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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3.桂花糖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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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3.桂花糖藕

一周不見,那人沒有一絲改變,勾起唇時和十五年前的初見仿佛也是分毫不差,一樣的輕佻冷漠,一樣的漫不經心,也同樣不給自己半個眼神。

滿桌人只有秦信站著,突兀且紮眼,他盯著陸成渝的眼睛一眨不眨,時間久了變得幹澀刺痛,他飛快地閉了閉眼,依然沒有移開視線,全然不顧秦崢和陸嫻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除了一向對老婆以外的人和事都漠不關心的秦陸英,郎清淮是最快回過神的,瞟了一圈周圍,心裏咯噔一下,眼見秦崢的重點已經由陸成渝轉到了秦信身上,趕忙在桌子底下伸腿踹了秦信一腳,一點用沒有,這人就跟感覺不到似的晃都沒晃一下。

沒有人搭陸成渝的話,他也不在意,把手裏拎的禮盒放下,閑庭信步地走到唯一的空位——秦信右手側,拉開椅子落座。

完了見所有人都看他,還詫異道:“吃啊,都看著我做什麽?”

“張媽,”他理所當然地說,“給我添雙筷子。”

張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秦崢,但秦崢從秦信坐下之後就沒再給過這邊一個眼神,仿佛陸成渝要做什麽都跟自己沒關系。她又看向陸嫻,女人的表情比秦崢要好懂得多,她便站在原地裝沒聽見。

“那……”郎清淮往陸成渝那裏看了一眼,又欲蓋彌彰地飛快轉開臉,咬咬牙想打個圓場。

“去拿。”秦信突然開口道。

見張媽躊躇,又加重語氣重覆了一遍。

隨著他的話落下,陸嫻的臉色更加難看,氣得胸腔起伏,卻不能說什麽。

餐具很快被送上來,這一頓飯吃的如喪考妣,只能聽見輕微的碗筷碰撞聲。

沒人再看陸成渝,秦崢是漠然,陸嫻是眼不見為凈,剩下的要麽是心裏有鬼,要麽是不想摻和。

沒過多久,陸嫻放下碗筷,扯出一個不大自然的笑,對著秦信溫聲細語地說:“阿信,你今年也二十五了,身邊總是沒個知心體己的人,我們幾個做長輩的也都牽掛著。嬸嬸今天叫你回來,也是想跟你商量商量。”

“嬸嬸幾個朋友家的孩子都跟你差不多大,你爸看了也覺得不錯,模樣好,出身清白,門戶也相當,你找時間見一見怎麽樣?”

秦信一頓,委婉地說:“最近公司事情很多。”

“忙不過來就分給你二叔,”秦崢說,“你現在玩心重不想結婚沒關系,但是要先定下來,你嬸嬸說的那幾個人自己挑一挑,有看中的明後兩天去吃個飯見一見。”

秦信不語。

秦崢怎會不清楚他的性子,從來不陽奉陰違,因為連奉承都懶得奉承,不搭腔的意思就是無聲的拒絕。他眉頭一皺,如鷹一般冷厲的目光落在秦信身上,仿佛下一刻就會說出大段難聽的話。

陸嫻忙圓場道:“哎!阿信你記不記得宋阿姨家的男孩?小時候還跟你一塊上過馬術課呢,那孩子從小就長得白凈可愛,後來果然是個Omega,我前段時間一見,差點沒認出來,聽說學了舞蹈,現在還在上學呢。”

“……”

“不記得。”

身側傳來輕輕的一聲笑,落進所有人耳朵裏,把陸嫻剛有所緩和的臉色重又變得僵硬。

“吃飯吧。”秦嶼在底下悄悄推了推妻子。

陸嫻夾了一筷子面前的菜,自己都不知道夾的是什麽,食不知味吃了兩口,片刻後把筷子一撂,滿臉寒意地離桌回了自己的房間,總是優雅嫻靜的女人竟然連一句告別的話都沒說。她一走,秦嶼也不好多待,很快跟了上去。

秦崢離開前叫了一聲秦信:“吃完來我的書房,我有話跟你說。”

頃刻之間,桌上只剩了幾個小輩。

陶湛不著痕跡地往那邊瞟了幾眼,收回目光時臉上露出一點沈思的表情。

秦陸英很快註意到了自己老婆的異常,不悅道:“你看別人幹什麽?”

