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魏城會走嗎 甜膩,又微微發酸,美好得……

關燈
第25章 魏城會走嗎 甜膩,又微微發酸,美好得……

驀地一道驚雷炸響, 熟睡中的水豚被猛然驚醒,下意識伸爪探向身旁。

空空的。

誒,魏城呢?

宋遠征把腦袋探出洞穴, 外面黑漆漆的, 還下著雨,著實不適合出行。

他借著雨水抹了把臉,嘶,好涼, 這下精神多了。

要不再等等?說不定待會兒魏城就回來了呢?

自我催眠了一番, 宋遠征心安理得地躺下, 兩顆黑瑪瑙般的眼睛裏卻沒有半分睡意。

都怪魏城,這下睡不著了。

大半夜的, 魏城肚子餓了, 跑出去捕獵了嗎?

不應該啊,美洲豹和卡波馬尼貘的遺體還沒吃完,他沒有必要再去捕獵新的獵物。

還有什麽事情值得魏城半夜出洞?

難道說魏城發現了敵情,獨自前往驅趕闖入者?

聯想到白天在叢林中發現的腳印,宋遠征越想越擔心,魏城該不會想不開,自己去和一群鱷魚決鬥吧?

再等三分鐘, 等不到魏城他就去出去找。

心急如焚的水豚在心裏默念:一,二, 三。

三十, 一百, 一百八。

僅僅六秒,宋遠征就把三分鐘數完了,隨後毅然紮進了雨幕中。

雨水沖淡了魏城的氣味, 好在泥土松軟,宋遠征沿著魏城留下的腳印便能大致判斷出方向。

這不是叢林的方向嗎?

糟了,魏城真的單槍匹鱷去驅趕鱷魚群,他怎麽敢的呀!

熱鍋上的宋螞蟻,加快了尋覓的腳步,總算來到了白天發現爬行痕跡的地方。

魏城的腳印到這裏就和那些痕跡混在一起了,加上雨水的幹擾,很難從中單獨找出屬於魏城的那部分。

不過事到如今,也不需要找出魏城的腳印了。

宋偵探認為,魏城八成沿著這些痕跡闖入了鱷魚群的領地。

這不是找死嗎?

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的水豚,扭頭就想走,他可惹不起鱷魚群。

再說了,他一只水豚,拿什麽去救魏城?

給那群鱷魚加餐嗎?他這小身板還不夠鱷魚群吃一頓的。

然而他的腿像是灌了鉛一樣,不聽使喚,怎麽都邁不開。

萬一呢,萬一魏城還有一線生機,就等著他施以援手呢?

魏城是他的同伴。

豚心都是偏的,他可以眼睜睜看著卡波馬尼貘死於美洲豹之口,卻不能不顧魏城的安危,任由他獨自面對鱷魚群的攻擊。

就看一眼,如果事不可為,他馬上撤離。

鱷魚在陸地上的奔跑速度不如他,即便被發現,他也能安全逃離。

做完了心理建設,宋遠征咬牙往鱷魚群的方向跑去,生怕晚一秒就會後悔。

單刀赴會宋二爺,就問你們帥不帥!

可等他沖進林中水潭,看見那十幾頭清一色的暹羅鱷,這才意識到自己犯蠢了。

人家哪裏是去和鱷魚群搏鬥,這分明是回歸族群,皆大歡喜大團圓了啊!

暹羅鱷在野外的數量非常少,能一次性遇到一整個族群,對宋遠征而言不亞於中了個大獎。

就是大獎紛紛擡頭盯著他,豎瞳散發著陰冷的光,場面一度非常詭異且尷尬。

那什麽,你們繼續,我先告辭。

宋二爺急著逃離現場,不料雨天路滑,當場摔了個狗啃泥。

呸呸呸!

吐掉嘴裏的泥巴,宋二爺一骨碌從泥坑裏爬起來,甩甩屁股,狼狽地融入雨夜。

嗚嗚嗚,好丟臉,下巴也好痛。

他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他就是那只救了你的水豚?”山姆收回略帶不善的目光,雖然鱷魚很少會去捕獵水豚,但誰會將一只食草動物放在眼裏?

