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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幹妹妹 “你同容大人是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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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幹妹妹 “你同容大人是何關系?”……

眼眶紅通通的, 眼白還爬著好些血絲,其實不必問也知曉著實是哭過了。

偏房裏還有楊周和桑榆,面對他突如其來的親昵, 一向勇敢如許青怡也渾身不適。

她用餘光瞥了瞥一旁投來目光的兩人,將容回的手擺開, “沒哭。”

眼見伸出的手被人嫌棄地推開,容回當即一怔。

這幾日不是一直纏著他, 一回京便態度大變?

他只好在一旁坐下,替她舀了湯,放心不下繼續問:“沒哭怎麽這般?”

許青怡擡眸對上他關切的目光,抿了抿唇。

“昨夜過於亢奮, 近乎一夜未眠……”

這話不假, 她夜裏幾乎沒睡, 天快亮了才睡過去。

程家顧家倒了, 仇人就在昨夜被捉拿下獄, 著實會亢奮到不眠。容回見她逞強的模樣, 心底一軟, 溫熱的大掌旋即按住她置於膝蓋的手, 握在掌心, “程家、顧家還有莊家都已下獄了, 這幾日你多補補覺。”

這十來日一路緊趕慢趕,一個好覺也不曾睡過,她一個貪眠之人, 是該多補補。

看上去都瘦了不少, 方圓臉上原本還掛著些肉,現下肉眼可見地清減了。

許青怡輕輕頷首,擡起眸子, 眼珠子猛地朝一側滑動,瘋狂示意容回屋裏還有人。

對上她靈活滾動的雙眼,容回劍眉蹙起,不解地凝著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許青怡不由癟癟嘴。

這個容大人啊,怎地如此不靈光。

她瞧著他往日臉動不動就紅,輕撩一下便不得了,如今當著楊周和桑榆的面直接牽手,卻全然無羞怯的姿態。

哪怕臉皮厚如她,獨處之時什麽都敢做,可有人在時也是規規矩矩,他倒好,反著來。

許青怡渾身別扭,無奈地回頭看了眼那兩個眸中帶光的人,又朝做了口型,“有人在。”

容回這才明了,當即耳尖飛紅,松了手,“咳咳,楊周、桑榆你們先去用膳。”

方才進來時,他只顧著看她,也沒註意到屋內竟還有其他人。

被冷不丁提到名字的兩人對視一眼,憋著笑,異口同聲道:“是。”

桑榆走過許青怡身側時,特意挑了挑眉給她投去一個“可”的眼神。

她昨夜怎麽就沒想到問問許姑娘和殿下現在發展得如何了呢?

許青怡趕緊推開桑榆,“快走罷,用你的早膳去。”

桑榆歡快地走了,走前將門扉一關。

容回輕咳兩聲,聽著腳步聲遠了才重新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淺淺摩挲,“抱歉,讓你昨夜一個人待著。”

這樣大快人心的日子,理性陪著她才是。

只是宮變,走不開。

——

昨夜,待拿下程武陽以及一眾有關聯之人後,容回便暫時留在承章殿處理後事。

寅正二刻,皇城火光燭天,承章殿外甲胄一片,來往的宮人侍衛不絕,殿內香爐清煙裊裊,狀如龍獸,靜若山林。

容回將利劍交由身後的侍衛,再次入殿,黃門侍郎會意合上殿門,一時間承章殿內隔絕一切。

容裴坐在龍塌上,一身玄青金龍紋的龍袍,未及旒冕,墨發垂於身後,卻仍是龍鳳之姿。

見清來人的面容,容裴略有幾分頹然雙手置於膝上,於臉上的憔悴相襯,滿目蕭然。

容裴是程太後親子,臉上卻沒幾分程家的模樣,生得尤似先帝。

容回徑自走了過去,安撫式地將手放到容裴肩上。

“朕的親舅舅當真是好大膽子。”容裴星目凜然,若此刻站在前方的是他人,只怕已嚇得跪倒在地。

親眼見著程家是如何算計,又如何狡辯,容回心頭也是一陣惡寒,“打算如何處置?”

