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責任 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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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責任 我都要
第二天, 唐楓醒得比李恪早，她挪著快要散架了的身體，小心翼翼從床上爬起來，又小心翼翼穿上衣服, 最後像是偷情似的逃出了酒店。
不過這回應當不算逃, 她走之前用酒店的筆和紙寫了張紙條, 告訴李恪她要去上班了，如果想她的話給她發微信, 她休息的時候會給他回電話。
用李恪一睜眼就能看到的紙條, 而不是直接發微信，也是因為她在告訴他，她這次沒逃。
只是天亮了，辛德瑞拉怕被打回原形, 她不得不走，畢竟她不能大白天始終待著個口罩, 她又不是明星。
回到劇組後, 又是忙碌充實的一個上午, 趙婉上午請了假，唐楓的工作量大了一倍，腳不沾地來來回回在現場和化妝室穿梭, 等到一大段戲份拍攝完畢, 才終於歇下來。
剛停下唐楓就去看手機，發現三個小時前李恪已經給他打了電話, 只打了一個, 大概是知道她在忙，於是又留了言讓她待會兒回過去。
正準備打過去時，旁邊的位置被一小片陰影籠罩, 溫以塵坐在了唐楓旁邊的臺階上。
“溫老師還沒去吃飯嗎？”唐楓暫時放棄撥號。
“你不是也沒去麽。”溫以塵瞇瞇眼笑了一下，看著唐楓，“你昨晚去哪裏了啊。”
“……啊？”
溫以塵嘴角揚著溫和的笑，“我今早去你住的酒店找你了，趙婉說你一整晚都不在。不是說回去休息了嗎？又去其他地方玩了嗎？”
溫以塵的問題有些奇怪，但他的表情又很正常，唐楓在腦海裏想了一下，說：“我和李恪在一起了。”
溫以塵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他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沒絲毫減小，平靜地說：“這麽晚在一起幹嘛呀，是有什麽工作要你幫他做嗎？你現在還在做他的助理？”
“不是。”唐楓搖了搖頭，“我是說，我和李恪，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了。”
溫以塵表情停滯了一瞬，而後弧度明顯地又笑了一聲，“這樣啊，恭喜你啊。”
唐楓也笑笑，“謝謝。”
她又問溫以塵，“所以你早上找我是？”
溫以塵像是才想起來似的，真實地楞了一下，然後才從口袋裏拿出那個粉色的禦守，“特意為你求的，如果扔掉總感覺不太吉利。”
唐楓想起昨晚，李恪當著溫以塵的面把禦守扔掉了，溫以塵又撿了起來，但當時沒有還給她，她以為溫以塵不會再給她了，但從現在禦守的狀態來看，明顯是溫以塵帶回去又清潔了一番。
溫以塵隨即又想到什麽，“我現在給你這個，是不是不太合適。”
溫以塵這麽說，唐楓稍微松了口氣，剛才是她想太多了。
“如果以朋友的名義，沒關系的。”她大方說道。
溫以塵歪了歪頭，側對唐楓的角度又向她偏了一些，“那我幫你掛上。”
唐楓又說：“不過可能掛在包上不太合適的——放在夾層裏面會好一些。”
她接過來，打開挎包的拉鏈，將禦守放進挎包內側的夾層裏，裏面除了禦守，還有幾張卡片，似乎是銀行卡、社保卡之類的。
溫以塵註視了一會兒，又重新看向唐楓，說：“好啊。”
他們坐在不靠近出入口，算是挺偏、挺低調的邊邊角落，但從幾米遠的地方來往經過的人都會有意無意地看他們一眼，劇組裏演員和工作人員聊天的情況也不是沒有，也許是他們聊了太久，所以顯得不太正常了。
