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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夢 妹妹可莫要再給我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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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夢 妹妹可莫要再給我驚喜

凈空未料到桃漾如此直言不諱, 拿起桌上杯盞用了口茶:“姑娘所言何意?”桃漾烏眸明亮看著他,溫聲問:“大師在淮陽謝氏做他的幕僚多年,為的不是困擾他的夢麽?”

凈空輕笑, 再用了口茶:“這是公子的隱秘, 我雖在公子身邊多年, 可公子從未與我細說過。”他見桃漾直直看著他, 擱下手中杯盞:“不過,這些年我拿著謝氏的門貼,用著謝氏的金銀, 得公子的令在四海之內雲游,倒是參悟了一二。”

他在桃漾眉眼間打量, 心中忽然一明, 既然他勸不了謝懷硯,如何不來勸勸她呢?這件事,只要有一人肯放下, 都能得解脫。

凈空大師對桃漾也算了解幾分,雖知她性情亦不似瞧著這般溫和柔軟,還是道:“既已走至如今這種地步,姑娘何不放下怨恨, 留在他身邊。”

桃漾看了凈空一眼, 垂眸晃動著手中杯盞裏的茶水,未有言語。

默上片刻, 凈空清了清嗓子, 再道:“若說虧欠, 姑娘曾尋求他的庇護,最後卻再棄了他而去,有因有果, 還了總比互相折磨的好。”

桃漾抿了抿唇,問凈空:“我,之前是在淮陽長大的麽?”她和謝懷硯身份不同,若她一直生活在陽夏,如何能與他扯上關聯。

只有一種可能,在那個夢裏,她是自幼被養在老夫人身邊教養長大的。

凈空聞言對她點了點頭。

午後的日光很盛,照在身上暖暖的,桃漾看著凈空的身影逐漸走遠,她神思飄蕩,單手托腮在香苑裏不覺間坐到了日光西斜——漫天紅霞時,陳月漪來香苑裏找她,才一道回了碧月閣去。

——

存玉堂。

謝老夫人身子修養好後,更為愛熱鬧,今日留了所有人都在存玉堂用午膳,待熱熱鬧鬧一番後,謝懷硯才從外面回到府中,謝老夫人故作責怪了他幾句,讓他在身邊說話。

說的無非還是他的親事。

謝懷硯只在身側聽著,用了盞茶後,就起身去了院中,謝嫣本是正在和府中的姐妹們一道在玩葉子牌,瞧見他後起身小跑過去,甜甜的道:“二哥哥。”

謝懷硯手中剛接過慶小郎君扔來的鞠,聞言側首,對謝嫣應了聲。

謝嫣面容含笑,抿了抿唇,與他道:“二哥哥,我也想養一頭小象。”謝嫣極為喜歡小象,早些日子常去鹿鳴山中和它玩,可這幾日謝懷硯命人封了鹿鳴山,她心裏很是難過。

思來想去,唯有擁有一只自己的,才可以一直陪著。

謝懷硯神色平和,一邊陪慶小郎君玩著蹴鞠一邊回她:“下次南蠻商隊來了淮陽,送你一頭便是。”

謝嫣道:“謝二哥哥。”她說完,依舊站在這裏,猶豫片刻,再道:“如今桃漾姐姐不在,鹿鳴山中那頭小象也無人照料,二哥哥,不如把那頭小象送我罷?”

謝懷硯垂眸看她一眼,淡聲問:“什麽?”

謝嫣對上他的眸光,急忙搖了頭:“沒,沒什麽。”

謝懷硯撿起慶小郎君扔掉在地上的鞠,與他道:“接住了。”說完,他擡步離開了存玉堂,行至墨園時,空淵上前道:“公子,家主在。”

謝懷硯擡眸往他的書房看過去,對空淵應了聲,隨後進了書房。

謝蘊已來了墨園有一刻鐘,此時,正負手而立看著謝懷硯書案上的一副女子畫像,謝懷硯對他見禮後,謝蘊擡眸看他,問:“從前鮮少見你給人畫像,這女子是?”

謝懷硯神色平和看上一眼:“午時讀《詩經》,見有對女子的樣貌描述,閑來無事,便畫了個大概。”確實是個大概,畫中女子只有一道背影,和側過來瞧不分明的半張面靨。

謝蘊聞言不再問他,道:“隨為父去山中走走。”謝蘊往日裏並不好登高,今日也是忽然生了登高望遠的興致,和謝懷硯走在山中,與他道:“幾日後鹿鳴山中釀酒宴可都準備好了麽?”

謝懷硯對他頷首:“都已安排好。”

謝蘊聞言笑出聲:“不知今年是否有合心意的酒,”說到這裏,謝蘊忽然想起:“昨日書易來了書信,說是月底前定能趕回來參加釀酒賽。”

謝書易是淮陽謝氏二房長子,也是府中長子,去歲去了建康城為官,因在禦史臺任職,年初南北朝再有動亂,他帶兵前去鎮守,五月底謝老夫人過壽辰時,也未能回來。

謝懷硯聞言眉心凝住,對謝蘊道:“大兄離家已半載有餘,是該回來了。”他語氣略有不對,謝蘊側首看了看他,隨後再與他說起些公事來。

夜裏,謝懷硯來到鹿鳴山時,桃漾正倚在窗邊的香榻上,她自香苑回來後,用過晚膳就倚在了這裏,不知何時就睡下了,謝懷硯走到榻前,見她秀眉緊蹙,唇瓣一張一合不知在說些什麽。