容裴下頜緊繃,張嘴的同時發出一聲輕響,“就按律法處置,不必留情。”

他舉頭望著遠處的十二旒冕,攥緊膝上的雙手,覆又松開,深深吐了口氣,無力地閉上眸子,頭往後仰,“兄長……”

憤怒、失望、悲痛夾雜,嗓音顫抖。

突如其來的稱呼令容回渾身一頓,他驚愕地擡眸,過了幼學之年後極少聽到容裴再這般喚他。

上一次,還是兩年多前,容裴病中醒來得知季南雲過世的消息,狂飲清酒,容回來時他便無力地喚他哥哥。

容裴睜開眼,嗓音一派蒼然,“哥,最讓我失望的是,我的親生母親也如此算計我……”

容回眸色一沈,他原本也知以為程家投/毒之事,程太後也被瞞在鼓中,不曾想程太後得知此事後竟為了程家利益選擇按下來。

不知該如何寬慰他,容回手落在容裴肩上輕拍幾下,這一刻倒也慶幸容裴並非在程太後膝下長大,割舍也容易些。

容裴無聲笑了笑,“太後,程太後移居行宮,永世不得出。”

天下的太後,天子的母親,到底還是得留一條命,但太後的母家便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靜默半晌,心口的酸悶似是終於稍得緩解,容裴朝站在身前的容裴笑了笑,移開話題,“說來,還多虧了許青怡,若不是她的藥,也不能一舉端了程家。”

“阿雲說得對,她有一顆七竅玲瓏心。”說這話時,容裴一瞬不瞬地看著容回,像看一塊木頭一般。

他已然沒了良人,但他這個木頭兄長還有機會,早三年前他便勸過,無奈當時勸不動,人家只當那是恩人。容回去安州前,他再勸,人家說只當妹妹。

容回不開竅這事,親近之人皆知。

容回聞言一笑,她確實有一顆七竅玲瓏心,“她自然是極好。”

天上地下,季南雲最懂許青怡,她所說不會有錯。

思及此,他又想起一件事來,不由皺了皺眉,“對了,許家的案子……”

容裴會心笑了,那年他因病昏睡,醒來時回天乏術,現下也該做著什麽了,“放心,他們兩家手下的冤案都會平反。”

容回聞言頷首,待一切處理清楚天色早已大亮,他急忙出宮好在趕上她用早膳。

——

思緒回籠,容回摩挲著許青怡的手背,捏了捏。

手中的溫熱穿到心口,許青怡笑了笑,覺著哭的時候還是一個人待著更舒坦,可歡快喧囂之時熱鬧最好,“那你今夜同我出門。”

容回想也沒想直接應了下來。

自從高祖放開宵禁後,宴州夜市迅猛發展,到如今已尤其繁華,聽聞今夜宴水水中游龍,燈火連天,正好同她去看看。

念著她清減了,容回將湯遞到她跟前,再往她碗中一個勁夾肉,“許家的案子這個月內便會平反,我親自盯著穆良朝處理。”

許青怡霎時眸中一亮,看著眼前堆成山的小碗都有了胃口,平時早膳她就好有油有鹽的食物,不過吃到一半還是咽不下了,“不吃了。”

容回停了箸,這才顧著自己吃起來,“這回你立了大功,對於封賞,容回讓你盡管開口。”

封賞她倒沒想過,一時提起,她也不知該要甚。

她的願望,就那麽兩個,如今算是兩個都成了。

“我想想。”許青怡喝著茶水解膩,單手支在聯側,大半晌過去,亦沒想到。

容回見她思慮甚久,以為是她不好意思,笑道:“你只管開口,我去替你委婉傳達,便說我幫想的。”

看來,容大人近來當真進步很大,許青怡“噗嗤”一聲笑出來,“當真沒想好,往後再說罷。”

說著她將茶盞遞過去,讓容回再倒盞茶。

她當下只有一個念頭,今兒是五月十三,還有三日便是容回生辰……

這回她不想再親手做甚禮品了,著實累人。

“好。”容回不忘提醒她,“莊家也下獄了,京中你想去哪去哪,不必躲著人。”

這是明示她,可以多多出門了。

——

用完早膳後容回即刻去了穆府,說有要事。

許青怡看著馬車遠去,緩緩伸了個懶腰,換了身衣裳便朝“醉瀾”趕去。

如今顧家倒臺,這樣的好事怎麽能不找許蓉說說呢?

