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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無賴 娶個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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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無賴 娶個妻子

庾子軒鉆研機關術多年, 頗有小成,尤其是去歲,他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 設計出的機關靈巧絕妙, 幾乎無人可破。

他整日待在桃漾這裏, 閑來無事時, 就給這處莊子也設計了機關。

此時,她和桃漾坐在莊子外矮山中的古亭裏,看著不遠處他的別苑走了水, 神色不但不惱,反而放聲大笑:“哈, 桃漾妹妹, 你看,謝懷硯定是破不了我的機關,才去讓人燒了別苑!”

他興奮的不行, 桃漾在一側擡眸看他,神色間染上幾許無奈,問:“別苑被燒了,子軒哥哥當真不去瞧瞧麽?”她擡手給庾子軒指了指:“那裏有條下山的小道。”

庾子軒聞言急忙看過去, 神色懊惱:“怎還有通往這裏的路, 明兒就讓人給賭了!”他興奮過後,回身看向桃漾, 語氣隨意:“別苑毀了, 可以重新修繕, 不礙事。”

自田莊閣樓通往這座矮山的路上庾子軒設了數十道機關,非常人能輕易破開,他和桃漾自山中穿過, 待的這處位置四面無路,除卻適才桃漾給他指的那條林木叢生的小道。

此時是夜間,不熟悉此山之人也很難發現。

到了子時,空淵神色凝重再前來回稟時,謝懷硯負手而立站在窗牖前,默上許久,對空淵道:“不必找了。”空淵在他身後欲言又止,低聲應是。

翌日一早,謝懷硯再快馬離開了淮陽,往建康而去。

庾子軒得知謝懷硯一大早神色暗沈的再返回了建康,心中也總算是出了口氣,讓沈婆子去園子裏抓了只大鵝,再去搬來一壇桂花酒,大家一起慶祝。

沈婆子當時就沈了臉,灰沈沈的去了。

庾子軒坐在樹下悠閑品茶,庾氏部曲前來回稟,將一盒銀票擱在了庾子軒面前:“郎君,這是在別苑門前發現的。”檀木盒上赫然刻著‘謝’字。

庾子軒瞬時也沈了臉。

山間古亭裏有庾子軒設計的暗室,桃漾昨夜在那裏歇的還算安穩,白日裏和沈婆子她們一起去田地裏給花草澆了水,忙活許久後身上出了些薄汗。

回到閣樓沐浴後走進臥房,擡眸間就看到了床榻邊掛著的一只小桃燈。

裏面的燭火還未燃盡,透著弱弱的白光。

桃漾上前將它吹滅,拿起巴掌大的許願燈四下看了看,邊擱在小幾上邊低聲道:“醜醜的——”

她上了榻準備午憩,剛躺在枕上就覺出不太對,纖指擡起軟枕,就再看到了枕下的一只小檀木盒,她拿在手中,按住鎖扣,檀木盒‘啪’的一聲啟開。

裏面是一對做工靈巧的玉兔搗藥發簪。

玉簪下面還有一張折紙,桃漾拿出後展開,銀光紙上是一幅用墨筆簡單勾勒出的畫,畫著的是她坐在樹下搗藥草——

七月很快過去,中秋節前一日,謝夫人命人來了城外,讓桃漾回府中同她們一起過中秋,這不是謝夫人第一次命人前來,之前端午節的時候,桃漾就回絕了。

中秋這日,她坐馬車回了謝府。

府中人熱熱鬧鬧的聚在一起,和從前沒有分別,只是多了幾張陌生面孔,是嫁來的新婦,也少了幾張熟悉面孔,謝念早在前年就嫁了人,謝嫣也已定了親,今歲重陽後便要出嫁。

熱鬧到了最後,謝老夫人嘆聲問桃漾:“過中秋節呢,懷硯也不回來,在忙些什麽呢?”

桃漾對老夫人搖頭:“我也不知。”

謝懷硯近來沒給她來過書信。

謝老夫人也就沒再問,在存玉堂散去後,桃漾本是要和謝夫人回桂月園去說話,府中的夫人和姑娘們都有意和她湊近乎,桃漾就在水榭內和她們閑話吃茶,待了好些時候。

晚間就歇在了謝夫人的桂月園裏,第二日一早才再回田莊。

九月底的時候,天氣已微涼,桃漾和沈婆子她們把種下的花草和藥材都收回,再種下了新一季的,這日,桃漾正在閣樓她的書案前把這幾月來種植藥草遇到的問題,以及各種藥草在種植時的習性都一一寫下。

水葉上前來與她道:“姑娘,咱們隔壁的莊子裏也住了人。”她們隔壁的莊子是早些年陳氏在這裏購置的,一直都是家仆在打理,主人已有些年頭未來過。

庾子軒在這裏的時候,桃漾還和他去隔壁走過幾回。

她聞言擡眸往隔壁方向看了眼,問水葉:“住進來的是什麽人?”

