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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擋傷 是容硯替她擋了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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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擋傷 是容硯替她擋了這一下

“青怡, 我喜歡你。”

夜色如墨般濃稠,窗外星光明亮,安陽寂靜的夜色裏唯有蟬和蟋蟀悅耳的鳴叫聲, 窸窸窣窣又此起彼伏。院中那株荔枝樹掛著紅通通的果,在風聲中樹葉娑娑搖晃, 簌簌之聲不絕於耳。

曾經求而不得的話再次落入耳中,許青怡血液都似凝固一般, 不由屏住呼吸。

俄頃,確定沒聽錯,她眸子輕晃,抿了抿唇, 撇開臉, “嗯。”

她無法拒絕這話。

此時卻也無法熱情地回應他, 於是乎, 只淡淡應了聲, 表明她知曉的。

見她並未拒絕, 容回薄唇勾起一絲弧度, 眼底的欣喜溢出眼眶。

這算是起成效了罷?

他俯下身湊到她面前, 在她皎潔的眼神裏, 閉上眸子, 吻落在她的唇上。

蜻蜓點水,淺嘗輒止。

怕惹惱了她,容回支起身子, 垂首看著心愛的姑娘。

許青怡狐疑地投去目光, 眉頭輕蹙。

就這,這便結束了?虧她以為他要色/誘到底呢。

匆匆望了一眼,她立馬斂眉, 側首躺在榻上,視線在桃粉的衾被上流連,手指勾著被單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

這些細致的動作落在眼中,容回一瞬不瞬地望著她,手指靈活地整理著胸前錯亂的紗布,沒厘頭地問:“困了麽?”

許青怡下意識點點頭,動作一頓,旋即又搖搖頭。

眼下這樣的情況,試問,何人能犯困?

容回笑了笑,“不困啊……”

嗓音清亮,每個字尾音都被拉長,清涼低柔,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許青怡身子僵住,少時楞楞地移回目光,視線牢牢鎖在容回含笑的嘴唇上。

燭光一直傾灑在榻上,他唇瓣紅潤泛著水光,哪怕背對燭火亦格外顯眼。

她咽了口唾沫。

容回莫不是看了甚禁書,不然怎會如此?

哪怕眼神輕微閃躲,動作生疏,可眼底的溫情愛欲卻全然鋪灑開來。

“你,你跟誰來的安陽。”

容回不解,“自然是跟著你。”

許青怡一個起身,坐到他面前,眨著眼,“不是,我說你有沒有帶人來?”

在她眼神的註視下,容回抿唇,狀似漫不經心地開口,“穆良朝,他非要跟來。”

“哦……”許青怡點點頭,“難得他願意跟著你。”

她轉了轉身子,直勾勾地望著容回,眼不帶眨的,“他……是不是給了你春宮圖?”

那三個字說出口的瞬間,容回瞳孔猛地一縮。

這姑娘,怎就這般直白地說出來。

容回臉頰一熱,“並……沒有。”

“真沒有?”許青怡摩挲著下巴思忖,片刻後湊近兩分,又問,“那你怎地突然懂……”了閨房之樂。

“唔——”容回又壓下來。

他真真聽不得這些話了。

沒說完的話被男人堵回去,許青怡被他緊緊桎梏著,唔唔唔說不出話。

混蛋!

又趁她不留神親她。

他肯定看了話本子和春宮圖!

為了掩蓋事實,這才堵上她的嘴。

她試著推他,又怕弄到他的傷口,手下力道盡收,推搡的動作抵在容回身上,不輕不重,還有些癢癢的,倒似調情。

手被男人按住,接著纏綿悱惻的吻似夏日陰雨,初時陰雨飄蕩,雷聲滾滾,只落下幾顆豆大的雨點,然而不足半刻鐘雨聲滾落變得激烈狂熱。

發出“嘖嘖”的水聲。

他這是親不夠了,許青怡認命地松了身子,鹹魚般地靠在他懷裏。

……

終於在她快要呼吸不過來時,束在身上的手臂緩緩松開,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許青怡無力地靠著他。

眼神沒有焦點地落在前方,待呼吸初平,她稍稍擡了眸子,就見男人胸膛處包裹的紗布已松垮錯亂,其中隱隱沁出鮮紅的痕跡,血液在棉白的紗布上鋪開來。

真是夠了。

行,又出血了。

許青怡輕輕蹬他一腳,怨怒道:“自己包紮,出去。”

容回眸子半垂,盯著她。

滿眼的可憐。

許青怡不為所動,推著他下榻,“出去,回你以前的屋去。”

他就活該!

“不然你離開妙手堂!”

一聽這話,容回哪還敢犟著。

——

紅光初照,日頭微光浮在粼粼水面。

一早用罷早膳,許青怡趕著容回出去後推開妙手堂大門,不過一個時辰門前便排了一小串的人。

妙手堂聖名在外,甚至附近州縣亦有所耳聞,眼下妙手堂重開一時人多正常,許青怡探頭看了看門前烏泱泱的人,數了數,二四、三四、五四……二十三人。

一連幾日從清晨不間斷看診到傍晚,她整日腰酸背痛,眼下估摸著再過五六日人便會少些人了,許青怡松了口氣。

“青怡,我這有條魚拿來給你。”王二嬸越過人群走進堂內。

許青怡忙裏抽閑,撇頭笑笑,“多謝二嬸了。”

王二嬸點點頭,拎著魚往院裏走,“我給你放著,你忙罷。”

院中靠墻的荔枝樹因著多年五人照料,眼下時節只稀稀拉拉地掛著幾串荔枝,生得紅通通的,可個頭小,也讓人沒了采食的欲望,倒不如留在樹上。難怪許青怡回來多日,樹上荔枝一顆沒少。

她將魚放入樹下的水缸中,凈了凈手,轉身欲走,一個身子挺拔、面容俊朗的男子從一旁走出來,極有禮數地喚了聲,“二嬸。”

王二嬸步伐停下,看著來人連眨幾下眼,“容雙口?!”