哪怕那只食草動物對魏城有救命之恩。

敏銳的魏城自然聽得出山姆輕蔑的語氣,他轉過身,眼神冰冷淩厲:“他是我的朋友。”

鱷魚的低吼聲褪去了幼時的軟糯,顯得格外沈悶,猶如悶雷一般。

山姆察覺到魏城吼聲中帶著的警告意味。

曾經的幼獸已經脫胎換骨,強健的體魄和鋒利的尖牙,無一不在挑戰著他作為首領的威嚴。

“魏城,你是一條鱷魚,永遠不可能跟食草動物成為朋友。”

山姆冷冷道,只要他還是首領一天,魏城就得服從他的命令。

眼看著父子倆鬧得很僵,海娜連忙出言調解:“好了,兒子劫後餘生,咱們好不容易才團聚,何必為了一只水豚鬧得不愉快?”

她親昵地蹭了蹭魏城的脖頸,接著說:“城城餓了吧,來吃點鹿肉。”

魏城其實並不餓,他連卡波馬尼貘都吃不完,但還是很給面子地吃了兩口。

這頭鹿的肉還算新鮮,不過精華部分已經被分食幹凈了,留給他的不過是一些邊角料。

遠不如卡波馬尼貘美味,他在心裏默默評價。

趁著魏城用餐的工夫,海娜向他講述了接下來的計劃。

原來,他們先前的棲息地被人類闖入,已經不安全了。

於是暹羅鱷族群商議,遷徙到西部河域去,那裏有豐富的獵物,足以讓他們度過整個旱季。

但西部河域離雨林有數百公裏的距離,即便是他們這樣的游泳健將,從這裏游過去也至少需要二十個小時。

這還不包括休息的時間。

魏城安靜地吞咽鹿肉,他深知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利,除非他戰勝山姆,成為新一代的首領鱷。

否則,山姆會用各種方法,強迫他跟隨族群遷徙。

甚至有可能傷害無辜的水豚。

“給我兩天的時間,我還有一頭卡波馬尼貘和美洲豹沒有吃完。那是我的戰利品,我理應獨享。”魏城的理由無懈可擊。

山姆答應了魏城的要求:“我們會沿途給你留下記號,兩天後在新的棲息地會合。”

“沒問題。”

另一邊,回到洞穴的水豚,借著雨水清理掉泥垢,甩了甩濕噠噠的毛發。

幹幹凈凈了,這才躺下準備入睡。

其實他應該替魏城高興的,回歸族群、和其他暹羅鱷一起成長、與同伴合作捕獵,這才是一條鱷魚應該有的生活。

而不是整天和水豚待在一起,被他當做坐騎呼來喝去。

哎呀,他也沒有那麽狠心壓榨魏城,有好吃的他都會給魏城留上一份。

再說了,像貘貘那樣的美味,沒有他最後帶領族群給了美洲豹致命一擊,魏城哪能吃得上呢?

你說是吧魏城?

嗯?魏城?!

水豚驚訝地揉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真的是魏城回來了!

你怎麽回來了?難道是你的族群不要你了?

那太好了,以後你就在我身邊待著,小爺罩著你!

