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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脾氣 不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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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脾氣 不饒她

“過來用盞茶。”謝懷硯見她站在門前不動, 再開口道。

桃漾朝他走過去,剛要落座,就被他擡手一攬坐在了他長腿上, 謝懷硯斂眸看著她, 溫聲道:“看到我回來, 就這麽平靜麽?”桃漾擡眸看他, 淡聲道:“你回來,不是早晚的事麽。”默上片刻,她再道:“我知道你不會死。”

他這樣的人, 心思深沈,從來都只有他算計別人, 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就死了。

見謝懷硯眸光深邃看著她, 桃漾再道:“所以,你讓青翠和沈阿婆與我說的那些話,都是故意的, 我根本不信。”

謝懷硯聽著她說這些話,不由失笑,冷白指節擡起在她頰邊掐了下,神色無奈道:“桃漾, 別這麽沒良心, 我在你心裏就這麽壞麽?”

他用指腹勾出桃漾頸間佩戴的一枚瑩白玉墜,低聲道:“她們沒告訴你, 這枚玉墜可以動用我名下所有的私產麽?”

這枚玉墜是在軍營離開那夜, 謝懷硯給她餵了藥丸後戴在她頸間的, 桃漾這些日子一直沒有取下來,也未去過多留意。

謝懷硯再道:“桃漾,我或許真的不是個好人, 可我對你卻是真心,更不會拿戰場打仗這種刀口上舔血的事來哄騙你。”

桃漾側過身去,擡手端起杯盞去用茶,不回他的話。

待她用過茶後,就要從謝懷硯懷中下來,被謝懷硯再握住手腕,帶動著她的纖白指節挑開他的衣襟:“若話是騙你的,身上的傷總作不了假。”

桃漾擡眸看他一眼,將手從他手中抽出。

謝懷硯眉心微擡,溫潤的嗓音再在桃漾耳邊響起:“陳益背叛是真,桓氏與庾氏在涼州使絆子也是真,若非不得已,我怎會讓你走。”

“此次請命作戰拿回寧安郡,本就是一場不能輸的仗,欲速則不達,我在建康事做的急,得罪了不少人,這兩年在豫州大肆動用豫州兵馬,自也有人暗中記著。”

“若不能拿下寧安郡,將成為眾矢之的,墻倒眾人推,所有的罪名都會被安在身上,”他擡手將桃漾被風吹起的青絲拂回,神色散漫的笑:“桃漾,我若敗了,謝氏家主之位也將易主,拿什麽來娶你護你。”

院中靜謐,葉落無聲,桃漾擡手落在頸間,將那枚白玉墜解下,塞在他手中:“物歸原主。”

謝懷硯提起玉墜上的紅繩,淡淡的蓮子清香撲面而來。

他修長指節插在桃漾發間,拖住她的後腦向前,俯身吻住嫣紅唇瓣,唇舌相纏間,他微涼指腹按在桃漾手心,將白玉墜再擱回她手中,嗓音微啞道:“我總是忙不完的,日後你來打理——”

他不給桃漾回答他的機會,握住她的手,將玉墜握進她掌心,再次深吻下去。

桃漾自來到長陵郡後還未出過別苑的大門,在院中待了半個時辰後,她起身就要再去水榭,被謝懷硯阻止,帶著她出了別苑往長陵郡城內行去。

待入了長陵城,街市上行人來來往往,人聲鼎沸,熙熙囔囔,道路兩側的鋪子也都已開張,正熱熱鬧鬧著,桃漾已許久不曾見識過這種喧囂了。

她整日裏沈浸在五石散中,忽然走進鬧市,有種恍然隔世之感。

謝懷硯見她趴在窗邊神色怔然的出神,讓空淵停下馬車來,他和桃漾下了馬車,走在人群中,待走上有一刻鐘,桃漾聞到了很多種氣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她擡眸四下裏去瞧。

謝懷硯側首與她道:“涼州山脈居多,氣候濕潤,盛產藥材,尤以長陵郡的藥材最為豐富。”他擡手給桃漾指了指:“那間藥材鋪,便是謝氏在長陵的鋪子。”

“走吧,進去瞧瞧。”

