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怎麽又哭了啊…… 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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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怎麽又哭了啊…… 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
“睡吧, 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女人溫暖柔軟的手掌輕輕落在額頭，帶著好聞的母親般的香氣, 一雙溫和杏眼滿是溫柔笑意。
“我們冉冉啊, 真是天底下最可愛的孩子。”
“真的嗎？不會騙我嗎？”
不會像其他人那樣拋棄我嗎？
“當然不會, 我最愛你了啊。”
因為愛你, 所以冉冉不要吃飯好不好？就算很餓很餓，也要乖乖忍住哦，不然阿姨會不高興的。
“好哦。”
因為愛你, 所以阿姨偶爾罵冉冉兩句，冉冉也不可以告訴爸爸媽媽, 不然阿姨就會被趕出去, 離開冉冉的。
“好...好吧。”只要你不離開。
因為愛你，所以即便動手打痛了你，冉冉也不可以在外人面前哭, 你的爸爸媽媽已經不要你了，冉冉只有我了知道嗎？
“......”
知道了。
我知道的。
一聲聲妥協像潤物無聲的綿綿細雨，夾雜著看不見的針，在孩子年幼的身體上留下數不清的斑駁痕跡。
可對方還是食言了。
那時溫柔無比的話語, 其實在她不知道的時候, 早早便化作利劍，如今劃破時空, 再一次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暴雨如註, 電閃雷鳴。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讓人來不及反應。
鋒利的刀刃高高揚起，在破空中折射出刺眼惡毒的光。
——刺啦一聲！
刀鋒割破皮肉的聲響。
……
四周死寂一瞬。
下一秒，像是看見什麽難以置信的場景, 所有賓客都不由屏息，瞪大了雙眼。
鮮紅的血色像是雨中冷色的異類，甫一出現，便被骯臟冰冷的雨水沖刷吞噬，但又源源不斷從創口流淌出來，刺眼至極。
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發生，那些冰冷刺骨的水珠被隔開，連帶著女人猙獰怨毒的面孔，視線在滯木中落入一處寬厚的懷抱。
於是所有的聲音都仿佛消失了，雨聲、詛咒聲、驚呼聲......
耳邊只留下對方溫暖的、有力的心跳。
“別怕。”
滾燙的液體落在臉頰，雨水是燙的嗎？她不知道。
周冉顫抖著擡起手，摸到一處令人心顫的溫熱，她的視線有些聚不了焦，嗓音幹啞到不像自己：
“你、你流血了……”
像是過於緊張，她很艱難地咽了咽喉嚨，喉頭湧上一股反胃的血腥氣，有點抖：
“很痛吧，是不是很痛。”
話落，腦中的空白被無限拉長。
隔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個眨眼的瞬間，無措到不知道要放在哪裏的手被包裹進一道溫熱的掌心，搓了搓。
青年嗓音輕快，在她耳邊笑了笑，像是沒什麽所謂：
“沒事兒，不怎麽疼。”
“……”
騙人。
如果對方的身體沒有繃那麽緊的話，周冉真的會相信他的鬼話。
“誒。”
耳邊落下一聲無奈的嘆息，青年溫熱的指骨蹭過她不知何時濕潤的眼下：