魏城看了眼宋遠征,隨後在他身邊趴下,雙目緊閉,示意他繼續睡覺。

滿腹心事的宋遠征哪裏睡得著,他雖然躺著,眼睛卻睜得老大。

想想就知道,暹羅鱷的族群不可能不要魏城,否則也不會千裏迢迢來這裏尋找他。

或許明天,或許後天,魏城還是會離開這裏,回到族群的懷抱。

後背傳來輕微的觸感,宋遠征扭頭看去,原來是魏城在用尾巴,輕輕地拍打著他。

好似在哄他入睡。

一下,一下,舒緩的拍打讓水豚的眼皮越來越重,最後竟然真的陷入了沈睡。

魏城傾聽著耳側均勻的呼吸聲,豎瞳不自覺地柔軟幾分。

他擡起下顎,輕輕放在水豚的頭頂上,壓住了對方的兩只耳朵。

徹底將洞外的風雨聲與之隔絕。

……

再睜開眼,天光已是大亮。

宋遠征從魏城的懷裏探出腦袋,迎接清晨的第一束陽光。

這一番動作驚醒了魏城,他警醒地睜開雙眼,看到是宋遠征之後,這才放松了警惕。

接下來便到了每天的排洩時光。

宋遠征有點猶豫,他知道水豚的粑粑,對於大多數食肉動物而言,都有著難以抵擋的誘惑。

甚至許多大型食肉動物,不去捕獵水豚的原因,就是為了能享用到這坨粑粑。

按理說,魏城是他的朋友,請他吃粑粑也未嘗不可。

可要是魏城吃了他的粑粑,他又會覺得怪難受的,就好像證實了魏城跟他親近,只是貪圖他的粑粑似的。

他想起前世在網上看到過的一個很火的論調,一對情侶,一方質疑另一方連他/她的屎都不敢吃,有什麽資格說愛他/她。

當時他還覺得離譜呢,沒想到類似的事情也會落到他的身上。

要是魏城吃了,說明他抵抗不了動物的本能,說不定哪天就會把他也吃了,此子斷不可留。

要是魏城不吃,說明魏城沒把他當朋友,對他的友好都是裝的,此子斷不可留。

糾結的水豚思來想去,竟覺得最好的解決方式是不拉粑粑,當個貔貅。

十分鐘後,他憋不住了。

開玩笑,再這樣下去,他會把自己撐死的好嗎?

不管了,魏城愛吃不吃,反正他要拉了!

宋遠征躲在巖石後面解決生理問題,其實很多水豚都會選擇在水裏拉屎,但他總覺得那樣有點別扭。

就像是在澡堂裏頭,大家都在泡澡,唯獨你在偷偷拉屎。

太缺德了。

清空腸道無疑是舒坦的,一本滿足的水豚小跑回魏城身邊,好奇地打量對方。

不知道魏城會不會去吃他的排洩物呢?

