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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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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檢查

頭頂的天花板不算陌生,病房都還是上次來的那一間。

陸成渝往旁邊一瞥眼,沒見著伍相旬,倒看見個穿了白大褂的beta,扣子嚴謹地從頭扣到尾,手上托了塊墊板,看筆頭活動的架勢想必字跡應當頗為龍飛鳳舞,分明知道他醒了,卻連一個眼神都沒分過來。

“小昭。”單人病房裏只有他們兩個人,陸成渝下意識叫了一聲。

那支繁忙的圓珠筆頓了頓,隨後被卡進紙邊。

“別瞎套近乎,”司徒昭說,“跟你熟嗎?”

“司徒醫生。”陸成渝好脾氣地改口。

司徒昭依舊沒應,站在床邊皺眉看他,眼神凝重審視,搞得陸成渝還以為自己得了什麽不治之癥。

他對別人的註視倒沒什麽反應,只是司徒昭作為秦信的朋友,勉強也算得上八年前的故人,對陸成渝來說自帶三分面對秦信時的心虛和不自在。

“送我來的人呢?”他委婉地問。

“走了,”司徒昭抱臂冷冷道,“去上班了。怎麽,還想讓日理萬機的太子爺給你陪床?”

陸成渝笑了笑,沒說話。

司徒昭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油鹽不進的年少輕狂時期,那個時期的陸成渝看著隨和,其實脾氣一般,但如今他話裏的諷刺都到了這份上,陸成渝依然沒有一點生氣的意思。

他的主治醫生不是司徒昭,只是恰好那人現在有事,司徒昭來替一下。公事公辦地詢問記錄了情況,把註意事項囑咐了一遍,完事兒就出去了,別的也沒什麽話好說。

他跟陸成渝說秦信走了,是騙他的,實話他說不出口,嫌丟人。

作為院長兒子的一點特權,司徒昭單獨有一間辦公室,他那有點骨氣但是不多的發小從把人送進醫院起就征用了這處,連著幾天寸步不離,卻不往病房裏去,頂多趁晚上在外邊看一陣。幾天下來男男女女的Omega小護士都愛往他辦公室跑,進門見著秦信裝模做樣地問一句“呀,司徒醫生怎麽不在”,然後順理成章地跟秦信搭話。看在每天都有秦信請的大廚做好了飯送過來的份兒上,司徒昭才勉強讓他留下了。

問題出在第三天晚上,司徒昭忙到八點多才有空歇口氣吃飯,揭了飯盒就看見兩種洗好切塊的水果,左邊黃澄澄,芒果,右邊紅艷艷,草莓。

今晚正好值夜班的司徒昭:……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新扣回蓋子,兩根手指捏著飛奔回辦公室,沒找著秦信,又以同樣的速度飛奔去陸成渝的病房,那一盒水果彭地撂在床頭,把無所事事自己跟自己翻花繩的陸成渝嚇了一跳。

司徒昭一刻不停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心中默念了一路無意冒犯厄運退散,臨出門才跟一頭霧水的病患丟下一句:“別亂動,你沒法吃。”

陸成渝:“?”

那你放我這兒幹什麽?望梅止渴?

可惜他如此迅疾的處理依然沒能讓夜班之神顯靈,一晚上接了八個喝酒喝到胃出血的,三個腹瀉快脫水的,一刻都沒歇著,另一個同事人都快瘋了,破口大罵肯定有人犯了忌諱。司徒昭默默地扭過頭。

不敢吱聲,根本不敢吱聲。

直到天邊微亮,他才如游魂一般帶著渾身彌久未散的怨氣飄上行軍床,倒頭便睡。

早上八點半,掛著黑眼圈坐進診室,對面就是罪魁禍首,的老板。

“他怎麽樣?”秦信問。

“你都問了八百遍了,”司徒昭趴在桌子上,聲音從手肘底下悶悶地傳出來,“情緒穩定吃好睡好,天天自己跟自己翻花繩,要麽就打消消樂,死不了的都不叫大事兒,出院之後好好吃藥吃飯,少吃辣的性寒的重油重鹽的,最重要的是別再喝酒了,不然下次再進醫院就不是急救是搶救了。”

