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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受傷 “苦肉計,明白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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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受傷 “苦肉計,明白了麽?”……

許青怡聽到聲響, 下意識起身就要往前屋走。見此,容回攔下她,“我去。”

他蹙著眉, 沈著半張臉從裏取下門栓,打開門, 就見衛林站在門檻前,臉上揚著笑, 手還在頓在空中。

衛林臉色一變。

容回越過他往後看去,容硯頭戴白玉雕紋冠,墨發高高豎起,往下看, 一襲明目張揚的暗紅繡雀紋勁裝, 金縷玉腰封上齊整地掛著白虎鏤空玉佩, 隨著行走的動作鳴聲佩環, 意氣正盛。

不是胸口被燙傷了, 穿這般修身作甚?再者, 他容墨懷平日倜儻不羈, 就連上朝都沒這般規整。

容硯跨上石階, 被驚得後退一步, “大哥?!”

容回擡了擡手, “是我。”

他將門完全推開,破天荒做了個“請”的手勢,“進來罷。”

偏生不巧, 昨日才見了許青怡, 今日便見了他大哥。

容硯視線從容回臉上劃過,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覺著這人眼底暗藏不爽。

不過, 無所謂。

他步伐悠閑,邁著步子朝院中走。

許青怡順勢擡眼望去,“來得挺巧,可要一同用早膳?”

看了眼桌上的瓷盆,她嘴角一扯,容回果然十指不沾陽春水,熬的粥便是兩頓也喝不完,天熱了,怕午時便嗖了。

容硯沒管身後的人,“嘖”了聲,“這粥熬得不好。”

色相不錯,但……站著都能聞見焦味。

容回闊步過來,撩開衣袍坐下,手指在桌面用力敲了兩下,“你還挑上了?”

有吃便不錯了。

容硯風度翩翩地舀了碗粥,笑道:“也不是不能吃。”

許青怡拿著勺子,在碗中攪了兩下才往嘴裏送。粥熬得比她想得好些,除了漫入鼻間的微焦味,瘦肉近乎熬軟在粥裏,米粒熬得細膩綿軟,入口即化。

她方停了停動作,容回目光便投了過來,“如何?”

他是按當年她教的方法熬的,只是昔日也只學了不到半月,期間隔了三年,怕煮得不堪入口。

他沒嘗過麽?

許青怡咽下粥,點了點頭,“尚可。”

話音剛落,一旁傳來道同聲。

“尚可。”容硯用了一碗,在容回的註視下又盛了一碗,“許青怡啊,托你的福,我也吃上大哥的手藝了。”

容回冷著臉,敲了敲桌面,糾正道:“是你大嫂。”別老喚人名字。

容硯還未開口,許青怡輕咳兩聲,看他一眼,“眼下不是。”

昨日和他說的,他是全當沒聽見。

說好的需要繼續思慮。

這人突然厚起臉皮,不要臉起來,許青怡自愧不如。

“咳咳。”容硯笑了笑,轉了話題,“說起來,你們怎麽一個兩個都往安陽跑,吵架了?”

還是一前一後。

昨日他問許青怡,許青怡怎麽也不肯說,一口咬著沒什麽緣由。

不料容回一開口,卻是另一種話術,他嘴角噙著笑,“回顧我們二人的過往。”

容硯無語凝噎。

許青怡不由瞇了瞇眼,手抵在額上,垂首不語。

他當真說得出來。

究竟從哪學的?!

好的不學,竟都學些……厚顏無恥之術。

對岸。

蕉園中,正在雅亭中優雅品茶的穆良朝連著打了幾個噴嚏,被入口的茶水一嗆,猛地咳嗽。

他拍著胸口,喘息未平。

誰在罵他?!

他扭了扭眉頭,冷笑一聲。一猜便知是那清風朗月,不屑與他為伍的容回,容仁清。

穆良朝擡頭遠望,紅日初升,那人天沒亮就跑了出去,難得開竅。罷了,不罵他。

妙手堂。

許青怡用了兩碗粥,容回用了三碗,容硯在容回的凝視下勉強用了四碗。罷了,容硯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汙漬,笑道:“既用了你屋裏的早膳,那本王勉為其難替你洗洗碗。”

看著許青怡放下勺子,容回斟了盞溫茶遞過來,她接過一口飲盡,沒理會他再遞過來的杯子,自己到了杯涼水。

她朝著容硯道:“不必,你是客人。”

話音剛落,容硯手中霎時一空,他一擡眼就見容回起身扯過一桌子的碗盞放到木案上。

“哥?”

“嗯。”容回淡淡應了聲,瓷器收拾好後卻沒離開,視線落在許青怡身上。

容硯順勢望過去。

許青怡皺了皺眉,又氣又惱,“別管他,他愛洗便讓他洗。你安心坐著便是!”

他既然追過來,既然搶著做早膳,那洗碗甚的便歸他罷。

面對她有些不善的話,容回也不惱,步伐輕快,端著案回到竈門。

容硯看著自家兄長離開的背影,扯了扯嘴角,他轉了轉視線,凝著悠然靠在搖椅上的許青怡,眸子微深。

涇渭分明,他怎會不懂。

他是客,不便洗碗;而容回要去,她再惱,也是隨著對方去。看著是鬧了矛盾,實則……

容硯笑了笑。

耳邊清靜下來,許青怡飲了盞水,問:“對了,你怎麽大清早過來?”