魏城不知道宋小胖的小腦袋瓜裏想的都是些什麽,他蹲伏在水豚面前,示意他爬上來。

宋遠征不明所以地上了車,很快就被對方帶到了美洲豹和卡波馬尼貘的遺體旁邊。

哦,他都忘了,魏城不缺食物。

比起排洩物,當然還是獵物的肉更好吃,也更有營養。

算算時間,美洲豹和貘貘已經喪生三四天了,雨林周圍的環境潮濕,很適合微生物繁殖。

加上一些小蟲子也來湊熱鬧,它們剩下的肉塊已經出現輕微的腐爛,味道遠不如新鮮時期。

魏城繞著已經吃得只剩下骨頭肉的貘貘轉了兩圈,趕走了趁機偷吃的昆蟲和禿鷲,最終選了塊還算新鮮的後腿肉來吃。

鱷魚的咬合力很強,一張嘴就把貘貘的整條後腿都撕扯下來。

血液已經流幹了,所以魏城撕咬的時候不會顯得很血腥,不像捕獵的時候,會把血液沾得滿臉都是。

骨頭斷裂的聲音十分清脆,聽得宋遠征小耳朵抖啊抖的,有種疼叫看著都疼。

話說回來,鱷魚進食那叫一個簡單粗暴。

由於生理構造的原因,他們無法咀嚼食物,所以魏城在吃後腿肉的時候,幾乎是一大塊一大塊炫的。

嚼都不嚼就咽下去。

宋遠征心想,魏城這樣的要是去當吃播,應該能挺掙錢。

吃生肉夠獵奇吧,還能大口大口吃,滿足許多人賽博吃肉的需求。

不一會兒,一整條粗壯的豬後腿肉都被魏城吃進肚子裏。

胃口真好,宋遠征有點羨慕,不像他只能吃植物,都快吃膩了。

植物的味道乏善可陳,又不加調料,對於品嘗過華夏八大菜系的宋遠征而言,只能說一句粗茶淡飯。

維持生活罷了。

不像這貘貘的大肘子,把魏城都饞哭了,定是難得的山珍海味。

開個玩笑,鱷魚吃肉的時候會哭,其實是為了排除身體多餘的鹽分。

鱷魚的腎功能不完善,不像其他動物那樣,可以通過腎臟和汗腺排出鹽分。

多餘的鹽分會通過他們體內一種特殊的腺體進行排放,而排放的出口就在鱷魚的眼睛附近,所以才會出現鱷魚流淚的現象。

人們認為鱷魚流淚是假慈悲,其實是有失偏頗的。

人家只是正常排鹽,哪裏假慈悲了?頂多算純壞。

壞壞魏城吃飽了,按照宋遠征的要求,把美洲豹剩下的皮毛都扒了下來。

宋小胖看著光溜溜的美洲豹,屍體都腐爛了魏城都不吃它,寧願在貘貘身上挑挑揀揀,它到底是有多難吃?

慘遭嫌棄的美洲豹要是能聽到宋遠征的心聲,怕不是要氣得覆活。

這是它願意的嗎?它堂堂頂級捕獵者,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裏,它才憋屈哩!

豹豹的皮毛到手,宋遠征卻有了新的想法。

昨晚他們休息的洞穴遮風擋雨,比起草窩更適合做他的小窩。

於是他騎著魏城回到洞穴,按照洞穴的大小在豹皮上做下記號,然後利用魏城的牙齒對豹皮進行裁剪。

大功告成!

原本粗糙的洞穴,鋪上一層豹皮之後,立馬煥然一新。

他順勢躺在柔軟的豹皮之上,好舒服,魏城你也快來感受一下!

察覺到水豚的邀請,魏城從善如流地擠進洞穴,龐大的身軀一下子將狹窄的洞穴占滿。

他們緊挨著彼此,清晨的陽光格外溫暖,雨後初晴,清新的空氣令他們心曠神怡。

久違的舒適感,讓宋遠征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等他再醒過來,已經是正午時分,不好再賴床了。

豹皮做完床墊以後,還剩下一些邊角料。

宋遠征思索片刻,幹脆做成布條,纏在魏城的左前肢上。

昨晚他闖入水潭,看到魏城那麽多同族,說實話長得都差不多。

除非仔細辨認,否則很難在鱷魚群裏找到魏城。

在魏城的前肢處纏上豹皮,既不會影響魏城的行動,又能確保他能一眼就認出魏城。

魏城好奇地甩動前肢,他不知道水豚為什麽給他綁上這個東西,但水豚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看著水豚空蕩蕩的胳膊,魏城不滿地用吻部推了推宋遠征。

雞賊的水豚假裝看不懂魏城的意思,他轉過身,拿屁股對著鱷魚。

鱷魚鍥而不舍地繞到水豚面前,金色的豎瞳直直地盯著水豚空蕩蕩的前肢,意圖明顯。

宋遠征不大想戴,戴這個豹紋手環看著有點傻傻的,而且他的前肢不像鱷魚那樣有褶皺且下端粗大,戴上去很容易掉下來。

沒錯,他就是這麽雙標。

但架不住魏城的軟磨硬泡。

不論他面朝哪裏,魏城總是不死心地繞到他面前。

玩了幾回你看我,我不看你的游戲,宋遠征這才妥協:“好吧好吧,怕了你了。”

他沒有綁在前肢上,他的爪子畢竟沒有人類的手指靈活,必須要互相配合才能完成打結。

只好將豹皮條綁在自己的腳踝處。

鱷魚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他體諒了水豚的難處,對著宋遠征後腿上的豹皮腳環嗅聞了一遍又一遍,看得出來他很喜歡。

算啦,傻是傻了點,但誰讓自家坐騎喜歡呢?