不過沒等唐楓提出什麽，溫以塵就站起來了，他說：“我下午有個通告不在，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唐楓想不到會出什麽讓她給溫以塵打電話的事，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
溫以塵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唐楓，“你現在是我的粉絲嗎？我是說，發自內心的。”
“當然。”唐楓點頭。
“男朋友不介意？”溫以塵開玩笑地說。
“介意。”唐楓說，“但他說了不算。”
溫以塵笑著低頭，腳在地面上隨意地蹭了蹭，“那我可當真了。”
“當然。”唐楓又說。
溫以塵走了，唐楓看到有人路過他時避開視線，等他走後又看回了唐楓的方向，她也不是心裏憋事的性格，直接問：“怎麽了嗎？有事？”
看的人沒回應，直接走了。
趙婉下午兩點到的現場，一來就把唐楓扯到了角落裏，拿出手機給唐楓看，“怎麽回事你和溫以塵，這麽不低調嗎？”
唐楓接過來，是一張照片，她和溫以塵的，唐楓記起來這應該是上午溫以塵要給她掛禦守的時候，照片拍的角度很妙，溫以塵背對著鏡頭微微偏頭，看起來像是個完美的借位吻。
當然，也可以理解為，就是接吻。
“假的。”唐楓說。
趙婉一臉不知道該不該信的樣子，遲疑了一下，點了下照片，露出了底下的群聊。
群聊看起來是臨時拉的，還是默認群名，裏面128個人，是匿名群，但從人數來看，應當就是劇組的工作人員群了，但沒有唐楓。
理由也很簡單，因為唐楓正是群裏的討論中心。
除了這張錯位的照片以外，群裏嘰裏呱啦在聊的，就是唐楓的進組方式。
——之前面試的時候有人見過她嗎？沒有吧。
——我之前就聽說她是走後門進來的還不信，結果還真是。
——不理解，當個助理也要走後門嗎？幹嘛不直接空降化妝師啊。
——當化妝師可是要真本事的，她恐怕只有在床上有本事吧hhh
……
再新的聊天記錄唐楓就沒能看到了，趙婉把手機搶了回去，她也沒想到後面會出現這種話，一臉尷尬，“你別聽他們瞎說，你的能力如何大家都看在眼裏，他們就是嫉妒你！”
趙婉拿起手機，“我幫你解釋！”
剛要打字，唐楓開口：“我確實是走後門進來的。”
趙婉打字的手停了下來，唐楓說：“所以他們說的其實也沒錯，臣妾百口莫辯。”
看到唐楓這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趙婉張張嘴又笑著嘆了口氣，“就算是走後門又怎麽樣，如果我有溫以塵這樣的人脈，別說助理了，我真的會直接讓他給我拿下總監的位置。”
唐楓說：“我和溫以塵真的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種關系。”
“我懂。”趙婉拍拍唐楓的胳膊，“藝人不能談戀愛，再實錘都不能談的那種。”
唐楓無語了，“我有男朋友。”
“我知道你有啊，熱戀中麽——不是溫以塵，那是誰？”
唐楓哽住了，雖然不是這個藝人，但卻是另一個藝人……
見她沒說話，趙婉也就默認唐楓是因為無法解釋，她也沒繼續追問，只是說：“那你現在怎麽打算？”
“什麽怎麽打算？”
“這些人啊。”趙婉指了指手機裏的群聊，“解釋，或者找出最開始散播消息的人啊。”
唐楓笑笑，“都不敢把我拉進群裏說，我理他們幹嘛。”
群裏沒一會兒又是99+的消息，而且謠言越傳越離譜，還有人說著說著把秦繹也拉進了話題中心，說溫以塵和唐楓都是秦繹包養的，三個人的關系不知道有多亂……
趙婉氣得想退群，但又覺得應該留在裏面隨時通報信息，但類似這樣的發言，也沒敢再給唐楓看。
唐楓倒是心態平和，她也不是真的不在意被人在背後罵她，只是劇組裏人都知道她和趙婉關系不錯，還是把趙婉拉進去，不就是為了讓趙婉把消息傳進她耳朵，激她破防爆發麽。
