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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賊人 容回猝然偏頭,腳下生風離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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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賊人 容回猝然偏頭,腳下生風離開這……

凈室內,雲霧繚繞,黃木繡桃紋屏風後,侍女桑榆正往浴池裏添著熱水。

許青怡大半個身子泡在池子裏,為了不然傷口碰到水,她雙臂合著靠在池邊將腦袋扣在手上。

“姑娘,這個溫度可還好?”桑榆小心翼翼地用擰幹的帨巾給許青怡擦著左肩。

許青怡實在不適應沐浴時身邊有人在,可架不住桑榆不放心她一人,“溫度正好。你要不還是出去罷,我一人能行的。”

“不不,傷口要是碰了水我不好交代的。”桑榆眨著眼。

她原是王府的家生子,這些年一直在王府伺候著,前兩日得了殿下命令才過來椒院伺候,要知道平時殿下都不太樂意親生母親靖陽夫人過來。

這麽多年她還是第一次伺候人沐浴。

眼下,不光許青怡不適應,桑榆也不適應。

許青怡聞言微皺起眉,問:“他這般不講人情嗎?”

容回雖然清冷,看似不近人情,但許青怡還是覺著他只是面冷心熱,還是好相與的。

見意思被誤解,桑榆忙騰出手來擺了幾擺,趕緊解釋,“不是,殿下為人寬厚。只是我要是讓你傷更嚴重了我自己面對你和殿下會慚愧……”

“你別怕。”

早在兩年多以前許青怡借住在宗親王府上的日子便識得桑榆,當時桑榆不過十三四歲,硬拉著許青怡教她醫術。二人也算熟絡,說是友人也沒錯,只是許青怡現在聽著桑榆喊她“姑娘”怪不好意思的。

“你便向從前一樣叫我便好。”許青怡很想回過身子拉一拉桑榆的手,只是她身前沒著衣物,若是回頭身前的一切定然暴露在眼前。

她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清脆的笑聲,桑榆說:“好,話說回來,青怡你是殿下第一個願意帶進私宅的姑娘呢。”

許青怡正要說話,嘴唇輕啟,聞言頓住。

嘶——

這話好生熟悉。

跟她那些偷摸藏著的話本子一樣。這個家世頂好的郎君,不僅生得清容俊朗,為人還尤不好美色。某日裏這未婚郎君呢,在外頭尋見個好生特別的女子,帶她回了自己的私宅。這宅中管家是涕肆橫流,對鐵樹開花萬般感慨——這是公子第一個帶回來的娘子。

只是……同話本子裏不同,容回讓她住在這兒是為救命之恩。如今他也救她一回算是扯平了。

許青怡撓了撓臉頰,尷尬地笑笑,“是我受了傷,他才將我留在此處養傷。你可千萬被胡想,明日我繼續教……”

“轟隆!”

話音未落,凈室屋頂一聲巨響,頭頂連人帶瓦片一齊砸落在地面。

許青怡和桑榆下意識聞聲望去——

一個黑色身影跌落在地,一瞬間那人捂著頭,急速反應過來後猛然擡頭。

六目相望。

空氣中安靜片刻,一切都變得寂靜無聲。

黑衣男子反應極快。

就在他邊伸手邊從懷中掏著東西邊快步上前時,桑榆發出一聲尖叫——

“啊——有賊人!”

說著許青怡手腳慌忙從架子上拿過衣物,桑榆見身側有東西猛然將木架子推了出去。

黑衣男子上前不偏不倚撞上木架,兩物相撞,架子霎時碎了一地。

屋外腳步聲粗碎地響起,黑衣男子擡手劈暈桑榆。

許青怡粗率地披上衣物,拿起屋中瓷器往黑衣人的方向通通砸去。她扭頭推開門邊喊邊跑,只顧著緊快喚人來,猛跑幾步才出小院便一頭撞上一堵堅硬的肉墻。

那人猝不及防被她一撞,悶哼出聲。

許青怡額頭一疼。

容回感受到身前柔軟的感覺,正要推開她,卻在意識到那是何物時慌忙往後退了一步。

紅暈自臉側攀上耳尖,一陣熱意。

許青怡不明所以,擡起頭來才發現身前的人是容回,“你……”

“裏頭有賊,桑榆被他劈暈了!”她語氣慌急,攥緊容回的手臂。

目光回望,身側侍衛提劍越過她身側,很快裏頭傳來喊聲,許青怡轉身往回跑。

甫一轉頭,就被身前力道一拉,容回眸子上揚,解了身上的青白色外衣披在她肩上,手指卻是一點沒碰到她。

一時間,他身上的松木香氣將她團團覆蓋住。

“你……”許青怡不解地皺起眉頭,擡眸望向容回。

她們之間有這般親密的舉動定然是老天下紅雨之時。

正疑惑之時,裏頭傳來楊周稟報的聲音——“殿下,已經拿下賊人,桑榆姑娘也是安全的。”

聽到這話,許青怡大大舒了口氣。低下眸子,視線也終於有時間落在她自己的肩上。

只是……

啊啊啊啊啊她低頭一看,動作驟停。

她只披了身裏衣,系帶松松垮垮系在腰間,領口雖說沒敞到胸口,但也算大開……

天爺啊。

她只穿著這樣一身出現在容回面前,這這,這之後要怎麽見人?