魏城說不定哪天就離開這裏了,剩下的時光,還是順著他點吧。

說起來,他都消失一整天了,為什麽到現在都沒有水豚來找他?

他可是整個族群的族長,難道他的下落就這麽不重要?

感到被忽視的族長大人爬上魏城的後背,他倒要看看,族群裏的水豚趁他不在的時候,都在幹什麽。

年輕的族長還沒意識到卡皮巴拉有多麽佛系,別說是一天,就算一個月,只要族群沒有遇到大規模的進犯,這群沒心沒肺的水豚們就不會想起他。

不過這次的確事出有因,宋遠征回到棲息地才發現,除了少數雌性和幼崽留守棲息地之外,其餘水豚竟然都不見了。

不明所以的宋遠征,連忙找到嘟嘟:“嘟嘟,其他水豚都去哪裏了?”

嘟嘟一把抱住宋遠征的大腿:“族長哥哥,他們都去樹林裏采果子去了。嘟嘟也想去,你帶嘟嘟去好不好?”

嘟嘟媽趕緊把嘟嘟拽回來:“族長大人,冒犯您了,實在不好意思。”

宋遠征不以為然,幼崽麽,就是要皮實一點才好。

他好奇的是:“剛剛嘟嘟說,他們都去樹林裏采果子了?嘟嘟媽,到底是怎麽回事?”

嘟嘟媽將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原來,昨天他和魏城剛離開不久,那只斷臂的豚尾狒狒就帶著好吃的來到棲息地拜訪。

她帶來的果子深受幼崽們的喜愛,奈何帶得不多,根本不夠大家吃的。

嘴饞的水豚們找不到族長,也有可能是怕宋遠征不同意,於是不約而同地在第二天跟著豚尾狒狒去叢林中采集這種果子了。

宋遠征被氣笑了。

這群沒心沒肺的家夥,枉他有好吃的巴西堅果都想著他們,不辭勞苦地帶回棲息地。

而他們居然瞞著他去采集果子,打著吃獨食的算盤。

對得起他嗎?

魏城輕輕地用吻部蹭了蹭咬牙切齒的水豚,仿佛在安慰他。

算了,他不是也擅離職守,跟著魏城去洞穴裏享受豚生了嘛。

扯平了。

“嘟嘟媽,我能看看那果子長什麽樣嗎?”宋遠征問。

嘟嘟媽帶他來到幼崽們最喜歡的草堆堆:“只剩下些果皮了,要不是我們盯著,他們估計連皮都不放過。”

嘖嘖,這群小饞貓。

宋遠征瞧了一眼,便知道了這種果子的來歷。

這是亞馬遜雨林特色水果之一,帕庫裏果,一般在三月份的時候成熟。

它喜歡溫暖濕潤的環境,降水量對其生長和果實的發育尤為重要,所以降水多的時候,它成熟的時間就早,反正就會晚一些。

地上這些果皮其實是它的豆莢,表面呈黃綠色,說明這些果實已經完全成熟,可以食用。

“嘟嘟,走吧,族長哥哥帶你去采帕庫裏果!”宋遠征帶著嘟嘟坐上了魏城的後背,“魏城,我們走。”

嘟嘟一開始還有點害怕,坐在鱷魚背上對她來說還是第一次,媽媽和姨姨們千叮嚀萬囑咐,讓她離食肉動物遠一點。

然而等魏城動起來之後,害怕全然轉化成了激動:“哇哦哦,魏城真的聽得懂哥哥的話,族長哥哥好厲害!”

聽得懂他的話嗎?

宋遠征對此不怎麽抱有希望,不同種族的生物很難聽懂對方的語言,就拿智商最高的人類來說,你看他們能聽得懂狗叫嗎?