對方越想看她怎麽做，她就偏不那麽做。劇組的人有合同在，不會把不利於溫以塵的言論傳播出去，在劇組的範圍內，沒有涉及到真正利益的情況下，誰先沈不住氣誰就輸。
唐楓照常做自己的事，她以為這事會至少發酵個兩三天才能有個下一步進展，只是沒想到還沒到晚飯時間，就有人找過來了。
化妝師過來的時候，唐楓一點也不驚訝，她甚至能猜到化妝師第一句說什麽——還真是厲害啊。
“真有本事啊唐楓。”
八、九不離十。
“你以為我稀罕待在這裏嗎？”化妝師冷笑了下，“這種草臺班子劇組我早就不想幹了，你費勁心思得到的，剛好是我棄之不及的。祝你好運吧，我期待看到你的、成果。”
這段話唐楓就有點聽不懂了，什麽意思，誰不幹了？
她很快從緊隨其後走過來的執行導演口中得到了消息，化妝師走了，唐楓來補新的空缺。
換個化妝師不算什麽大事，執行導演一句話宣布完，轉身就去忙其他的事了，沒有恭喜沒有鼓掌，也沒有對於化妝師離開的特意解釋。
只是眾人的眼中透出了一種，不奇怪，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眼神。
趙婉是唯一一個過來恭喜唐楓的，她說：“溫以塵護妻太帥了！他下午進群發澄清的時候，群聊停了半小時沒人敢說話——”
唐楓打斷：“溫以塵進群了？”
“你不知道？”趙婉驚訝，“我以為是你告訴他的。”
唐楓沈默了下，“他澄清了什麽。”
趙婉說：“就是說你們不是情侶關系，只是好朋友，帶你進組也是想讓你有個學習的機會，如果有打擾到的地方希望諒解之類。不過大家也都知道，這種事情肯定不會在明面上承認嘛——哎小楓你要去幹嘛？”
唐楓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給溫以塵打了電話，連打了兩個都沒人接，放在平時唐楓會以不打擾為原則等著溫以塵把電話回過來，但這次她實在等不了了。
終於在打到第五個電話的時候，溫以塵接了起來，“小楓，有事嗎？”
聽起來溫以塵是在一個比較吵的地方，周圍有紛紛揚揚的人聲，他在捂著手機和她對話。
“化妝師的事，是你做的嗎？”
溫以塵大方承認了，“是啊，她散播不實消息，這種人留著會給劇組造成大麻煩的。”
唐楓頓了會兒，電話另一邊還是吵鬧著，片刻後才又傳來溫以塵的聲音，他說：“而且我不喜歡別人說你壞話。”
吵鬧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唐楓猜測他應該是避開人群走了一會兒，只是不知道那邊的人群意味著什麽，她記得前幾天瞥見粉絲群裏，有人說溫以塵這幾天有個商業活動站臺，所以他是在站臺過程中接了她的電話嗎？
溫以塵：“以前你幫我管理超話的時候，不是也這樣幫我的麽。”
唐楓說：“那是因為我是管理員，我有這個責任。”
“那你是我粉絲，保護粉絲也是我的責任。”
唐楓啞口，她想不到什麽可以反駁的話，雖然她很清楚，即使溫以塵是出了名對粉絲好的藝人，但這次這件事的程度，還是有些超過了。
溫以塵：“你難道覺得她配站在這個位置上嗎？她本來就技術不如你，這是你應得的，小楓。”
有人走過來催了溫以塵一聲，說粉絲在等了，溫以塵說，再稍等一下。
他對著電話，說：“你會成為最厲害的化妝師的。”
電話掛斷，唐楓原地站了一會兒，風從四面八方吹過來，她理了理頭發，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
秦繹是在三天後到的劇組，這天沒有溫以塵的戲份，但秦繹偶爾會來找導演聊事，所以在現場看到秦繹，唐楓也沒覺得是什麽奇怪的事。
隔著老遠，唐楓看到秦繹看向了她的方向，她遠遠點頭打了個招呼，準備去工作，但秦繹叫住了她。
他們朝著對方走了幾步，停下的位置也很巧妙，在一堵墻的拐角，周圍有人的話可以一覽無餘。
“聽說你現在是劇組化妝師了，恭喜啊。”秦繹說。
“謝謝。”唐楓說，“托溫老師的福。”