他和顏悅色地說:“行了嗎?沒事兒快回去批折子吧寶貝兒,再妨礙我睡覺我就拔了姓陸的葡萄糖。”

秦信:“……”

他一言不發地轉過身。

“還有……”司徒昭掐了一下眉心,“你那兔子,我這兩天忙沒時間照顧,寄養在藍醫生那兒了,你找時間去接回來吧。”

司徒昭明裏暗裏追求藍煥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似乎一直也沒什麽進度。

秦信站在門口沈吟片刻,司徒昭還以為他終於要關心一下好兄弟的漫漫情路,結果他說:“如果一個Alpha,突然沒有信息素,也沒有發情期了,但腺體沒有外傷,體檢結果依然是Alpha,是什麽原因?”

“不可能吧,”司徒昭想也不想地說,“Alpha兩大性征都消失了,那不就是beta了。”

他狐疑地問:“你說的是誰?”

“沒什麽。”秦信說,“走了。”

“其實理論上來說也不是沒可能,”司徒昭摸了摸下巴,“不過我是內科醫生,這麽多年也沒遇到過,頸後腺體科可能見過。”

秦信又停住:“怎麽說?”

“腺體廢掉了吧,”他通俗地講,“不會改變第二性別,但是由腺體帶來的性征會消失,就是你說的信息素和發情期。”

“一般做過腺體摘除手術之後就會這樣,腺體完好的情況下出現這種狀況,那我建議去腺體科做個檢查,雖然醫學都是相通的,但沒數據我也不敢揣測。”司徒昭攤開手。

秦信握住門把手,低聲問:“會有什麽……不好的影響嗎,對身體。”

“嗯……”司徒昭沈思,謹慎地回答,“看哪方面吧。”

“你知道頸後腺體是有獨立的一套免疫系統的,一般來說它出現問題不會影響其他部位,起碼生命健康不會被影響。”

“但是對一個Alpha來說,失去分泌和接納信息素的能力意味著什麽,你好歹當過幾年Alpha,應該比我這個Beta清楚。”

司徒昭說:“意味著他沒法標記任何一個Omega。”

他頓了頓,上下掃了一眼秦信,補了一句:“也無法被標記。”

他把話攤開了說:“如果你說的這個人是陸成渝,那只能說,這是個好消息,老天都覺得你倆不合適。”

秦信是Alpha的時候,陸成渝也是Alpha,Alpha之間天生相互排斥,他倆在一起只要有任何一方被信息素和天性激怒,學不會收斂忍讓,都只有兩敗俱傷的結果。

司徒昭以為他跟陸成渝會因為互斥分開,在什麽都沒發生,沒開始討厭陸成渝的少年時期,還為好兄弟的情路擔憂過。

後來秦信三次分化成了Enigma,看起來好像把最大的阻礙解決掉了。他有了標記Alpha的能力,但陸成渝又變成了一個無法被標記的Alpha,巧得像命運開的玩笑。

這些年司徒昭冷眼看著,慢慢想明白,第二性別在他倆之間從來都不是問題,真正的阻礙橫亙在血淋淋的十八歲和沈默的七年裏,誰也不敢釋懷。

他旁觀者清,早就看明白秦信把繩子牽得再緊都沒用,繩子的另一端是斷的。

他覺得這個道德底線過高的發小做不出強迫人的事兒來,但陸成渝無法被標記並且誘導出三次分化還是讓司徒昭有點慶幸,他倆還是Alpha的時候秦信就一副沒他不行的不值錢樣子,真要標記了那還了得。

“如果,”秦信頓了頓,道,“如果強行標記並且失敗了,他身體會不會出問題?”

司徒昭意外地擡起眼,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會兒,從胸腔中舒出半口氣:“理論上來說不會……去腺體科做個檢查吧,我給他安排。”

“好。”秦信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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