桃漾當初在北朝和陳月漪把藥食同源鋪開起來後,最讓她頭痛的事,便是藥材。無論是陳月漪做的糕點中還是她做的藥囊裏,都離不開藥材。

起初,她沒有合適的貨源,就在街市上的攤販那裏購買城外村子裏村民們采的藥材,那時候,她對各式各樣的草藥如何分辨不是很精通,常常花了大價錢買到劣質品或是假貨。

回到院中後,還要再自己加工處理。

後來,為了保證鋪子裏用的藥材都貨真價實,就只能去藥材鋪子裏高價購買。

直到鋪子開了近半年時,才認識了一位藥材貨商,之後都在他那裏拿的貨。

藥材鋪‘前店後坊’,也收購附近村子裏村民們送來的藥材,桃漾和謝懷硯走進藥材鋪時,正有好幾個背著竹筐的婦人在售賣她們剛挖下的草藥。

店裏夥計忙著給她們上稱,桃漾走上前去,垂眸辨認著她們背簍裏的草藥,待幾位婦人拿了銀子離去,夥計看了眼他們的穿著,上前笑問:“兩位是買藥還是做生意?”

桃漾對他道:“隨便看看。”夥計應下後自去忙,桃漾在鋪子裏垂眸看著這些藥材,時不時的拿起來聞上一聞,長陵郡的藥材確實都是極好的。

她認真的分辨著,謝懷硯就站在一側看著她。

在這裏待了有半炷香的時辰,再去街上隨意走了走,已是午時,桃漾看到不遠處有一家餛飩鋪,正冒著熱騰騰的煙氣,她擡眸看了謝懷硯一眼,低聲道:“你先回馬車吧。”

謝懷硯眉心微擡,往餛飩鋪子裏看過去一眼:“怎麽,吃碗餛飩還要把我趕走?”

桃漾淡聲問他:“你吃麽?你若不吃高高在上的陪我坐在那裏,會擾了阿婆的興致。”謝懷硯聞言輕笑:“雅俗共賞,有何不能吃的。”

他這樣說,桃漾也沒再說什麽,擡步走進了餛飩鋪,對阿婆道:“阿婆,兩碗薺菜餛飩。”阿婆應了一聲好,就去忙活著給他們煮餛飩。

片刻後,兩碗餛飩端上來,桃漾拿起桌上的醋倒了些,再遞上幾滴芝麻油,垂眸自顧自的吃起來,謝懷硯看著她,也放了醋和芝麻油。

待兩碗餛飩吃完,阿婆笑著走過來,看著他們不由說道:“兩位郎才女貌,可真般配呢。”謝懷硯聞言看了桃漾一眼,掏出一錠銀子擱在了桌上。

回到別苑已是申時,桃漾有些困乏,去了臥房內休息,別苑內午時就來了拜訪的客人,謝懷硯自去見客。

待桃漾睡醒已是酉時,她起身在院中走動片刻,再去了常去的那處水榭,窗邊的棋盤還在,擱著五石散的檀木盒卻早已不在那裏,她回身去問沈婆子:“盒子呢?”

如今謝懷硯回來了,沈婆子的話也硬氣了不少:“公子命老奴收起來了,不讓姑娘用。”桃漾淡淡凝眉,再與沈婆子道:“他不在,你拿出給我。”

沈婆子不給。

桃漾在水榭內用了盞茶,再回到院中,沐浴後早早的上了榻,謝懷硯來到這裏時,她神色清淡正在手中隨意翻看著一本書,謝懷硯在她眉眼間掃過,嗓音平和問她:“看的什麽?”

他在榻邊坐下,桃漾合上手中的書,擡眸看向他,她這些日子用慣了五石散,突然不給她用,心間如火在燃一般的悶燥,語氣不善道:“怎麽,書都不許看了?”