秦繹擡了擡眉，“是溫以塵做的嗎？這個我倒是不知道。”
唐楓點點頭，“之前的化妝師有了些小誤會走了，我替了她的位置。”
秦繹了然，“能做到說明你的能力完全能cover住這個崗位，不然怎麽會是你，而不是別人呢？”
唐楓笑笑，“我在努力做好了。”
劇組正是忙的時候，來來回回都是走動的人，但快要經過他們的時候都默契繞開了，像是怕聽到什麽似的。
“我相信你的能力。”秦繹開口就是一副秦總的語氣。
沒有任何語氣的轉折和鋪墊，秦繹繼續說：“如果不打算接受溫以塵，不要給他有希望的感覺。”
唐楓被這句話晃了下神，不過很快反應了過來，“秦總放心，我有男朋友，我們關系很好。”
秦繹點點頭，“我知道你肯定能掌握分寸。”
唐楓說：“我以為你會讓我走。”
“怎麽會。”秦繹眼彎一笑，“我又不是溫以塵。”
唐楓簡直不知道該不該笑，於是她半笑不笑地看著秦繹，“如果可以的話，也希望秦總能幫忙和溫老師傳達我的立場，我把他當作偶像和朋友來看，也很感謝他對我的幫助，但……也就只能是這些了。”
秦繹平和地笑了笑，“我會的。不過，我還是想問你個問題。”
“嗯？”
“可以考得上RA的能力，甘心在這裏只是做一個化妝師嗎？”
唐楓楞了下，秦繹竟然知道她的學校，但隨即又覺得並不奇怪，她現在和溫以塵陷入了各方面都有看法的緋聞中，作為溫以塵的老板，秦繹把她族譜扒出來都很正常。
唐楓：“秦總也說了，‘考上RA的能力’，說明您知道我沒念完，而且只念了很短的時間。”
“有的時候人能走什麽路是不由得自己選的。”唐楓語氣平常，心裏也沒多少悲戚感，畢竟這些話在漫長的時間裏，她已經告訴自己無數次了。
“但我能選擇走這條路的方式。如果是做化妝師，那我就向著頂級化妝師的方向走，如果是畫家，那我就要做最賣座又最賣好的大藝術家。”
她看著秦繹，微微仰頭，露出可以稱之為執著純粹，也可以稱之為帶著倔強憨氣的笑。
“所有能抓住的機會，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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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唐楓醒得比李恪早，她挪著快要散架了的身體，小心翼翼從床上爬起來，又小心翼翼穿上衣服, 最後像是偷情似的逃出了酒店。
不過這回應當不算逃, 她走之前用酒店的筆和紙寫了張紙條, 告訴李恪她要去上班了，如果想她的話給她發微信, 她休息的時候會給他回電話。
用李恪一睜眼就能看到的紙條, 而不是直接發微信，也是因為她在告訴他，她這次沒逃。
只是天亮了，辛德瑞拉怕被打回原形, 她不得不走，畢竟她不能大白天始終待著個口罩, 她又不是明星。
回到劇組後, 又是忙碌充實的一個上午, 趙婉上午請了假，唐楓的工作量大了一倍，腳不沾地來來回回在現場和化妝室穿梭, 等到一大段戲份拍攝完畢, 才終於歇下來。
剛停下唐楓就去看手機，發現三個小時前李恪已經給他打了電話, 只打了一個, 大概是知道她在忙，於是又留了言讓她待會兒回過去。
正準備打過去時，旁邊的位置被一小片陰影籠罩, 溫以塵坐在了唐楓旁邊的臺階上。
“溫老師還沒去吃飯嗎？”唐楓暫時放棄撥號。
“你不是也沒去麽。”溫以塵瞇瞇眼笑了一下，看著唐楓，“你昨晚去哪裏了啊。”
“……啊？”
溫以塵嘴角揚著溫和的笑，“我今早去你住的酒店找你了，趙婉說你一整晚都不在。不是說回去休息了嗎？又去其他地方玩了嗎？”
溫以塵的問題有些奇怪，但他的表情又很正常，唐楓在腦海裏想了一下，說：“我和李恪在一起了。”
溫以塵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他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沒絲毫減小，平靜地說：“這麽晚在一起幹嘛呀，是有什麽工作要你幫他做嗎？你現在還在做他的助理？”