不過,魏城的確和大多數鱷魚不同,他很聰明,而且脾氣很好,怎麽騎他他都不生氣。

循著卡皮巴拉們的氣味,他們很快抵達了目的地,見到了正忙得熱火朝天的同伴們。

眾豚看見族長來了,頓時心虛不已,假裝忙著搬運帕庫裏果,對族長的到來視而不見。

宋遠征:“……”

好好好,他失蹤一天對他不聞不問也就罷了,現在他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還敢裝瞎!

就算他不是族長,只是個普通的水豚,也不至於被這樣冷落吧?

宋遠征跳到地面,陰惻惻地問:“你們在幹什麽?”

二叔趕忙叼著帕庫裏果跑過來:“征征,稍安勿躁,吃點水果潤潤喉?”

其他水豚見了,紛紛照貓畫虎,向宋遠征上供果品,試圖討好他。

送到面前的水果,哪有不吃的道理?

宋遠征抱起一顆豆莢,咬開外皮,露出裏頭白嫩的果肉。

一口下去,水果的汁水瞬間在他嘴裏爆開,霎那間帕庫裏果的清香在他口中激蕩。

果肉綿軟多汁,甜味濃郁,可謂極品。

美味程度和血橙有的一拼。

宋遠征一連吃了好幾顆,才滿足地舔舔舌頭。

難怪這群大饞豚頭這麽瘋狂,對於水豚而言,青草只是為了生活,水果才是享受豚生啊!

於是,嘴饞的宋遠征,也懶得追究水豚們忽視他的事情,滿懷熱情地加入了采摘帕庫裏果的隊伍。

他們采摘的方式也相當隨便,沒有一只水豚想過其他采摘果子的方法,全靠豚尾狒狒在樹上摘了豆莢之後扔下來,相當於水豚壓根沒出什麽力。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帕庫裏果生長在距離地面十米以上的樹梢,根本不是水豚能夠觸及的高度。

魏城可不想讓一只豚尾狒狒專美於前。

善於觀察的鱷魚,很快便找到了另外一棵掛滿豆莢的果樹,他果斷爬到那棵樹的底下,用尾巴抽打樹幹。

這回他還很有經驗地往樹枝底下躲,這樣即便豆莢往他的方向掉落,也會被樹枝阻擋,發生偏移。

很快,懸掛在高處的豆莢紛紛掉落,宋遠征趕緊帶了一批水豚過去撿,采摘的速度速度比豚尾狒狒快得多。

“真棒!”宋遠征誇獎地摸了摸鱷魚的腦袋,他還特意剝了一顆最大的帕庫裏果,留給魏城吃。

考慮到魏城無法咀嚼,他還貼心地將果肉手動榨出汁來,滴在魏城的舌頭上。

許多人認為鱷魚沒有舌頭,其實這是錯誤的。

鱷魚有舌頭,只不過他們的舌頭屬於短舌骨,比大多數同等體型動物的舌頭都要短。

在其他動物看來非常簡單的伸舌頭,鱷魚卻無法做到。

這是因為他們的舌頭是完全被固定在口腔底部的,而且吻部很長,所以無法伸出舌頭。

但舌頭該有的功能,鱷魚都有。

比如味覺。

鱷魚的舌頭上也有味蕾,只不過他們一向都是吞食動物,很少有機會能品嘗到食物的味道,所以味覺對他們而言可有可無。

味蕾也就一直處於退化狀態。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在宋遠征的投餵下,魏城第一次體會到了舌尖上的滋味。