桃漾知道,沈婆子定是早就去回稟過了。

謝懷硯聞言輕笑,微涼指腹觸在她眉眼間:“一日不用便這般大的脾氣,”他頓了頓:“這東西傷身,除了它,別的你做什麽都可以。”

桃漾凝了凝眉,把他的手拍開,手中書卷隨手一扔,鉆進被褥中,丟給他一句:“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她側躺著,背對著謝懷硯。

臥房內靜謐片刻,謝懷硯在她身後再道:“日後,我亦不再用了。”他從前在淮陽本就是偶爾用上一回,並不貪戀此物,不過是與好友一同飲酒時作陪。

只是後來他徹夜不能眠,才開始頻繁服用此物,尤其是在建康的那段時日——

他這般說,桃漾依舊不理會他,時辰還早,謝懷硯起身去了凈室沐浴,兩刻鐘後,待他再從凈室走出,身上只著了件月白寢衣,桃漾躺下也睡不下,又倚靠在迎枕上繼續看書。

謝懷硯坐在榻邊,沾染了水汽的溫熱指腹落在桃漾下頜,讓桃漾擡起眼眸來看他,午時在院中樹下,桃漾只看了眼他衣襟下的傷,此時,他身上的寬大寢衣半敞開,若有似無露出寬闊勁瘦的肩腰。

除卻之前的舊傷外,又添了好些新傷。

謝懷硯低聲與她道:“桃漾,你看看,也心疼心疼我。”

他握住桃漾的手,用她的指尖微挑,他身上的寢衣就整個落下。

他再把桃漾的手觸在自後腰劃過的一道深深的刀痕上,垂眸凝著她:“現在願意信我了麽?”

桃漾轉開眼眸,看去別處。

他剛沐浴過,身上的傷口雖結了痂卻還需上藥,沈婆子走進臥房送來了藥罐和紗布,桃漾被謝懷硯撈起來把他身上的傷都給上了藥。

臥房內燭火昏黃,銅獸爐裏檀香裊裊,顯出幾分旖旎意味,待傷藥塗好,謝懷硯將桃漾攬在懷中,俯身去吻她。

吻的深了,他寬大手掌鉆入桃漾寢衣內,就要扯下她的小衣,午時院中的親昵已讓他難以克制,一旦碰上,總是不能善了的。

他指腹剛一用力,就被一只軟柔的手給按住,謝懷硯離了她的唇,眉心微擡,低聲:“嗯?”

桃漾趁機推開他,道:“不是讓我心疼你麽,離我遠點!”

說完,她自他懷中掙脫再鉆回到被褥中躺下。

謝懷硯神色無奈,垂眸看了眼腰間的傷。

倒是忘了這茬。

他起身熄滅了榻邊燭火,再要上榻來,桃漾忽然在枕上側過身,擡手給他指了指:“去次間睡。”謝懷硯聞言呵笑一聲,上了榻將她攬在懷中,咬在她耳邊,嗓音低啞:“若再過分,我可就不饒你了。”

他的氣息滾燙,落在桃漾頸邊,桃漾瞪他一眼,轉過身去。

——

在長陵郡別苑待了幾日後,就要出發往建康回,此次奪了寧安郡後,謝懷硯先行來到長陵郡,大軍已在回返途中,他需要回建康面見蕭肅。

坐上馬車往回走,就要出涼州地界時,馬車外傳來‘噠噠’的馬蹄聲,隨後響起一道粗沈的嗓音:“公子,大軍已至司州,我前來有事相稟。”

桃漾當時正在馬車內看書,聞言只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卻又想不起是誰,她擡手掀開簾帳,看到馬車外高坐馬背之上的人時,眸光瞬時放大。

陳益——

他沒有死!

陳益背叛了謝懷硯是真,可謝懷硯並未殺他。

陳益驍勇善戰,軍中將士多信重於他,兩軍交戰之際,陳益就算再該死,也得等拿下寧安郡之後。

‘陳益頭顱’掛在軍旗旁之後,北朝軍的細作很快就把消息傳給蕭子亭,當夜,亦有北朝軍偷偷潛入來分辨真假,他們以為陳益當真死了後,開始主動宣戰。

幾場廝殺,謝懷硯帶領將士退至寧安郡外三十裏,北朝軍糧草雖運來卻不足以抵擋多日,以為他們已是頹敗之勢,意圖速戰速決。

只是,蕭子亭身經百戰,依舊不敢掉以輕心,而他身邊的副將蕭奇卻是個急躁性子,那日,謝懷硯命王謙帶領一隊騎兵繞過後山往北朝糧道而去。

蕭子亭得到通傳,立時帶兵親自前往,而寧安郡城門前,一連幾日後退的南朝軍忽然上前來挑釁,蕭奇一時心中怒火升騰,帶領城中大半將士,欲要將南朝軍一網打盡。

有人勸他:“等蕭將軍回來再說吧!”