“不是。”唐楓搖了搖頭，“我是說，我和李恪，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了。”
溫以塵表情停滯了一瞬，而後弧度明顯地又笑了一聲，“這樣啊，恭喜你啊。”
唐楓也笑笑，“謝謝。”
她又問溫以塵，“所以你早上找我是？”
溫以塵像是才想起來似的，真實地楞了一下，然後才從口袋裏拿出那個粉色的禦守，“特意為你求的，如果扔掉總感覺不太吉利。”
唐楓想起昨晚，李恪當著溫以塵的面把禦守扔掉了，溫以塵又撿了起來，但當時沒有還給她，她以為溫以塵不會再給她了，但從現在禦守的狀態來看，明顯是溫以塵帶回去又清潔了一番。
溫以塵隨即又想到什麽，“我現在給你這個，是不是不太合適。”
溫以塵這麽說，唐楓稍微松了口氣，剛才是她想太多了。
“如果以朋友的名義，沒關系的。”她大方說道。
溫以塵歪了歪頭，側對唐楓的角度又向她偏了一些，“那我幫你掛上。”
唐楓又說：“不過可能掛在包上不太合適的——放在夾層裏面會好一些。”
她接過來，打開挎包的拉鏈，將禦守放進挎包內側的夾層裏，裏面除了禦守，還有幾張卡片，似乎是銀行卡、社保卡之類的。
溫以塵註視了一會兒，又重新看向唐楓，說：“好啊。”
他們坐在不靠近出入口，算是挺偏、挺低調的邊邊角落，但從幾米遠的地方來往經過的人都會有意無意地看他們一眼，劇組裏演員和工作人員聊天的情況也不是沒有，也許是他們聊了太久，所以顯得不太正常了。
不過沒等唐楓提出什麽，溫以塵就站起來了，他說：“我下午有個通告不在，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唐楓想不到會出什麽讓她給溫以塵打電話的事，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
溫以塵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唐楓，“你現在是我的粉絲嗎？我是說，發自內心的。”
“當然。”唐楓點頭。
“男朋友不介意？”溫以塵開玩笑地說。
“介意。”唐楓說，“但他說了不算。”
溫以塵笑著低頭，腳在地面上隨意地蹭了蹭，“那我可當真了。”
“當然。”唐楓又說。
溫以塵走了，唐楓看到有人路過他時避開視線，等他走後又看回了唐楓的方向，她也不是心裏憋事的性格，直接問：“怎麽了嗎？有事？”
看的人沒回應，直接走了。
趙婉下午兩點到的現場，一來就把唐楓扯到了角落裏，拿出手機給唐楓看，“怎麽回事你和溫以塵，這麽不低調嗎？”
唐楓接過來，是一張照片，她和溫以塵的，唐楓記起來這應該是上午溫以塵要給她掛禦守的時候，照片拍的角度很妙，溫以塵背對著鏡頭微微偏頭，看起來像是個完美的借位吻。
當然，也可以理解為，就是接吻。
“假的。”唐楓說。
趙婉一臉不知道該不該信的樣子，遲疑了一下，點了下照片，露出了底下的群聊。
群聊看起來是臨時拉的，還是默認群名，裏面128個人，是匿名群，但從人數來看，應當就是劇組的工作人員群了，但沒有唐楓。
理由也很簡單，因為唐楓正是群裏的討論中心。
除了這張錯位的照片以外，群裏嘰裏呱啦在聊的，就是唐楓的進組方式。
——之前面試的時候有人見過她嗎？沒有吧。
——我之前就聽說她是走後門進來的還不信，結果還真是。
——不理解，當個助理也要走後門嗎？幹嘛不直接空降化妝師啊。
——當化妝師可是要真本事的，她恐怕只有在床上有本事吧hhh
……
再新的聊天記錄唐楓就沒能看到了，趙婉把手機搶了回去，她也沒想到後面會出現這種話，一臉尷尬，“你別聽他們瞎說，你的能力如何大家都看在眼裏，他們就是嫉妒你！”
趙婉拿起手機，“我幫你解釋！”
