醒。”張司南斬釘截鐵。

劉禎不以為然:“再等上一段時間,你也不會等到接頭的人,那時候,我等著你熱情全無,然後就會把文件交給我。”

張司南自動忽視他的講話,跟他告別後徑直走出辦公室。

張司南早在心裏做好了打算,因為孟柏聲的“殉職”,他無法去相信任何人,所以他將U盤自己保管著,等待著華渝警方派人跟她聯絡。三個月來,她沒有放棄過。但劉禎說的話的確在理,要是再等三個月,或者三年,那時候,他張司南恐怕真的沒有那份堅持的動力了。直到那晚,他收到劉禎的訊息,說是有重要的事商量,他謹慎地再詢問一些問題後才往劉氏大廈趕去。

到達大門緊閉的辦公室,他敲門而入的一瞬間就被人擊中後腦勺,蘇醒過來時他是躺在沙發上的,只是雙手被牢牢綁住,他看見茶幾上正是劉禎的手機。起身後,林婁正站在他面前,手裏拿著一把匕首。她眼角餘光中看見劉祁正在給辦公椅上的劉禎松綁。

她全然明白過來。

林婁把匕首貼上他的臉,漸漸移到脖子,讓他乖乖聽話,接著,去他身上翻找U盤,然而張司南用頭狠狠撞擊他的頭顱,在林婁吃痛的瞬間,趁機翻滾到地上,打碎了煙灰缸。然而林婁很快地擒住他,往他的大腿上割上一刀,頓時,鮮血橫流,沒有反抗力氣的張司南只能眼睜睜地看見林婁把U盤從他身上拿去。

林婁將U盤交給劉祁,說這裏交給他處置。劉祁看了一眼一臉鐵青的劉禎,最終快速離開

林婁玩弄著匕首蹲到張司南面前,張司南掙紮著坐起,靠在墻邊,林婁立刻把刀尖抵住他的眉心,表情猙獰:“你現在只讓我看見了兩個字,愚蠢。”

張司南只是冷然地盯著他。

“這張臉去做警察真的可惜了,要是介紹給其他財團的上層女人物,一定會很多光顧……”林婁露出陰詭的笑意,他伸手捏住張司南的下巴,卻被張司南啐了一口唾沫。

林婁抹了一把臉,一把擒住他的脖子將她往地上砸去,張司南頓時感到天旋地轉。

“媽的!”正當林婁一刀砍向張司南時,張司南另一只腿狠狠踢中他的腹部

林婁朝後退了好幾步。

張司南手上的紮帶掉落,手裏捏著帶血的煙灰缸碎片,站起來時,大腿傳來撕裂的疼痛,他一下子半跪在地,他看見地上都是從他腿上流下的鮮血。

“你們設計綁了我,然後哄騙張司南來到這裏,就是為了那個U盤吧?U盤已經到手,你難道還想當著我的面殺人不成?!”劉禎站在林婁身後,冷聲道。

林婁立馬轉身,他對劉禎恭敬笑道:“不敢不敢,劉總是何等人物,我怎麽敢得罪呢?”

“你犯下的罪足夠你死一百回了,堂堂林氏片區負責人居然做出這種行徑,簡直令人發指!”劉禎怒氣沖沖。

林婁一邊往門口走一邊道:“我這就離開,不過依照現在的南泠戰警能力,恐怕還沒機會逮捕我吧?”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房間裏頓時安靜下來。

“劉總在嗎?”是劉禎的女秘書。

張司南緊緊盯住大門,劉禎還未開口,林婁迅速開門,將女秘書一把抓進來,女秘書一個不穩,被高跟鞋崴了一腳。大門重重關上。

還未來得及尖叫,她的脖子已經被匕首割開,鮮血四濺。她睜大雙目,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陣抽搐。

“我以前想過要去做外科醫生,但我的父親將我關在房子裏,他說林家的永遠只能是商人。我知道小梨在我家樓下等我,我想跑出去,但我父親卻拿著鞭子抽打我,我不知道小黎什麽時候被管家趕走的,第二天我看見了新聞,她出了車禍,肢體都不完整了……”林婁一刀一刀地去對女秘書的身體進行切割,表情恐怖又悲傷,“從那時候起,被困在籠子的鳥兒就變成了野獸,野獸哈哈哈……”

張司南感到觸目驚心,汗水從他的額角滴下。

劉禎已經被嚇得魂不附體,他連忙去到茶幾邊拿起手機。

“很漂亮,不過沒有小黎的好看……”林婁拿起切下來的女秘書的手指頭,血肉模糊,上面的紅色指甲油反射著辦公室的燈光。

恐懼席卷上張司南的心頭,商人披著光鮮亮麗的衣著,實際上卻是一個熱衷變態殺人的家夥。

他挪動著步子來到劉禎身邊,壓低聲音:“我掩護你,趕緊走。”

“我在報警……”劉禎顫抖著聲音。

“我就是警,但我現在沒法跟他正面搏鬥!”