“怎麽又哭了啊……嗯？”
胸前和後背被不同的液體洇濕，刺得發疼，看著懷裏人無聲掉眼淚的模樣，謝時澤目色不由柔軟下來，擡手把人抱得更緊，簡直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才好。
雨勢漸弱，眾人也終於從這場鬧劇中驚醒。
不遠處周泊遠回神過後，朝庭中發出氣急敗壞的命令：“還不快把人抓起來！”
一旁的安保得到命令，才紛紛驚醒般上前，把那個瘋女人給壓制住。
這場婚宴算是砸了。
私人醫生過來的時候，賓客們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周泊遠站在病房外，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他的對面，婦人一身名貴打扮，臉色陰沈，看著便是不好惹的模樣。
“周老板最好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
姚若清不過是出門辦了件事，還沒到地方就接到自己兒子出事的消息，急得她事沒辦成便風塵仆仆趕了過來。
她的兒子她最清楚，除了改專業那事和他父親有爭執，從小到大都沒出過什麽紕漏，怎麽就參加了個婚宴人就給弄傷了呢？
“是是是，都是我們的不是，讓您受驚了。”
面對這位謝家的當家主母，周泊遠是一點臉色也不敢給，點頭哈腰賠著笑臉，生怕她一個不高興公司要遭罪。
後面他又一通拐彎抹角的解釋，試圖將自己從這件事裏摘出去，姚若清都冷著臉當沒看見。
這次宴會本來周家是給謝家遞了帖子的，但很早之前姚若清讓管家查過周家這個所謂的掌權人，對他實在沒什麽好印象，便讓人駁了回去。
作為名門姚家的獨女，姚若清個人的道德底線極高，光是拋棄妻女，婚內出軌這個名頭，就夠她給他判死罪的了。
這邊周泊遠在門外絞盡腦汁討好，病房內，又是另一番沈寂的景象。
盡管大雨退卻，但外頭的天氣依舊算不上好，窗外烏雲陰沈沈地壓著庭院，周冉無聲看向遠處某枝被風壓彎的鈴蘭，有些出神。
“好了，轉過來吧。”
醫生適時的提醒讓她回過神，周冉起身轉頭，看向床頭已經被包紮好的青年。
可能是藥勁上來了，對方的臉色看著有些蒼白，一點沒有剛剛一本正經說包紮血淋淋的太難看，有損形象，讓她轉過去不許看的精神勁兒，不過樣貌依舊很俊美。
醫生明顯被這個不太聽話的病人折騰得有些無奈，這會兒治療結束，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傷口不是太嚴重，好好修養的話一個月就能痊愈，但也不能大意，這段時間最好不要碰水，醫囑上的忌口也要註意，不然會有感染的風險......”
像是看出青年的不著調，醫生囑咐的東西很多，周冉一一記下，結束後讓他放心：“知道了醫生，我會看好他的，麻煩您了。”
得到她的承諾，醫生頷首離開，周冉禮貌起身，目送他離開。
房門打開又關上，身後傳來病人不滿的抗議。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麽你們說得我好像不能自理一樣？”
病床上，被紗布裹得裏三層外三層的大少爺垮起個批臉，眉毛狀似不開心地皺在一起，倒是給那張病容添了幾分生氣。
周冉看著那張勉強算得上生動的臉，有些想笑，但到了嘴邊又不太笑得出來。
像劫後餘生，繃著的那根弦斷了，整個人的氣兒都散了，有些提不起勁來。
隔著安靜的空氣，二人無聲對視著。
下一秒，病床上的人擡起手，目光平靜，向她做出一個索抱的姿勢。
“過來。”
“......”