剛要打字，唐楓開口：“我確實是走後門進來的。”
趙婉打字的手停了下來，唐楓說：“所以他們說的其實也沒錯，臣妾百口莫辯。”
看到唐楓這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趙婉張張嘴又笑著嘆了口氣，“就算是走後門又怎麽樣，如果我有溫以塵這樣的人脈，別說助理了，我真的會直接讓他給我拿下總監的位置。”
唐楓說：“我和溫以塵真的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種關系。”
“我懂。”趙婉拍拍唐楓的胳膊，“藝人不能談戀愛，再實錘都不能談的那種。”
唐楓無語了，“我有男朋友。”
“我知道你有啊，熱戀中麽——不是溫以塵，那是誰？”
唐楓哽住了，雖然不是這個藝人，但卻是另一個藝人……
見她沒說話，趙婉也就默認唐楓是因為無法解釋，她也沒繼續追問，只是說：“那你現在怎麽打算？”
“什麽怎麽打算？”
“這些人啊。”趙婉指了指手機裏的群聊，“解釋，或者找出最開始散播消息的人啊。”
唐楓笑笑，“都不敢把我拉進群裏說，我理他們幹嘛。”
群裏沒一會兒又是99+的消息，而且謠言越傳越離譜，還有人說著說著把秦繹也拉進了話題中心，說溫以塵和唐楓都是秦繹包養的，三個人的關系不知道有多亂……
趙婉氣得想退群，但又覺得應該留在裏面隨時通報信息，但類似這樣的發言，也沒敢再給唐楓看。
唐楓倒是心態平和，她也不是真的不在意被人在背後罵她，只是劇組裏人都知道她和趙婉關系不錯，還是把趙婉拉進去，不就是為了讓趙婉把消息傳進她耳朵，激她破防爆發麽。
對方越想看她怎麽做，她就偏不那麽做。劇組的人有合同在，不會把不利於溫以塵的言論傳播出去，在劇組的範圍內，沒有涉及到真正利益的情況下，誰先沈不住氣誰就輸。
唐楓照常做自己的事，她以為這事會至少發酵個兩三天才能有個下一步進展，只是沒想到還沒到晚飯時間，就有人找過來了。
化妝師過來的時候，唐楓一點也不驚訝，她甚至能猜到化妝師第一句說什麽——還真是厲害啊。
“真有本事啊唐楓。”
八、九不離十。
“你以為我稀罕待在這裏嗎？”化妝師冷笑了下，“這種草臺班子劇組我早就不想幹了，你費勁心思得到的，剛好是我棄之不及的。祝你好運吧，我期待看到你的、成果。”
這段話唐楓就有點聽不懂了，什麽意思，誰不幹了？
她很快從緊隨其後走過來的執行導演口中得到了消息，化妝師走了，唐楓來補新的空缺。
換個化妝師不算什麽大事，執行導演一句話宣布完，轉身就去忙其他的事了，沒有恭喜沒有鼓掌，也沒有對於化妝師離開的特意解釋。
只是眾人的眼中透出了一種，不奇怪，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眼神。
趙婉是唯一一個過來恭喜唐楓的，她說：“溫以塵護妻太帥了！他下午進群發澄清的時候，群聊停了半小時沒人敢說話——”
唐楓打斷：“溫以塵進群了？”
“你不知道？”趙婉驚訝，“我以為是你告訴他的。”
唐楓沈默了下，“他澄清了什麽。”
趙婉說：“就是說你們不是情侶關系，只是好朋友，帶你進組也是想讓你有個學習的機會，如果有打擾到的地方希望諒解之類。不過大家也都知道，這種事情肯定不會在明面上承認嘛——哎小楓你要去幹嘛？”
唐楓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給溫以塵打了電話，連打了兩個都沒人接，放在平時唐楓會以不打擾為原則等著溫以塵把電話回過來，但這次她實在等不了了。
終於在打到第五個電話的時候，溫以塵接了起來，“小楓，有事嗎？”
聽起來溫以塵是在一個比較吵的地方，周圍有紛紛揚揚的人聲，他在捂著手機和她對話。
“化妝師的事，是你做的嗎？”
溫以塵大方承認了，“是啊，她散播不實消息，這種人留著會給劇組造成大麻煩的。”