甜膩,又微微發酸,美好得讓他此生難忘。

這一幕落在其他水豚眼裏,則是另一番景象。

只見自家族長半拉身子都探進了鱷魚的嘴巴裏頭,只要鱷魚一合上嘴巴,他們的族長就得斷成兩截。

可誰也不敢上前解救宋遠征。

慫慫的水豚們,生怕鱷魚發怒把他們也吃了,唯獨大毛和二叔想著就地拉粑粑,拿粑粑來換宋遠征的安危。

倘若宋遠征知道他們倆的想法,一定會告訴他們大可不必。

好在他的投餵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

而二叔和大毛因為早上拉過屎了,沒有存貨。見宋小胖好好的,也就立馬停下了硬拉的舉動。

否則宋遠征怕是沒有胃口繼續吃帕庫裏果了。

有了魏城的幫助,采摘帕庫裏果的速度大大提升,很快眾豚的嘴巴都快叼不下了。

就連魏城的嘴巴,也被宋遠征塞滿了果子,連合都合不上。

鱷魚的眼睛瞥向宋遠征,委屈巴巴的。

無情的水豚卻讓對方多多忍耐:“乖了,等回到族群,我再餵你一顆怎麽樣?”

魏城顯然聽不懂如此覆雜的含義,但只要宋遠征有求於他,他都會盡量滿足。

終於,眾豚滿載而歸,魏城的嘴巴也得到了解放。

一見有水果吃,最高興的當屬這些水豚幼崽們,他們歡快地跑了過來,圍著成年的水豚們討要果子。

宋遠征好笑道:“大家分一分吧,帕庫裏果不容易儲存,趁著新鮮把它們吃了吧。”

帕庫裏果水分大,甜味兒足,摔到地上的帕庫裏果基本都有損傷,過幾天就會腐爛。

不像堅果那樣能存小半個月。

眾豚吃的不亦樂乎,宋遠征也兌現了自己的諾言,幫魏城擠果汁。

魏城品嘗著鮮榨果汁,尾巴一晃一晃的,看得出來心情十分愉悅。

暮色漸漸四合,該回洞穴睡覺了。

宋遠征爬上魏城的後背,本以為魏城會帶他回洞穴,卻發現對方爬行的方向竟然是叢林。

走反了兄弟!

宋小胖拍了拍魏城的腦袋,示意他往回走。

沒曾想魏城仍是一意孤行,載著水豚深入叢林。

難道魏城是要帶他去摘果子?

可是沒必要大晚上的去啊,而且果子足夠多,他也吃得好飽。

等到了地方,宋遠征才明白是他想錯了,魏城將他帶到了林中水潭,也就是昨晚他撞上鱷魚群的地方。

只一眼,宋遠征便挪不開眼了,徹底被水潭的景色所征服。

暮色初臨,濃重的濕氣凝成凝成薄霧,悄然漫過幽藍的水潭。

潭面如鏡,倒映著穹頂交織的樹冠,維多利亞王蓮的巨葉匍匐在水緣,邊緣卷起青銅色的弧線,仿佛盛著星光的淺盤。

維多利亞王蓮也叫王蓮,花如其名,天生自帶王者風範。

龐大的蓮葉足以支撐宋遠征坐在上面,這才叫真正的“遮天蓮葉”。

花期雖短,卻一日一變,如果在夏季來此,便能欣賞到它的風采。

一從夜光蘑菇悄然從朽木根部探出,傘蓋上綠意浮動,熒光點點,像是墜落凡間的極光。

忽然有風掠過,王蓮葉心的積水震顫,驚起一群夜光藻。

剎那間潭中騰起萬千冰藍光點,宛如星河傾瀉,海水倒灌。

宋遠征驚嘆於眼前的美景,昨夜風雨交加,加上他走得匆忙,絲毫沒有留意這裏的景色。

幸好魏城帶他過來,這才讓他沒有錯過瑰麗的潭水夜景。

一轉頭,魏城那散發著金色光芒的豎瞳,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像是只等待主人誇獎的小狗。

宋遠征笑了笑,謝謝你啦魏城,我很喜歡。

這算是你送我的臨別禮物嗎?