聽到這名字,容回忍俊不禁,“是我。”

王二嬸看了看前屋,中間和院子用素色照壁隔開,外頭看不見裏頭。

“你和青怡這是怎麽回事?”

青怡分明說多年不見了。

容回笑了笑,“吵了一架。”

只這四字,沒交代二人關系,二嬸卻明了地頷首,拍了拍容回的肩,“行,哪有不吵架的。”

年輕時她同夫君爭吵,互相冷著,出門在外甚至說不識得對方。於是見了這場景也表示理解。

王二嬸還欲開口,容回在唇邊豎起根手指,又望了眼外頭。

她會心笑笑,滿臉都在說:放心罷,我明白。

這副同娘子吵架被趕出家門,卻偷偷跑回來的姿態,誰看不明白?

——

午時,勉強看診完,許青怡伸著懶腰往院內走,屋內容回聽到聲響安靜地坐在桌前,生怕她發覺。

許青怡甫一繞過墻壁,門外便響起容硯的腳步聲,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許青怡,作為感謝請你用午膳。”

容硯揮了揮手,衛林將食盒放下,擺好菜盤子便退下了。

“那便多謝了。”

許青怡不客氣,兀自提箸,看著盤中菜式,竟都是她往日愛吃的,她笑了笑,“難為你記得。”

容硯問:“打算一直留在安陽麽?”

她往碗中夾了塊豆腐,“暫且不知。”

“那,你想同大哥回去麽?”

若是回去,便快成親了罷。

許青怡拿著箸的動作微不可查地頓了頓,“不知道。”

容硯打趣道:“這有何不知道的,你喜歡他那麽久,眼下快成親了卻猶豫了。”

許青怡展顏輕笑,杏眼瞇了瞇,佯做不在意的姿態,“八字還沒一撇呢,眼下的日子挺好的。”

她估摸著時間跑出來的,都還沒提親。

凡事,說不準。

三年前,他們身份地位同如今一樣,天差地別。他名公巨卿,宗室親王,她不過一個尋常醫女,地位懸殊亦並未情誼想通,可她幻想過成為他的妻。

如今失了族親密友,他們情誼相連,她卻猶豫了。

成為他的妻,是他一句話的事,可在京中處處都是規矩,處處都是風險,如何能輕松自在?

她覺著在椒院的那些日子倒也不錯,但如此在寰塵之中,只有一句:名不正言不順。

容硯笑著揶揄,“怎麽,不喜歡大哥了,我大哥知道麽?”

許青怡眉眼含笑,手握成拳輕輕垂著肩膀,“你猜呢?”

“你還喜歡他。”

許青怡默聲片刻。

見她此番神情,容回嘴角依舊噙著笑,眼底的笑意卻漸漸淡了,“大哥那個榆木腦袋,你常常邊罵邊……”

許青怡叩了叩桌面,打斷他,“三年了,是執念還是喜歡,早分不清了。”

人對不可得之物心懷憧憬,總總幻想得到了會如何,會幻想那人或物如何如何好,結果到手後發覺不過爾爾。

但如今她得到了他,反而更愛不釋手。

許青怡知曉。

她是愛他。

容硯眉眼一擡,眼睛瞇起來,“罷了,你多想想,畢竟大哥動情可不容易。”

“這不正在想著。”

容硯拿過個金絲楠木的匣子,端倪著匣上的青夷草紋,“醫藥費便不給你了,送你個薄禮。”

許青怡打開,一個剔透玲瓏的玉梳躺臥錦緞之上,赫然現於眼前。半透的青色底子裏飄蕩著靜謐的乳白雲絮,她拿在手上,玉石如凝脂般溫潤,梳齒觸之生溫。

梳到底,白發齊眉。

梳子怎可隨意送人,要送也是送心上人。容硯粗心大意,為人隨意,選了梳子……或也正常。

她拿著梳子,腦中倏忽冒出一個疑問,“你為何這個時候到安陽?”

身為王侯,京中不好麽,況且經歷宮變一事,太後娘娘郁郁寡歡,兒子卻直接跑到封地來了。

被問得一怔,容硯短時失語。

許青怡遠山眉稍斂,將梳子放回匣中,方合上蓋,一股力道猛然將她抱在懷中——

“小心!”

容硯喊出聲。

“砰”一道石頭垂進肉中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接著“嘡”一聲,是石頭落地的聲響。

突如其來的變化引得許青怡下意識回頭看去,原在屋頂的脊獸跌落在地,分成碎石。

玉梳也懅然墜地,四分五裂。

攬著她的手臂緩緩垂下,許青怡回過神錯愕地看著身後之人。

血跡很快從容硯的肩關處湧出來,沾濕衣料,旋即順著手臂滑下,鮮紅的液體從指間接連不斷地滴落在地。

容硯的肩關處被砸出一個不大不小的窟窿,正往外湧著血。

是他替她擋了這一下。

“容墨懷……”

屋內,聽到聲響,容回擔心出事,懅然推門出來,只見許青怡滿臉擔憂,眼眶發紅。

而容硯一手血跡。

剎那間,六目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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