眼下還差兩刻鐘才到醫館開門的時間。

容硯坦然道:“換藥。”

說著還望竈門的方位望了一眼。

竈門內,容回擦幹手,再次蹙眉走出去,扯下袖子緩緩走來,仍舊是那個閑庭信步的宗親王殿下,可嘴裏說出來的話卻沒有往日的淡然——

“你連換藥都不會?”

再不濟,他府中沒人?

容硯攤手往後一靠,面色既困惑又委屈,“哥你今日講話,怎地夾槍帶棒的?”

容回一噎。

許青怡也是疑惑地撓撓腦袋,她本來也沒想再給容硯換藥,昨日是事出緊急。

“別理他。”許青怡瞥了眼容硯,“你自己換,我給你的藥呢?”

容硯面不改色,“翻了,灑了。”

“再給你兩罐,衛林或是你府中的人也好幫你換藥。”

“對了。”許青怡上上下下打探他一番,目光停在他的腰封上,“你穿衣裳盡量寬薄些。”

容回垂首,嘴角輕揚,不料許青怡盯著他悠悠道:“你也出去。”

……

被掃地出門後,妙手堂門前,容回笑看容硯,面容回歸往日的清冷,“怎麽想著就藩了?”

容硯斂眉,少時擡眼看天,萬裏湛藍的天穹中一朵白雲在日頭下方飄蕩,不時遮蔽日光一隅。

他不鹹不淡道:“京中束縛太多,此處,樂得自在。”

——

蕉園。

穆良朝捏著白釉茶盞,靜坐杌子上,看著面前不停踱步的容回,“仁清哥,別轉了行麽。”

晃得他頭暈。

容回橫他一眼,“你出的什麽餿主意?”

楹窗下,日光打進來,點點光斑灑落在容回白皙的面龐上,穆良朝看過去,霎時險些翻了白眼。

“我這叫餿主意,你那叫甚?夜探香閨,虧你想得出來。”

他讓容回獻好,把貼心的事都做了,譬如親手做早膳。容回呢,昨夜夜探姑娘家閨房,最後被趕出來,這可不是他教的。

誠然,穆良朝只知容回和許青怡即將定親,不知旁的。容回亦不打算解釋,垂著眸子,他知曉這般行徑有錯,違背他多年恪守的禮數,但推開那扇門實屬意外,可即便推開了……她也是自己人。

“她暫時不願見我,你可還有別的法子?”

一切尚未塵埃落定,她尚在思慮,結果只有兩個,要麽成婚,要麽分開。雖已同她道明一切,容回還是害怕。

況且,他也很想她,很想日日夜夜同她在一起。

穆良朝笑著指了指茶壺,示意容回給他斟茶,換做平時他哪有這膽,可眼下容回需要他不是?

容回橫他一眼,遞茶過去。

穆良朝抿了口茶,悠悠開口,“墨懷哥受傷了見她,你也能受傷啊。”

“也不是非得受傷,總之,就是苦肉計,明白麽?”

容回甩袖便走,盡出餿招。

——

六月初九,安陽縣令李玄的夫人辦了場馬球賽。

李玄的夫人名喚穆昭願,乃是穆良朝的堂姑,十八年前嫁來安陽,同李縣令孕有一子一女,這場馬球賽便是為了挑選兒媳所備。

因著帶著家中男眷一起,光邀姑娘家意味過明,於是邀著縣裏還有鄰縣的郎君一同參與。

這日,穆良朝拽著容回前往馬球場。

穆夫人多年沒回京,睨了眼容回,笑問:“良朝,這位是?瞧著有些眼熟。”

倒是有兩分像已故的昭太子,剩下幾分像誰,她說不上來。

穆良朝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場中騎馬揮桿的英姿,聽到姑姑的話才轉過頭來,“他啊,我興州的友人。”

“多大了啊?”

“剛過二十四。”

“娶妻了罷?”

穆良朝眉頭一擡,“暫未,不過姑姑別亂打主意,他心裏有人了。”

他對這位姑姑比親姑姑還親,少時常常都是她帶著他游山玩水,他最懂這位的心思。

穆夫人執著把團扇,在胸前扇了扇風,“瞧你說的,放心罷。”

“姑姑只是在想,這般沈默寡言,除去面貌,哪家姑娘會喜歡……”

穆良朝“噗嗤”一聲笑出來,引得隔桌的容回投了眼神過來。

穆良朝略微收斂笑意,合了合衣領,下一場便是男子了。

球場上,青驄疾步,馬蹄追趕間球杖一同揚起黃塵,男子門俯身貼鞍,下一瞬木球騰空滑出一道硬朗的弧線。

容回夾著馬腹追上去,經過場緣時馬速過快,入場的一棵刺樹直直撕破他身上的胡服,尖刺順勢劃破胸膛肌膚,血色冒出,赤色的布料清水灑過般,起了小片濡濕的痕跡。

球被擊進了,在場外一片雀躍之聲中,容回緩緩拉高韁繩。

穆良朝縱馬過去,“還好麽?”

容回嘴角微不可查地揚了揚,“疼得厲害,去妙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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