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結局 人來人往的大……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兩個樣貌優越、腰窄腿長的男人並肩站在一處，分外惹眼。

花壇前停著卡宴，後面就是看守所, 男人背靠車門, 毫不在意點了根煙, 尾端點燃, 隨著一聲似舒似嘆的吐息，煙霧模糊了俊挺的眉眼，讓他看上去有些不真實。

一口煙下去, 像是這才發現身邊還杵著個人，周鈺挑眉, 遞了根過去：

“要麽？”

跟那天婚宴上刻意偽裝出來的人模狗樣不同, 男人穿得隨意，說話談吐也隨意，尤其是看人時的眼神, 寡淡、散漫、不以為意，讓他看上去有種吊兒郎當，不靠譜的野。

直覺告訴自己，這不是個好應付的。

謝時澤冷臉瞥他一眼, 沒接。

周鈺笑了笑, 也沒強求。

“知道我今天為什麽來找你麽？”像是不期待他的回答，男人說完這話很快又自顧自地感慨, “我這個妹妹啊, 最硬的就是那張嘴了……”

一根煙的工夫, 男人跟謝時澤提起了很多從前的事。

那時候他年紀還小，因著祖母離世，對於祖父從外頭領回來的小情人一家並沒有什麽好臉色, 所有關於這個所謂堂妹的印象都來源於傭人們的閑言碎語。

都說周家是書香世家，外面看著有多光鮮亮麗，裏頭爛得就有多厲害，如今的周老太太也不是真正的周老太太，要不是年輕時候放得下顏面，肯伏低做小，估計估計現在也進不了周家的門。

一棵樹的根莖都是爛的，枝葉又能好到哪裏去。

人各有命，所以對於周家後來發生的那些鬧劇，幼時的周鈺一直秉持著冷眼旁觀的態度。

周冉的到來是一場意外。

這個意外降臨的，父母口中跟他有血緣親情的堂妹，起先周鈺並沒當回事，只偶爾聽身邊人提起時當個消遣。

今天主家那兩口子吵了架，小孩子被丟在客廳裏沒人照顧，碰傷了頭，明天那對做父母的又有事出門，孩子在家睡了一天，保姆發現的時候，人都要燒沒了。

要說他這堂妹能活到長大，也算是命大。

真正接觸到她的那天，只是一個尋常冬日裏的下午。

周鈺放學回家，拒絕了同桌的打球邀請，擺脫了煩人的保鏢們，一個人來到後山的墳地。

這是祖母下葬的地方，今天是她的祭日，只不過這天剛好是那位小情人當初進門的日子，他親生的祖父嫌晦氣，所以都不許過來祭拜。

周鈺向來不是個守忌諱的人，他買了祖母生前最愛的丁香，還有一些酒菜，滿滿當當擺了一地，自顧自說一些除他以外，沒人會說的敘舊的話。

比如最近剛結束的月考，他考了滿分；又比如傭人們做的飯菜不怎麽好吃，他有點想念對方以前總做的糖醋排骨……

就在他漸漸沈浸進去的時候，窸窣的動靜扯回了小周鈺的情緒。

一只又瘦又小的手不知道從哪裏伸出來，精準地抓住了墳前盤子裏精致甜香的糕點，周鈺來不及阻止，下一秒就進了小孩看上去癟不拉唧的肚子。

周鈺扯著後脖領，把人拎起來，對上一雙無辜又有些呆滯的眼睛。

“你媽沒教過你不能偷別人東西嗎？”

他的眼神是冷的，語氣也是冷的。

只不過這小東西好像感覺不到來自少年身上的嫌惡，她有些呆呆地擡起頭，嘴角的碎屑還沒擦幹凈，好奇地看向這個從沒見過的漂亮哥哥，細嫩的小手落在對方濕熱的眼角，輕輕按了按。

“不哭。”

小東西渾身是傷，露在外面原本白嫩的皮膚上滿是淤青掐痕，一張小臉面黃肌瘦，餓得好像快死了，倒還有心思來管別人哭不哭。

小周鈺咬牙瞪著她。

當天晚上把人領回了自己家。

後面的事就很順其自然了，孩子被接回自己家好好養著，周鈺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打通了周冉外公的電話，很客觀地還原了事實真相。

涉事保姆被直接扔出周家，送進局子，迫於高家壓力，周泊遠即便再不願意，也還是分出一部分公司股份作為對小女兒的賠償。

這些陳年往事當事人不會擺出來說，尤其周冉成年後性子愈發冷靜沈默，就更不會跟人傾訴，但這不代表他這個當哥哥的就要閉嘴。

得知事實真相，謝時澤沈默了許久。

最後留下一句“謝了”，轉身離開。

當天晚上，周冉回來後，收獲了一只大型粘人包，也不講話，也不吱聲兒，就走到哪兒都粘著她，趕也趕不走。

“怎麽這麽粘人啊今天。”周冉笑著撓他的下巴。

謝時澤蹭著她的脖子不講話。

沒有跟她說今天在外面聽了些什麽，也沒有跟她講自己用了些手段讓那個看守所裏的女人再也出不來那扇門。

過於暴虐的念想讓他甚至想對周氏也動一些手腳，可是他忍住了，不希望對方有一點點難過的念頭。

這個夜晚過得很安詳，從沒有過地安詳，至少對於周冉來說是這樣。

往事隨風，最愛的人就在身邊，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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