鱷魚群已經離開了水潭,應該是去尋找新的棲息地了,他們會沿途留下尿液之類的記號,以此引導魏城找到族群。

而這類化學信號在水中留存的時間不超過兩天,兩天之內,如果魏城還想找到族群的話,他就必須離開。

不想這些了,美景當前,需得身心投入,才能不辜負良辰美景。

魏城擡步下水,蕩開一圈圈的漣漪,攪亂了王蓮的葉片。

他於水潭中探出腦袋,仿佛在邀請宋遠征一同下水嬉戲。

也好,因為棲息地的水源被粑粑汙染了的緣故,他一整天都沒敢下去泡澡,只簡單用河水滋潤了一下皮膚。

眼下這片水潭,清澈幹凈,很適合做他的浴場。

他倆在潭水中暢快遨游,游累了的水豚幹脆爬上一枚蓮葉,悠然入睡。

翌日,宋遠征在蓮葉上悠悠轉醒,睡了一夜的“水床”,舒服得嘞。

咦,魏城呢?

他不會就這麽走了吧?

宋遠征有些失落,他知道魏城早晚要離開,可沒想到這才一天過去他就走了。

就不能多留兩天嗎?

忽然響起一陣水流聲,吸引了宋遠征的註意,他循聲望去,這才發現魏城只是去覓食。

眼看著一條鹿腿被魏城吞了下去,宋遠征扶額,一大早就吃這麽油膩,小心反胃。

但這種情況幾乎不會發生,為了加快消化食物的速度,彌補咀嚼能力的缺失,鱷魚的胃酸堪稱自然界最強的胃酸之一,連骨頭都能輕易腐蝕。

早上好啊魏城,我們一起去采果子吧?

還想啥呢,當然要趁魏城還在的時候,狠狠壓榨他的勞動力。

等魏城走了,沒有這麽好用的尾巴撞樹幹,采集帕庫裏果的速度就會大打折扣。

工具鱷反抗不了宋扒皮的壓榨,甚至樂在其中,屁顛屁顛地爬向果樹幫忙采果子。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短短一天,就采集了整個族群一周的量。

眾豚圍坐在宋遠征和魏城的身邊,一邊吃著帕庫裏果,一邊聊天,愜意極了。

到了晚上,宋遠征騎著魏城回到洞穴,竟看到了他們的洞口處擺放著許多散發著熒光的熒光蘑菇。

雖然這些蘑菇因為離開土壤的緣故,失去了營養供給,導致熒光十分微弱。

但在漆黑的夜晚,依然足以點亮宋遠征的雙眸。

不是,魏城什麽時候倒騰的這些?一整天他們都待在一起,難道是昨天晚上他睡著之後……

他下意識看向魏城,與他茶金色的眼睛對視,那一刻宋遠征意識到,魏城這回是真的要走了。

魏城並不知道,自己的意圖被水豚探查得一清二楚。

他輕輕用吻部推了推水豚的屁股,示意他進洞睡覺,而後像前天晚上一樣,將宋遠征緊緊護在內側。

夜色正濃,宋遠征緊閉著雙眼,卻始終難以入睡。

他能感受到魏城的起身,能聽見對方正在緩緩向河水走去。

隨著“嘩啦”的入水聲響起,魏城的聲音徹底從他耳朵裏消失了,連帶著他的體溫也一並散去。

不對,冷血動物哪來的體溫?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身邊多了一塊鹿的皮毛,蓋在他之前和魏城緊貼的腰部,所以他才一直沒有察覺。

宋遠征跨過鹿皮,走出洞穴。

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雨,滴答滴答,落在形單影只的水豚身上。

熒光蘑菇已經燃盡了自己最後的熒光,黯淡地歪倒在洞穴門口。

魏城真的走了。

也是,再不離開,族群的氣味一旦消散,恐怕到時候魏城就找不到族群了。

早知道要分離,他就不給魏城起名了,搞得現在還有點小傷感。

都說鱷魚的記憶力有一到三個月,不知道三個月後,魏城會不會忘了他。

應該會的吧,因為很快鱷魚將會迎來他們的發情期。

到那時候,魏城肯定忙著繁衍後代,哪有功夫想起他?

哼,渣魏城。

他自己享受一整個寬敞的洞穴,別提多舒坦。

連床墊都能鋪兩層,一層豹皮,一層鹿皮,才不會因為魏城的離開難過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