水葉回:“聽隔壁阿婆說,是位年輕公子。”水葉話落,青翠手中就提了只食盒走進來,擱在八仙桌上後與桃漾道:“姑娘,隔壁新來的鄰居讓人送來的,說是日後還望多多關照。”

桃漾在書案前起身,把食盒打開來,裏面俱是一些應季的蔬果,鮮靈靈的,這些東西不貴重,桃漾就讓青翠收下,再準備些糕點送到隔壁去。

之後的幾日,隔壁都很安靜,桃漾也在莊子裏忙著晾曬藥草,這日夜裏,窸窸窣窣的落了場秋雨,第二日一早雨停,桃漾要進山瞧一瞧種下沒多久的藥草。

這座矮山不高,有幾處八角古亭,從前也只有桃漾這莊子裏的人常會來此,她在山中行出有百步時,隱隱瞧見山道一側的古亭內坐著一人。

背影寬大,衣著矜貴,似是正隨手翻著一本書卷。

桃漾在心裏暗暗道,這應該就是隔壁莊子裏新來的那位鄰居。

這條山道是她上山的必經之路,桃漾隔著層層林木望過去一眼,繼續擡步往前走。

待轉過一大片的榕樹林,離得古亭近些時,桃漾清麗的眉眼微微凝了下,下一刻,古亭內的男人側首朝她看過來,一手握著書卷一手端著杯盞。

神色平和與她道:“過來用盞茶。”

桃漾站在原地怔了許久,擡步朝他走過去,謝懷硯擱下手中書卷給她添了杯茶遞過去,語氣不解的問她:“你來這山裏做什麽?”

桃漾:“……”

她擡手給他指了指:“山裏種著很多藥材,我來看看。”

謝懷硯對她頷首:“我本以為這山中清凈,來這裏看會兒書,”他往桃漾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既是你也來了這裏,帶我瞧瞧你種的藥材罷。”

桃漾擡眸看他一眼,默默用了他遞來的茶水,起身再往山中種植藥材的地方走。

昨夜剛落過雨,山中地面濕滑,桃漾走在前,謝懷硯就在她身後跟著,林中時不時有鳥啼聲,再帶上幾聲蛙鳴,很是空幽寂靜。

謝懷硯很是沈默,跟著她看了幾片藥材地,偶爾問上幾句藥性,不多時,天幕上一團又一團的烏雲漂浮著,還帶了幾聲雷鳴,桃漾擡眸看了眼,與他道:“我沒帶傘,下山罷。”

謝懷硯對她應聲,依舊是跟在她身後,直到了田莊的北門前。

和他這麽一路自山中走下來,桃漾弄不明白他此次回來是要做什麽,也不知如何去問,只停下步子擡眸再去看他,謝懷硯對她淡淡頷首示意,擡步走去了隔壁莊子。

桃漾第二日沒再去山中,在莊子裏研磨了幾個時辰的藥草後,她問沈婆子:“他走了麽?”沈婆子猶猶豫豫,問:“姑娘說的是誰?”

桃漾神色沈下看她一眼,沈婆子再訕訕笑道:“公子沒走呢,姑娘是要見他嗎?”

桃漾搖了搖頭,再問:“他什麽時候走?”

沈婆子:“公子的事,老奴哪能知道呢。”

桃漾住在三層閣樓的第二層,每日晨起都會習慣性的走出屋門站在閣樓上伸伸懶腰,再趴在護欄上發會兒怔再去洗漱用早膳。

第二日一早,她睡醒起身,剛踏出屋門,睡眼惺忪的打了個小哈欠,就看到隔壁莊子的三層閣樓上謝懷硯正坐在那裏,神色認真的翻閱書卷——

兩座閣樓隔得並不遠,往日裏對面的閣樓總是空蕩蕩的,桃漾不由嚇了一嚇,凝眉朝他看過去,對面的人似有所覺,掀開眼眸也朝著她這邊望過來,見桃漾正看著他,對桃漾頷首示意,薄唇微動,似是說了句:“早。”

桃漾轉身回了屋中,對水葉道:“把門合上。”

桃漾每隔幾日總要去山中看她的藥草的,這日她再上山來,謝懷硯依舊在山中古亭中閑坐,獨自一人對弈,見桃漾走過來,他擱下手中棋子,起身一起往種植藥草的位置去。

桃漾停下步子擡眸看他,低聲問:“你已在這裏逗留了數十日,不回建康麽?”他如今已入了尚書省,任一朝尚書令,中秋節的時候謝夫人給他去書信問他是否回來,他還說公務繁忙,抽不開身。

謝懷硯今日難得穿了件墨青色寬袍,氣質清雋,眉眼溫潤,斂眸淡淡看著桃漾,溫聲道:“不回了。”

他話落,桃漾神色間含滿不解看他。

謝懷硯薄唇勾笑:“陛下心疼我都到了這個年紀還孤身一人,讓我休沐一段時日好娶個妻子在身邊。”他語氣散漫,溫潤的眉眼染了笑,人畜無害。

山間清風拂過,默上片刻,桃漾有些微惱再與他道:“你答應我的,明年初夏。”

謝懷硯神色平和,對她淡淡‘嗯’了聲:“我在此住我的莊子,和你有什麽關系?”

桃漾:“……”

她這幾日知曉謝懷硯就在隔壁,心裏總是亂亂的。

桃漾擡眸再看他,沈聲:“你別來山裏。”

謝懷硯聞言低笑,丟給她一句:“怎麽,這山是你家的!”他說完,擡步繼續往栽種藥草的地方走去,桃漾站在山路上,看著他的高大背影,低聲罵了句:“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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