淋雨過後青年的頭發還帶著濕意，水跡順著額角染上睫毛，眼眶濕漉漉的，讓他看起來有幾分脆弱，謝時澤微微仰頭看向她，固執地保持著那個姿勢，仿佛她要是不過去，就一直不會放手。
片刻，還是周冉率先認輸。
避開紗布的位置，耳朵貼上胸膛，聽見心跳的聲音。
怦怦、怦怦。
好讓人安心。
周冉閉上眼，卸去全身力氣，任由對方將自己擁緊。
呼吸間薄被的味道混雜著好聞的雪松香，催得人昏昏欲睡。
幹燥溫暖的大手落在頭頂，一下、兩下地撫摸著。
“有好一點嗎。”
像是早就看出她的疲憊無措，對方嗓音放得很輕，動作也很溫柔，整個人帶著跟平常格格不入的柔和。
不知道為什麽，周冉的眼眶有些發酸。
懷裏的腦袋極輕地點了點，小狗一樣，出乎意料的乖，謝時澤眼底泛上點笑意，手掌停在少女頰側，拇指輕輕蹭了兩下。
“餓不餓，今天看你沒怎麽吃東西。”
懷裏人搖了搖頭。
“那......要上來一起睡一會兒嗎？”
還是搖頭。
謝時澤拿她沒辦法了，嘆笑兩聲，把人抱得更緊，二人保持著這個舒服又不舒服的姿勢，在床邊靠了很久。
窗外烏雲散盡，和煦溫暖的陽光斜斜照了進來，灑在床邊，映亮了少男少女恬靜的睡顏。
周冉是被一陣節奏的敲門聲叫醒的，醒來時外面天已經黑了大半。
身下壓著的人睡得很沈，周冉起身的動作也很小心，但是要離開時對方還是察覺般發出幾聲不悅的囈語。
門外還有人在等著，周冉安撫地拍拍他的手，在他額頭落下一個不輕不重的吻，這人才終於滿足，願意放她離開。
病床上的人睡得香甜，周冉替他掖好被子，便起身打開了房門。
門外，女人目色疲憊，顯然沒少為今天的事操勞，但在看到她的一瞬間，還是露出一個溫和慈藹的笑來。
姚若清手裏端著餐盤，碗裏的飯菜還都冒著熱氣。
“阿姨看你們太久沒出來，怕你們餓了，特意讓人做了點送來，就是不知道你愛吃什麽，就每樣做了點，你待會兒挑著吃，啊。”
飯菜是剛從老宅送來的，這裏的東西她吃著不放心，不過這些話姚若清不會跟孩子講。
像是怕嚇到這個今天已經足夠不幸的孩子，她連說話的聲音都很輕。
餐盤中的飯菜散發著家常的香氣，飯菜上蒸騰的霧氣在廊道的暖光下映得女人溫柔的臉龐有些模糊。
喉嚨艱澀滾動，周冉發現自己好像沒有勇氣看向那雙始終寬容體貼的眼睛。
“對不起。”
垂下眼的一瞬間，她聽見自己這樣講。
“......”
空氣安靜了許久，就在周冉因為沒有得到應有的譴責而感到困惑時，女人輕輕嘆出一口氣。
冒著熱氣的餐盤被擱到一旁的高腳櫃上，像是先思考了一陣該怎麽說，想明白後姚若清拉起她垂在身側的一只略顯緊張的手，拍了拍：
“人都有遇見倒黴的不如意的事兒的時候，有的是天公不作美，有的是醜人多作怪，煩人的東西多著呢。”
她拍她手的動作停了下，強調：
“但不管是誰的責任，咱就一點，不是自己的問題就不要往自己身上攬，不然活著該有多累啊，你說是不是。”
“......”
面對婦人另辟蹊徑的開解方式，周冉張了張嘴，一時間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好在姚若清向來不是個需要別人應和她的人，她看著少女那張清瘦中帶著疲倦的小臉，想起之前查到的有關這孩子的過去，眼中泛出幾絲心疼。
“小可憐兒，嚇壞了吧今天。”
周冉目光呆楞，就著那個低頭的姿勢，毫無防備地被婦人愛憐地呼嚕了兩把腦袋。
“放心吧。”姚若清享受完擼小輩的快樂，眼睛笑著點了點房內：“那小子身體好得很呢，壯得跟頭牛似的，很快就活蹦亂跳的了。”
她這聲調侃聲音不低，很快，門內傳來青年幽幽的指責：“......媽，是親生的嗎？”
"呦，還知道叫媽呢，我以為你都快把我這媽給忘了呢，十天半個月都不知道往家回一趟。"
在自家兒子對象面前，姚若清女士絲毫沒有給他留一點面子的意思。
門裏那位不敢說話了。
姚若清滿意勾起紅唇。
“走，孩子，咱娘倆吃飯去，不用理他。”
就這樣，還在發呆不明白情況怎麽會是這種走向的小周同學雲裏霧裏被貓媽叼離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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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冉冉啊, 真是天底下最可愛的孩子。”
“真的嗎？不會騙我嗎？”
不會像其他人那樣拋棄我嗎？
“當然不會, 我最愛你了啊。”
因為愛你, 所以冉冉不要吃飯好不好？就算很餓很餓，也要乖乖忍住哦，不然阿姨會不高興的。
“好哦。”
因為愛你, 所以阿姨偶爾罵冉冉兩句，冉冉也不可以告訴爸爸媽媽, 不然阿姨就會被趕出去, 離開冉冉的。
“好...好吧。”只要你不離開。
因為愛你，所以即便動手打痛了你，冉冉也不可以在外人面前哭, 你的爸爸媽媽已經不要你了，冉冉只有我了知道嗎？
“......”