他一點沒收斂音量,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齊刷刷地看向陶湛,Omega剛夾的一塊桂花糖藕僵在半空,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尷尬得想掐死秦陸英。

“吃你的!”他把那塊糖藕狠狠地摁在秦陸英碗裏,低聲說。

陸成渝的視線蜻蜓點水似的在他身上落了一下,伸手夾走了最後一塊桂花糖藕,卻放在了秦信面前。

他張了張口,又猶豫地抿起唇,然後只輕聲說了一句:“嘗嘗。”

秦信手一頓,掠過那塊糖藕,把筷子放下:“我吃完了,你們隨意。”

陸成渝似乎沒想到他會直接無視自己,眼神不自覺地跟著他往上走,眸光深處流露出自己也沒發現的受傷。秦信始終沒往後看,因此不知道,只被另一人收入眼底。

等人都散的差不多了,秦陸英還對陶湛看陸成渝的那幾眼耿耿於懷,逼逼叨叨個沒完,把人整得煩不勝煩,無奈之下解釋道:“我看他眼熟,就多看了一眼。”

“不可能,”秦陸英想也不想地說,“你怎麽可能看他眼熟。”

就算他再不管這邊的事,對陸成渝的作風也有所耳聞,聞言一頓,陰森森地說:“你是不是背著我去外面找野男人了?”

什麽跟什麽?陶湛無語至極。

“上次來你家過年的時候就覺得眼熟,當時沒想起來,剛才想起來了,他應該是語冰的同事,以前來店裏吃過飯。”

“哦不對,”他改口,“前同事,語冰跳槽了。”

秦陸英不僅沒因為他的解釋緩和下來,在聽到某個名字後反而更不爽了,頂著一腦門官司把Omega從沙發上提起來:“走,回家。”

陶湛整個人被他拎著走,腳差點夠不著地:“哎哎!你不跟你爸媽說一聲?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多陪陪父母?”

“有什麽好說的,”他毫不在意道,“郎清淮在就行了。”

“上次我就想問了,”陶湛忍不住說,“你們家這些兄弟到底是怎麽論的,為什麽你弟弟姓郎?剛剛那個人又為什麽和你媽媽一個姓?”

“清淮小時候被拐走過,運氣不錯,整個兒賣的,跟一個姓郎的老頭生活了幾年,找回來的時候跟只刺猬一樣,誰要他改名就咬誰。”

“怎麽找回來的?”

“秦信找到的,”秦陸英說,“初中去鄉鎮做實踐活動,看見清淮覺得熟悉,悄悄取了發囊回來做基因比對。”

“那姓陸那個呢?”

秦陸英還在生氣,本來不想說,低頭看見他充滿期待和好奇的大眼睛,妥協了,沒好氣地說:“我爸那一輩有個私生女,你沒見過,陸成渝是她跟我媽那個廢物哥哥的私生子。”

陶湛差點沒理清這關系,暈乎乎地被他塞進了車裏,緩緩地感嘆了一句:“你們豪門的八卦確實不同尋常。”

回去得好好跟謝語冰分享分享。

秦信從餐桌上離開後沒去書房,回了自己還住在老宅時的房間,倚在露臺的圍欄上,看著樓下花園點點昏黃的燈火,沒站多久,空中居然飄起了細細的雨絲,輕得可以忽略不計,有風時才被吹進敞開的屋裏,逐漸蓋下長久閑置而難免的沈悶,也慢慢蓋下他從剛才起就烈火烹油般的心境。

身後的房門響了一聲,有人開門進來,又重新把門關上。

秦信沒回頭,等那人走到他身邊。

“下著雨你站這兒幹嘛呢,”郎清淮莫名其妙地揮了揮撲面而來的水汽,“思考人生?”

秦信偏了偏頭:“是你啊。”

“不然你想是誰,”他見秦信沒有挪窩的意思,於是也不嫌有水,背著身往欄桿上一靠,懶懶散散道,“失望吧?該來的沒來,我這個不該來的來了。”

他拉長聲音哎了一聲:“沒辦法,誰讓人家不來。”

“有煙嗎?”秦信問。

郎清淮攤了攤手:“沒帶,你不是不抽煙麽?”

“偶爾,心煩的時候。”秦信說,“你不去看看你媽媽?”

“我爸陪著她呢,用不著我。”

秦信嗯了一句:“替我跟嬸嬸道個歉,今天生日讓她不高興了。”

“你也知道她不高興了?”郎清淮斜了他一眼,“知道我媽煩他,還非要跟我媽對著幹。”

“清淮,”秦信轉過來看他,眸光比外面的夜色還要沈靜,“在陸成渝和‘別人’中,我不會有別的選擇。”

郎清淮一楞,隨即有些冒火,話中帶刺:“行啊,我媽疼你這麽多年,到頭來就是個‘別人’,還比不上那麽個東西,要不要我給你寫個匾‘世界第一大情種’?”

秦信沈默了一陣:“對不起。”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郎清淮聲音忽然變得很低,“就當是我家欠你的。”

秦信微微蹙起眉:“什麽意思?”

他看著郎清淮有些躲閃的眼神,心裏一動:“你知道了什麽?”

郎清淮不語,轉過身面向外面,被撲了滿臉的水,又悻悻地轉回來,下定了什麽決心般呼出一口氣,說:“你車禍那段時間,陸成渝被我媽關在秦竹莊以前的房間裏……一整個月。”

“我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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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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