……

“表哥能否擋著我進凈室裏,我的衣服……在裏頭。”許青怡低著腦袋,伸出一只手在容回身前比劃。

比起多人一齊尷尬,她還是覺得兩個人尷尬劃算。

容回神色不清地“嗯”了聲,背過身,“你將玉帶系好。”

“哦哦……好。”聽他一說,許青怡環視周圍一圈,確認沒有旁人,雙手在身前弄著。

可,明明是及其簡單的動作,許青怡繞了幾回也沒系好。她雙頰惱得發紅,手下越來越亂,最後不管不顧,只看著玉帶纏在一塊兒,不會亂掉就算滿意了。

她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容回的脊背,“表哥,走吧。”

月上中天,一輪明月打在院子裏,兩人影子時而錯亂相交,時而分得老開。

兩人一齊進來,許青怡只覺得自己沒臉見人,亦步亦趨地跟在容回身後,拿他當堵墻不想讓旁人瞧見她。

她躲在容回身後,但不敢碰他,只能跟著他的動作,他動她邊動,他不動她則不動。

“殿下!”身前的響動傳來,容回步子倏忽停下來,許青怡險些再一次撞上他。

楊周偏偏這時候走到容回跟前,稟報:“殿下人已經捆起來了,您可要親自審問?”

“你審問便好。”

許青怡氣得跺腳,容回身子巋然不動擋在她身前,卻也只能勉強擋住她大半個身子,視線穿過容回,還是能看見貓在他身後的許青怡。

楊周眸光頓時一亮,比之火把照在眼中的光還要透亮。

他就知道自己看好的不會錯,瞧瞧,這才幾日便有進展了。

身後其他幾個侍衛也是恍然大悟的模樣,微微點點腦袋,一幅“鐵樹殿下終於開花了”“這是殿下第一個帶回來的人,肯定不一樣”的看好模樣。

在場眾人皆是嘴角強忍著嘴角下壓。

這一幕落在容回眼底,他眸色一暗,帶著就在官場的壓迫感開口:“認真做事,審。”

楊周變臉的速度堪比唱戲的,回過頭時宛若羅剎。

那賊人也被侍衛提到院子裏,楊周將被蒙著眼的黑衣人踩在腳下,逼問:“你是何人?”

“是個孤兒,貧困無依,想偷些東西過日子。”

“偷東西可沒人偷上這來。”

“偷東西還要管是哪裏嗎?”

楊周冷然一笑,“呵,何處的小偷穿得像個刺客?”

……

而不知自己被人胡亂猜測了的許青怡靠著容回的“掩護”成功回到凈室內。

不等容回轉身,“啪”一聲響亮的關門聲震在他耳畔,睜眼一看,凈室的門已被人從裏面緊緊關上

凈室內一時間回歸寧靜,呼吸可聞。

小跑到桑榆身前,再次確認她身上沒有傷口只是暈了過去,許青怡徹底放下心來。

好在桑榆個頭小人也輕盈,許青怡勉強能將她擡上室內的榻上。

拉上紗帳,她飲了盞茶水。

懸著的心還沒下來,往外瞥了眼。

這賊人膽子也忒大了,連容回的宅院都敢潛。就在她想著聽外頭問得出什麽的時候,容回在聽了賊人的答覆後,直接讓楊周壓著人到官府去。

許青怡掀開帳子出來,就見容回長身立於山茶樹下,清冷的月光照著他半張面龐,依舊是一派淡然矜貴。

許青怡上前一步站於門前。

她姿腳步聲輕盈,直到越來越近容回才聞聲望來。

霎時間,目光交匯。

映入眸子的是她一頭烏黑的直發披亂在身前幾縷,小臉上還有未幹透的水汽。

容回猝不及防對上她清亮的眸子,心臟驟跌。

接下來入耳的聲音卻讓他心緒煩亂,“表哥……”

沒有下文。

容回猝然偏頭,腳下生風離開這個讓他心緒不寧之地。

徒留許青怡一人不解地擰緊眉頭。

“怎麽回事,話也不說一句。”

許青怡在小院中庭繞圈走著。

三月春寒雖說已然過了,可夜裏微風拂過還是濺起絲絲涼意。

許青怡雙臂攬於前,掌心摩挲著臂膀,涼意還是浸入骨肉。

到底衣裳還是薄了。

經過在院中團團走這一回,許青怡為今晚的事想明白了。不過是只穿了一件衣裳罷了,又不是她露出叫他人瞧見了。除了她家家仇,天下所有事情都是小事。

無需為小事憂心。

這般想著她伸了個懶腰,悠哉悠哉回了自己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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