知道了。
我知道的。
一聲聲妥協像潤物無聲的綿綿細雨，夾雜著看不見的針，在孩子年幼的身體上留下數不清的斑駁痕跡。
可對方還是食言了。
那時溫柔無比的話語, 其實在她不知道的時候, 早早便化作利劍，如今劃破時空, 再一次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暴雨如註, 電閃雷鳴。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讓人來不及反應。
鋒利的刀刃高高揚起，在破空中折射出刺眼惡毒的光。
——刺啦一聲！
刀鋒割破皮肉的聲響。
……
四周死寂一瞬。
下一秒，像是看見什麽難以置信的場景, 所有賓客都不由屏息，瞪大了雙眼。
鮮紅的血色像是雨中冷色的異類，甫一出現，便被骯臟冰冷的雨水沖刷吞噬，但又源源不斷從創口流淌出來，刺眼至極。
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發生，那些冰冷刺骨的水珠被隔開，連帶著女人猙獰怨毒的面孔，視線在滯木中落入一處寬厚的懷抱。
於是所有的聲音都仿佛消失了，雨聲、詛咒聲、驚呼聲......
耳邊只留下對方溫暖的、有力的心跳。
“別怕。”
滾燙的液體落在臉頰，雨水是燙的嗎？她不知道。
周冉顫抖著擡起手，摸到一處令人心顫的溫熱，她的視線有些聚不了焦，嗓音幹啞到不像自己：
“你、你流血了……”
像是過於緊張，她很艱難地咽了咽喉嚨，喉頭湧上一股反胃的血腥氣，有點抖：
“很痛吧，是不是很痛。”
話落，腦中的空白被無限拉長。
隔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個眨眼的瞬間，無措到不知道要放在哪裏的手被包裹進一道溫熱的掌心，搓了搓。
青年嗓音輕快，在她耳邊笑了笑，像是沒什麽所謂：
“沒事兒，不怎麽疼。”
“……”
騙人。
如果對方的身體沒有繃那麽緊的話，周冉真的會相信他的鬼話。
“誒。”
耳邊落下一聲無奈的嘆息，青年溫熱的指骨蹭過她不知何時濕潤的眼下：
“怎麽又哭了啊……嗯？”
胸前和後背被不同的液體洇濕，刺得發疼，看著懷裏人無聲掉眼淚的模樣，謝時澤目色不由柔軟下來，擡手把人抱得更緊，簡直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才好。
雨勢漸弱，眾人也終於從這場鬧劇中驚醒。
不遠處周泊遠回神過後，朝庭中發出氣急敗壞的命令：“還不快把人抓起來！”
一旁的安保得到命令，才紛紛驚醒般上前，把那個瘋女人給壓制住。
這場婚宴算是砸了。
私人醫生過來的時候，賓客們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周泊遠站在病房外，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他的對面，婦人一身名貴打扮，臉色陰沈，看著便是不好惹的模樣。