“你不能出事,清清她還在等你。”劉禎道。

“但以清說過,您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尊重的人,”張司南一字一句道,“所以我不能讓您有事。”

劉禎一陣楞神。

張司南拖著滿是鮮血的大腿朝林婁走去。

劉禎的電話裏不斷傳來忙音,他望向張司南的背影,把手機握緊,開始快速發送著訊息。

“林婁,我現在要逮捕你。”張司南開口道。

“對我說過這句話的戰警全部都死了,你不如說說看,你想要哪種死法?”林婁舔了舔匕首上的血,轉身看向張司南。

面前的是個惡魔。張司南很是清楚。

剎那間,劉禎跑過張司南,沖到林婁面前抓住他緊握匕首的手腕,對張司南大叫道:“張司南你給我走!”

張司南楞住了:“劉總!”

劉禎拼勁力氣,昂貴的西裝有些褶皺,貴氣的腕表上沾染著幾滴血液。

“老不死的!”林婁費勁地將匕首扔起,另一只手接住,直直地捅進劉禎的胸口。

劉禎倒在地上,看著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呼吸,鮮血從他的胸口蔓延到整個白色商務襯衫,他的嘴角也流淌出血液來。

“林婁!”張司南怒火中燒,他捏著煙灰缸碎片猛然撲去,速度之快,林婁連忙閃避,碎片也結結實實地割傷他的臉。

林婁氣急敗壞地踹中張司南的身子,張司南無法回避,整個人倒在地上。林婁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劉禎跟張司南,嘴角浮出一絲冷笑,他拿出電話,撥通:“可以了。”

“我在劉氏大廈裏派人安了許多炸彈跟汽油,故意漏掉這間辦公室,就是想多給劉總幾秒鐘的時間多看看這個地方,這通電話過後,你們還有五分鐘的時間。”

“我記得劉氏千金很漂亮,很快,我會替你們兩去拜訪她的。”林婁說完,走出大門,關上。

“可惡……”張司南坐起,連忙去攙扶劉禎。

劉禎擺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定定地望著她:“清……清清交給你照……照顧……”

“劉總你先別說話,我送你去醫院,五分鐘時間夠了。”

“電話……讓公司的人,趕緊離開……”

“我這就去做。”張司南連忙去打辦公室的電話,卻發現通訊被人切斷。

“你說得對,我是一個商人,但……我……我也是個父親。清清說,她尊重我……她尊重我,司南,你告訴清清,爸爸愛她……”帶著笑意,劉禎閉上雙眼。

張司南低下頭,手中的電話狠狠砸到辦公桌上,心情無比沈重。辦公室老舊的掛鐘顯示過去了一分鐘,他這時看見,劉禎桌上唯一一個相框,上面是小時候的劉以清,梳著羊角辮,笑起來可愛極了。他伸出帶血的手觸碰到相片,神色悲痛,他握緊拳頭,煙灰缸碎片紮進他的手心裏,刺痛他的神經。

大門發出激烈的撞擊聲,張司南取下碎片蹲下,在辦公桌縫隙裏打量著,大門被撞開,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人走了進來,那個人看位置是去到劉禎身邊,在他蹲下的瞬間,張司南看見他是戴著連衣帽的,還戴著黑色口罩。

那個人將手指放在劉禎脖頸動脈處,確認死亡。

這時,悄悄繞到他背後的張司南不動聲色地將碎片伸到他的脖子上,這時候,他看見那人身邊放著滿是鮮血的頭顱,從臉上的劃痕來看可以辨認,正是林婁。

“你殺了林婁?”張司南警惕道,“你是誰?”

那人慢慢站起。

“老實點!”

那個人慢慢轉過身,臉被嚴嚴實實地遮擋住,張司南打量他的身型,在這瞬間確定,面前是個女人。女人望著眼前狼狽的張司南,聲音朦朧:“林婁本就該死——眼下你得離開這棟大樓。”她上前去攙扶張司南。

“信我。”簡單兩字,使得張司南無法反駁。

“等我一下。”

張司南蹲下身子替身體開始冰冷的劉禎緩緩拔下胸口的匕首。

“你破壞了現場,”女人道,“不怕惹禍上身嗎?”

“一個受尊敬的父親應該體面地離開。”張司南接著回身拿走了劉禎辦公桌上的相片,在神秘女人的攙扶下毅然離開。

掛鐘顯示過去了三分鐘。

在最後的兩分鐘後,大樓爆炸,整個劉氏燃起了熊熊大火。張司南找到了劉以清,然而劉以清昏迷了過去。

抱著她從大火裏逃出,張司南最終體力不支,幾乎跪在地上。

神秘女人站在他身邊,將即將脫落的口罩重新戴好。

“你……你是什麽人?”張司南懷裏抱著劉以清,滿是塵土的臉望向她。

“一個死人。”神秘女人淡淡說完,轉身離開。

“站住!”張司南將碎片擲去,女人飛速閃避,碎片掉落,女人的連衣帽也順著腦袋滑落,一頭金色長發直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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