離京幾個月,再次回來,醉瀾酒館依舊喧嘩熱鬧,午膳時分來飲酒之人不勝其數,不少身著官服者交頭接耳也好,高聲闊論也好,皆在談過昨夜宮變之事。

方面那些被壓迫的官吏,如今將程顧做過的惡事情抖出來,一個比一個吐露得多。

此等八卦,京中已然傳來了。

“呦,青怡姐姐,你再不來我可快忘了你這號人了。”小二名喚王鄭,正忙裏偷閑盯著門外。

誰知這一看便瞧見失蹤幾個月的人,他扔了手裏的酒壺便急忙迎上去。

許青怡恨不得給王鄭兩瓜子,但心裏頭爽,強忍著上敲的嘴角,“保準你忘不掉我,接下來我會每日都過來。”

王鄭一時頓住,上次青怡姐姐過來帶著個姓周的家夥,還特意避開掌櫃的,不就是怕掌櫃的罵她喝酒,如今日日來不怕挨罵了?

他默默豎起大拇指,點了點頭,“得嘞,日日來好啊。對了,今日是來喝酒的罷?”

“錯了。”許青怡擺擺手,“找掌櫃的。”

說罷,便徑直上了樓精準無誤地在一個雅間找到撥算盤的許蓉。

許蓉聽到聲響,正想著何人這般不講規矩,猛一擡頭就見著半靠在柱子上,玩著手指的人。

“你還知道回來?!”許青怡還沒開口,許蓉已經扔了算盤上前劈頭蓋臉地罵起來。

許青怡咧嘴一笑,在雅間內被罵了一頓後心情反倒更舒坦了,最後慢悠悠地出了門。

走過一處拐角,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步子一頓,在一旁敲了敲墻壁,“周杞真。”

正端著酒盞靠著墻壁喝酒的周杞真冷不丁一抖,酒水盡數潑在手背。

見反應這般強烈,許青怡也渾身一震,“我有這般嚇人?”

周杞真猛一回頭,咽了口唾沫,不確定道:“許青怡?”

她點點頭,“是我。”

周杞真拉著她到桌前,“身份暴露後,容大人把你關哪去了?”

嗯……

若非周杞真提起,她險些忘了這茬。

“沒關我,我同容回到安……興州去了。”許青怡眉眼彎彎,破天荒地給周杞真斟了酒。

看著她滿臉笑意,周杞真滿目不解,“說來也怪,容大人稱病到興州養病,今日遠遠見了他一面,我瞧他春風滿面,不似患疾的模樣。”

許青怡點點頭,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你也說是去養病,春風滿面則說明養好了。”

“哦……”周杞真摩挲著下巴,心想原來如此,半晌才狐疑地看向同樣春風滿面的許青怡,“等等!你同容大人去了興州?!”

出於詫異,周杞真聲音大的能破天,許青怡下意識就想上去捂他的嘴,甫一站起來,又坐了回去,沈默地收回手。

這是容大人之外的其他男人。

“低聲些。”許青怡拍拍桌面,“他帶了楊周一個侍衛,再帶我一個婢女,不過分罷?”

周杞真顯然不信,他沒見過這樣直呼主子名字的婢女。

想到這,他腦中一亮,憶起之前在椒院的女兒家聲音來,霎時頓了目光,視線在許青怡身上逡巡,“……不過分。”這不是他該好奇的事,好奇心只會害死貓。他默默轉了話題,“只是前主子剛倒臺,你便愉悅地來酒樓喝酒,怎麽想的?”

“你不也一樣?你想甚?”

周杞真被她的話一堵,“你,我就問你,你既然怕身份暴露,但那日在酒樓見過容大人後,為何不堵上我的嘴?你不怕我同顧大人說,你同容大人是舊識?”

“起初定然怕,不過轉念一想,容回既然敢當著你的面叫走我,說明他覺得你信得過。”

至於周杞真同容回是何關系,這便不必深思了。

聽著許青怡一口一個“容回”,周杞真雞皮疙瘩起了滿身,偏偏他還不敢繼續問下去,生怕容大人知道了活剝了他。

他飲盡了許青怡倒的酒,一陣苦辣竄入喉間,他眉頭飛皺。心底那股好奇心又起,念著總歸死不了,他旋即委婉地問:“那你同容大人是何關系?”

許青怡不鹹不淡地抓了把瓜子,“我救過他,照他的話說,算恩人。”

周杞真不死心,繼續問:“沒有別的關系了?”

她摸了摸下巴,笑道:“幹妹妹。”

“沒有了?”

“沒了。”

……

路過的楊周恰好將這幾句話聽入耳中,一溜煙跑了。

他還是回王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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