“周老板最好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
姚若清不過是出門辦了件事，還沒到地方就接到自己兒子出事的消息，急得她事沒辦成便風塵仆仆趕了過來。
她的兒子她最清楚，除了改專業那事和他父親有爭執，從小到大都沒出過什麽紕漏，怎麽就參加了個婚宴人就給弄傷了呢？
“是是是，都是我們的不是，讓您受驚了。”
面對這位謝家的當家主母，周泊遠是一點臉色也不敢給，點頭哈腰賠著笑臉，生怕她一個不高興公司要遭罪。
後面他又一通拐彎抹角的解釋，試圖將自己從這件事裏摘出去，姚若清都冷著臉當沒看見。
這次宴會本來周家是給謝家遞了帖子的，但很早之前姚若清讓管家查過周家這個所謂的掌權人，對他實在沒什麽好印象，便讓人駁了回去。
作為名門姚家的獨女，姚若清個人的道德底線極高，光是拋棄妻女，婚內出軌這個名頭，就夠她給他判死罪的了。
這邊周泊遠在門外絞盡腦汁討好，病房內，又是另一番沈寂的景象。
盡管大雨退卻，但外頭的天氣依舊算不上好，窗外烏雲陰沈沈地壓著庭院，周冉無聲看向遠處某枝被風壓彎的鈴蘭，有些出神。
“好了，轉過來吧。”
醫生適時的提醒讓她回過神，周冉起身轉頭，看向床頭已經被包紮好的青年。
可能是藥勁上來了，對方的臉色看著有些蒼白，一點沒有剛剛一本正經說包紮血淋淋的太難看，有損形象，讓她轉過去不許看的精神勁兒，不過樣貌依舊很俊美。
醫生明顯被這個不太聽話的病人折騰得有些無奈，這會兒治療結束，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傷口不是太嚴重，好好修養的話一個月就能痊愈，但也不能大意，這段時間最好不要碰水，醫囑上的忌口也要註意，不然會有感染的風險......”
像是看出青年的不著調，醫生囑咐的東西很多，周冉一一記下，結束後讓他放心：“知道了醫生，我會看好他的，麻煩您了。”
得到她的承諾，醫生頷首離開，周冉禮貌起身，目送他離開。
房門打開又關上，身後傳來病人不滿的抗議。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麽你們說得我好像不能自理一樣？”
病床上，被紗布裹得裏三層外三層的大少爺垮起個批臉，眉毛狀似不開心地皺在一起，倒是給那張病容添了幾分生氣。
周冉看著那張勉強算得上生動的臉，有些想笑，但到了嘴邊又不太笑得出來。
像劫後餘生，繃著的那根弦斷了，整個人的氣兒都散了，有些提不起勁來。
隔著安靜的空氣，二人無聲對視著。
下一秒，病床上的人擡起手，目光平靜，向她做出一個索抱的姿勢。
“過來。”
“......”