他擡手拖在她發間,低聲喚她:“桃漾——”他一連喚了幾聲,桃漾才猛的睜開眼,額間隱出細汗,喘息連連,看到面前的人是謝懷硯時,下意識整個人往後退了退。

謝懷硯垂眸看著她,眉心微動,神色凝住,問她:“做了什麽夢?”桃漾倚在迎枕上許久,才漸漸緩過了神,沒有理會他的問話,只擡眸往窗外看了眼。

謝懷硯擡手把一件薄裘搭在她身上,回身看向剛站在門邊的水蘭和水葉,冷斥:“我留你們在此,就是這麽侍奉主子的麽?”水蘭水葉急忙跪下請罪。

桃漾的眸光從窗外回來,擡眸看他:“是我讓她們去做別的事了。”謝懷硯垂眸看她一眼,俯身將她抱在懷中,繞過山水屏風往臥榻去。

桃漾躺在枕上,擡眸看著謝懷硯,唇瓣翕動,默上片刻,問他:“在淮陽這麽久,為何從不見大郎君?”謝懷硯坐在榻邊,聞言眉心微動,與她道:“他在建康,過幾日就會回來淮陽。”

桃漾對他輕‘嗯’了聲,謝懷硯擡手褪下身上衣袍,眸光深邃看著桃漾,待上了榻將桃漾攬在懷中,貼在她耳邊,嗓音意味不明:“你夢到他了?”

臥房內寂靜了一瞬。

桃漾對他搖頭,輕聲道:“沒有,”她眸光不解:“我從未見過他,怎會夢到他?”謝懷硯薄唇勾笑:“之前在墨園,不是見過畫像麽?”

桃漾想了想:“忘了。”

謝懷硯微涼指腹按在美人骨輕摩:“忘了沒關系,過幾日他回來,便能見到了。”

桃漾聞言往床帳外看過去一眼,謝懷硯再道:“幾日後鹿鳴山中有釀酒賽,我帶你去走走。”桃漾眸光直直看著他,謝懷硯在她耳邊輕咬,語氣似溫柔又似告誡:“我讓妹妹出去,妹妹可莫要再給我驚喜。”

桃漾垂下眼眸,沒有吭聲。

謝懷硯也未與她再說,他今夜心情似乎不太愉悅,沒有太多耐性,直接熄滅了燭火就來跟桃漾要,桃漾檀口微張,剛要與他說什麽,被他含住唇瓣,將她的話都堵了回去。

輕紗羅帳,身影相.纏,旖旎悶燥,桃漾沒再如往日裏始終抗拒,任他索取,也算纏綿——

——

翌日辰時,存玉堂裏正熱鬧的時候,桃漾來了這裏。

她上前給謝老夫人跪下請安,謝老夫人看著她,驚訝一番後擡手讓她到跟前來,將她上下打量一番:“怎麽清瘦了這麽些,不是養在你二哥哥的城外別苑麽,可是下人侍奉的不周到?”

桃漾對謝老夫人莞爾:“沒有,是我這些日子胃口不太好,祖母不必憂心。”桃漾突然回來,存玉堂裏自是一番問候。待晚輩們陸陸續續的散去,謝老夫人與桃漾道:“你回來,怎也不來封書信說一聲,”她吩咐婢女:“去,把漾丫頭的房間收拾一番,有什麽缺的再給補上。”

謝老夫人話落,身側一直垂眸飲茶的謝懷硯神色平和與老夫人道:“不必如此麻煩,讓桃漾妹妹住在鹿鳴山便好。”

謝老夫人聞言擡眸去看他,笑道:“漾丫頭是在我身邊侍奉,你一個做兄長的,跟祖母搶什麽人。”老夫人說完,示意婢女去清掃房間便是。

謝懷硯擱下手中杯盞,再道:“祖母若想見她,讓她日日來給祖母請安便是,桃漾妹妹身子還未養好,待在鹿鳴山也好再修養一段時日。”他神色平和,語氣卻說的不容置疑。

謝老夫人看他一眼,沒再說這件事,只道:“盧七姑娘在咱們府上待了也有一段時日了,我瞧著那孩子喜歡,待重陽過後,就與盧氏把親事定下。”老夫人的話也說的不容置疑。

謝夫人在一側坐著,只垂眸看著面前杯盞裏的茶水,見存玉堂內一時寂靜了下來,她站起身道:“若說修養身子的去處,我居住的桂月園裏景致更為不錯,這樣,漾丫頭跟我去桂月園住上一段時日。”

不等謝懷硯朝她看過來,謝夫人已上前扯住桃漾的手,問她:“漾丫頭可願意跟我走麽?”

桃漾看著謝夫人,對她點了點頭。

謝老夫人在上首瞧著,心裏的火氣倒是散了些。

不過,桃漾在存玉堂裏陪著她,她在桃漾身上打量一番,只與桃漾簡單說了幾句話,就讓她走了。

桃漾對此沒什麽情緒,她不知道謝懷硯要做什麽,也明白此番一鬧,謝老夫人定不會再喜歡她。

午後,桃漾再回到鹿鳴山,讓水蘭水葉幫她收拾行李往桂月園去。

水蘭上前與她道:“姑娘,公子在水榭等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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