蕭奇冷呵一聲:“待蕭將軍回來,咱們給他好消息聽!”說完,帶兵縱馬而去。

行至寧安郡外二十裏,山道右側忽有數箭齊發,蕭奇當即下令:“有埋伏,跟我走!”他帶領將士往左側一塊平地而行,欲從此處山道繞行。

身後弓箭還在如雨般發出,他們的馬趕的急,剛縱馬趕出數十丈,蕭奇和身邊將領已掉入提前放了鐵刺的深坑之中,他身後將士急忙勒馬,卻因趕的太急,也翻入深坑,後面將士還在一擁而上,整個都跌了進來。

這邊廝殺幾個時辰後,陳益也已帶兵趕至了北朝的長平郡。

前一日夜裏,謝懷硯命陳益帶領軍中一半將士趁夜過山走水路繞過寧安郡往長平郡而去,北朝的長平郡與寧安郡相挨,如今長平郡城內空虛,城中將士不過百餘人。

陳益帶領將士不過兩個時辰就拿下了長平郡。

蕭奇帶兵前去追趕和長平郡被陳益帶兵攻打的消息同時傳到蕭子亭這裏,他撥出一千將士前去圍攻陳益,他自己則親自帶兵前去接應蕭奇。

此次謝懷硯雖是兵行險招,卻讓北朝軍隊大傷元氣,並且失了長平郡。

那時,他們的糧草也已用盡,涼州刺史和庾氏桓氏給他使絆子,謝氏在涼州的產業也已陸陸續續送來了百十噸糧草,一時再周旋不出。

陳益與謝懷硯提議:“主帥,為今之計只能拿長平郡來換蕭子亭手中的寧安郡。”

謝懷硯聞言冷笑一聲。

他不止要寧安郡,還要蕭子亭身敗名裂!

他給蕭子亭去了一封書信。

要蕭子亭給他寫‘降書’。

軍中將領寫降書,是永遠抹不去的恥辱。

謝懷硯命陳益在長平郡帶兵前去攻打寧安郡的北城門,再命王謙在南城門圍攻,明明那時他們的糧草已要用盡,謝懷硯依舊不改主意,若蕭子亭帶兵出城迎戰,他們又能落得什麽好。

可他偏要賭,賭蕭子亭不敢迎戰,最後逼得蕭子亭為了兩城百姓寫下降書,拿寧安郡來換長平郡。

至此,謝懷硯在建康城中日夜周旋,卻只能等待時機,收到一封又一封來自北朝書信時的痛苦煎熬,總算是出了氣,洩了恨。

謝懷硯見過陳益後再回到馬車,桃漾垂眸用了盞茶,問他:“他既是背叛了你,為何還要用他?”

謝懷硯也拿起杯盞用茶,神色平和道:“他還有用。”盧氏暗中害他的這筆賬,還得慢慢和他們清算。

桃漾擡眸淡淡看他一眼:“你也給他餵了藥?”謝懷硯聞言失笑,將桃漾攬在他懷中,溫聲道:“對付他,當然有別的手段。”他指腹微涼,按在桃漾唇珠。

俯身嘗了嘗桃漾口中的清甜,低聲道:“那日餵給你時,沒覺得甜麽?就是顆糖罷了。”

桃漾聞言瞪他一眼:“謝懷硯!”

馬車轆轆而行,第二日申時入了司州地界,如今已是四月中,官道兩側林木蔥郁,百花盛放,桃漾不由想起了初到建鄴城時的那段日子。

讓空淵停下馬車,和沈婆子一道去了山中。

兩刻鐘後,沈婆子神色匆匆腳下幾乎生風一般的跑回,氣喘籲籲的在馬車邊回稟:“公子,姑,姑娘她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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