淋雨過後青年的頭發還帶著濕意，水跡順著額角染上睫毛，眼眶濕漉漉的，讓他看起來有幾分脆弱，謝時澤微微仰頭看向她，固執地保持著那個姿勢，仿佛她要是不過去，就一直不會放手。
片刻，還是周冉率先認輸。
避開紗布的位置，耳朵貼上胸膛，聽見心跳的聲音。
怦怦、怦怦。
好讓人安心。
周冉閉上眼，卸去全身力氣，任由對方將自己擁緊。
呼吸間薄被的味道混雜著好聞的雪松香，催得人昏昏欲睡。
幹燥溫暖的大手落在頭頂，一下、兩下地撫摸著。
“有好一點嗎。”
像是早就看出她的疲憊無措，對方嗓音放得很輕，動作也很溫柔，整個人帶著跟平常格格不入的柔和。
不知道為什麽，周冉的眼眶有些發酸。
懷裏的腦袋極輕地點了點，小狗一樣，出乎意料的乖，謝時澤眼底泛上點笑意，手掌停在少女頰側，拇指輕輕蹭了兩下。
“餓不餓，今天看你沒怎麽吃東西。”
懷裏人搖了搖頭。
“那......要上來一起睡一會兒嗎？”
還是搖頭。
謝時澤拿她沒辦法了，嘆笑兩聲，把人抱得更緊，二人保持著這個舒服又不舒服的姿勢，在床邊靠了很久。
窗外烏雲散盡，和煦溫暖的陽光斜斜照了進來，灑在床邊，映亮了少男少女恬靜的睡顏。
周冉是被一陣節奏的敲門聲叫醒的，醒來時外面天已經黑了大半。
身下壓著的人睡得很沈，周冉起身的動作也很小心，但是要離開時對方還是察覺般發出幾聲不悅的囈語。
門外還有人在等著，周冉安撫地拍拍他的手，在他額頭落下一個不輕不重的吻，這人才終於滿足，願意放她離開。
病床上的人睡得香甜，周冉替他掖好被子，便起身打開了房門。
門外，女人目色疲憊，顯然沒少為今天的事操勞，但在看到她的一瞬間，還是露出一個溫和慈藹的笑來。
姚若清手裏端著餐盤，碗裏的飯菜還都冒著熱氣。
“阿姨看你們太久沒出來，怕你們餓了，特意讓人做了點送來，就是不知道你愛吃什麽，就每樣做了點，你待會兒挑著吃，啊。”
飯菜是剛從老宅送來的，這裏的東西她吃著不放心，不過這些話姚若清不會跟孩子講。
像是怕嚇到這個今天已經足夠不幸的孩子，她連說話的聲音都很輕。
餐盤中的飯菜散發著家常的香氣，飯菜上蒸騰的霧氣在廊道的暖光下映得女人溫柔的臉龐有些模糊。
喉嚨艱澀滾動，周冉發現自己好像沒有勇氣看向那雙始終寬容體貼的眼睛。
“對不起。”
垂下眼的一瞬間，她聽見自己這樣講。
“......”
空氣安靜了許久，就在周冉因為沒有得到應有的譴責而感到困惑時，女人輕輕嘆出一口氣。
冒著熱氣的餐盤被擱到一旁的高腳櫃上，像是先思考了一陣該怎麽說，想明白後姚若清拉起她垂在身側的一只略顯緊張的手，拍了拍：
“人都有遇見倒黴的不如意的事兒的時候，有的是天公不作美，有的是醜人多作怪，煩人的東西多著呢。”
她拍她手的動作停了下，強調：
“但不管是誰的責任，咱就一點，不是自己的問題就不要往自己身上攬，不然活著該有多累啊，你說是不是。”
“......”
面對婦人另辟蹊徑的開解方式，周冉張了張嘴，一時間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好在姚若清向來不是個需要別人應和她的人，她看著少女那張清瘦中帶著疲倦的小臉，想起之前查到的有關這孩子的過去，眼中泛出幾絲心疼。
“小可憐兒，嚇壞了吧今天。”
周冉目光呆楞，就著那個低頭的姿勢，毫無防備地被婦人愛憐地呼嚕了兩把腦袋。
“放心吧。”姚若清享受完擼小輩的快樂，眼睛笑著點了點房內：“那小子身體好得很呢，壯得跟頭牛似的，很快就活蹦亂跳的了。”
她這聲調侃聲音不低，很快，門內傳來青年幽幽的指責：“......媽，是親生的嗎？”
"呦，還知道叫媽呢，我以為你都快把我這媽給忘了呢，十天半個月都不知道往家回一趟。"
在自家兒子對象面前，姚若清女士絲毫沒有給他留一點面子的意思。
門裏那位不敢說話了。
姚若清滿意勾起紅唇。
“走，孩子，咱娘倆吃飯去，不用理他。”
就這樣，還在發呆不明白情況怎麽會是這種走向的小周同學雲裏霧裏被貓媽叼離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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