唐楓頓了會兒，電話另一邊還是吵鬧著，片刻後才又傳來溫以塵的聲音，他說：“而且我不喜歡別人說你壞話。”
吵鬧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唐楓猜測他應該是避開人群走了一會兒，只是不知道那邊的人群意味著什麽，她記得前幾天瞥見粉絲群裏，有人說溫以塵這幾天有個商業活動站臺，所以他是在站臺過程中接了她的電話嗎？
溫以塵：“以前你幫我管理超話的時候，不是也這樣幫我的麽。”
唐楓說：“那是因為我是管理員，我有這個責任。”
“那你是我粉絲，保護粉絲也是我的責任。”
唐楓啞口，她想不到什麽可以反駁的話，雖然她很清楚，即使溫以塵是出了名對粉絲好的藝人，但這次這件事的程度，還是有些超過了。
溫以塵：“你難道覺得她配站在這個位置上嗎？她本來就技術不如你，這是你應得的，小楓。”
有人走過來催了溫以塵一聲，說粉絲在等了，溫以塵說，再稍等一下。
他對著電話，說：“你會成為最厲害的化妝師的。”
電話掛斷，唐楓原地站了一會兒，風從四面八方吹過來，她理了理頭發，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
秦繹是在三天後到的劇組，這天沒有溫以塵的戲份，但秦繹偶爾會來找導演聊事，所以在現場看到秦繹，唐楓也沒覺得是什麽奇怪的事。
隔著老遠，唐楓看到秦繹看向了她的方向，她遠遠點頭打了個招呼，準備去工作，但秦繹叫住了她。
他們朝著對方走了幾步，停下的位置也很巧妙，在一堵墻的拐角，周圍有人的話可以一覽無餘。
“聽說你現在是劇組化妝師了，恭喜啊。”秦繹說。
“謝謝。”唐楓說，“托溫老師的福。”
秦繹擡了擡眉，“是溫以塵做的嗎？這個我倒是不知道。”
唐楓點點頭，“之前的化妝師有了些小誤會走了，我替了她的位置。”
秦繹了然，“能做到說明你的能力完全能cover住這個崗位，不然怎麽會是你，而不是別人呢？”
唐楓笑笑，“我在努力做好了。”
劇組正是忙的時候，來來回回都是走動的人，但快要經過他們的時候都默契繞開了，像是怕聽到什麽似的。
“我相信你的能力。”秦繹開口就是一副秦總的語氣。
沒有任何語氣的轉折和鋪墊，秦繹繼續說：“如果不打算接受溫以塵，不要給他有希望的感覺。”
唐楓被這句話晃了下神，不過很快反應了過來，“秦總放心，我有男朋友，我們關系很好。”
秦繹點點頭，“我知道你肯定能掌握分寸。”
唐楓說：“我以為你會讓我走。”
“怎麽會。”秦繹眼彎一笑，“我又不是溫以塵。”
唐楓簡直不知道該不該笑，於是她半笑不笑地看著秦繹，“如果可以的話，也希望秦總能幫忙和溫老師傳達我的立場，我把他當作偶像和朋友來看，也很感謝他對我的幫助，但……也就只能是這些了。”
秦繹平和地笑了笑，“我會的。不過，我還是想問你個問題。”
“嗯？”
“可以考得上RA的能力，甘心在這裏只是做一個化妝師嗎？”
唐楓楞了下，秦繹竟然知道她的學校，但隨即又覺得並不奇怪，她現在和溫以塵陷入了各方面都有看法的緋聞中，作為溫以塵的老板，秦繹把她族譜扒出來都很正常。
唐楓：“秦總也說了，‘考上RA的能力’，說明您知道我沒念完，而且只念了很短的時間。”
“有的時候人能走什麽路是不由得自己選的。”唐楓語氣平常，心裏也沒多少悲戚感，畢竟這些話在漫長的時間裏，她已經告訴自己無數次了。
“但我能選擇走這條路的方式。如果是做化妝師，那我就向著頂級化妝師的方向走，如果是畫家，那我就要做最賣座又最賣好的大藝術家。”
她看著秦繹，微微仰頭，露出可以稱之為執著純粹，也可以稱之為帶著倔強憨氣的笑。
“所有能抓住的機會，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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