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9、籌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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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籌備(1)

這座聖殿早已荒無人煙,恐怕千萬年都沒有過任何人到訪了。但即使如此,這座聖殿依舊看起來金碧輝煌,好像並沒有遭受歲月的侵蝕。

神明揮揮手,大門就隨著他的動作被一股虛無的力道打開。尚時黎隨著神明一步步走上潔白無塵的臺階,在踏上臺階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到有種莫名的重量。這種感覺他說不上來,就好像全身被什麽東西包裹住,也好像心頭被壓上了一塊兒巨石。

尚時黎跟在神明後面一同走入神殿之中。

裝潢莊重又華麗的殿內仿佛被鍍了一層金光,看上去閃閃發光,整個殿內看起來就容易讓人不由自主地肅穆起來,尚時黎也是這樣的。神明回頭一看他那模樣,不免笑了一聲:“怎麽到這裏了就裝乖了?”

什麽叫裝乖,明明是你這個老不正經的,讓人對你尊敬不起來。尚時黎在心中默默吐槽。

神明知道他在想什麽,但他不在意,反而頗為炫耀地一展臂:“雖然這裏是我的第一座神殿,做的當然會好一些。但是在我的巔峰時期,這樣的神殿數不勝數,比這裏更厲害的當然也有。”

說起這個,他也有些惆悵:“但是都是過去式啦。”

現在的人們雖然也拜神敬神,也會為神明準備盛大的儀典。但很多人連自己在祭拜的神都不知道是誰了,不如說他們不是很在乎,儀典之類的活動更像是為了玩鬧的活動,真正能收服到的願力,基本都來自於神職人員。

也正因為還有少量的力量來源,讓祂還能喘口氣,不至於半死不活。

神明將尚時黎帶到一汪池水面前,說:“這是聖池,水是萬物之源,水中是最容易聚集神力的地方,你就在這裏吸收願力吧,哦,記得把衣服脫了。”

尚時黎準備邁入池中的動作一頓。

神明見他這模樣,又覺得好笑:“怎麽,害羞了?我通曉世間萬物,什麽東西沒見過,你用不著在我面前遮遮掩掩。還是說,你還是保守派,只能讓愛人看光的那種?”

“行吧行吧,那我就背過身去。”說罷,祂做出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果真轉過身去。

尚時黎深吸一口氣:“我只是疑問,難道穿衣服會有什麽阻礙嗎?”

“哦,沒有,但是我有潔癖,見不得人穿著外衣就下我的聖池。”

尚時黎:“……”

他再三思考,最終還是把身上衣物扒了,然後走入水中。

水深並沒有多深,池水只沒過尚時黎的腰腹。尚時黎沈下身,將脖子以下的部位全部埋入池水中。

剛剛明明還沒什麽感覺,但是在他整個身子都埋進去之後,一陣劇烈的痛感迅速流入四肢百骸,就像水裏通了電一樣,尚時黎痛得一陣抽搐。要不是尚時黎知道神明沒理由會害他,他可能都要以為是神明暗算他了。

痛,太痛了,是從未感受過的痛感,就連之前被貫穿胸肺的痛楚都不及如今的十分之一。

實在受不了,尚時黎條件反射的就要站起身來。

“別動。”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你不可以退縮,你必須跨越這痛楚。”

尚時黎的動作猛然頓住。

“來源於魔神的混沌之力,與來自於天神的願力本就兩者相斥,原先你只是吸收了這股力量,並沒有將它們融會貫通,這樣的你發揮不出這兩者結合應有的實力。”

“所以,讓你來到這裏不僅僅是為了讓你得到足夠的神力可以與多出來的混沌之力相抗衡,還要通過聖池,讓我能為你將這兩種力量融合在一起,同時重塑你的筋骨。這過程相當於將你整個人都碾碎重鑄,想必會是相當的痛苦。但是你一定要忍住,撐過去,否則我們之前做過的一切全都會前功盡棄。”

尚時黎默默咽下一口血,心說要不然你自己下來試試,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但他果真強忍著沒再試圖起身,整個人再次埋入了池水中。

疼啊,真的很痛。就如神明所說,他真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一點點撕裂、碾碎、重鑄,他終於克制不住地嘶吼出聲,但即使如此他都沒從池水中脫離出來一點。

痛苦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等待結束之後,迎接他的會是新的痛苦嗎?他不知道,他突然忘記了自己是來做什麽的,做這些又有什麽意義。

寧渡鶴……

寧渡鶴。

寧渡鶴猛然擡起頭。

莫良見寧渡鶴突然回頭,透過後車窗看向了遠方的天空,不知道他怎麽了,就問他:“寧哥,你怎麽了?”

寧渡鶴凝望著天邊良久,這才收回視線,搖搖頭:“沒事。”

是錯覺嗎,他好像聽到尚時黎在喊他。

不過仔細一想怎麽可能呢,尚時黎這會兒又不在這裏。一定是自己太想尚時黎了,所以才會恍惚間聽到他的聲音。

前面的歌德駕駛著雲車,緊盯著前方說:“別發呆了,我們馬上就要到城門口了。”

到達城門口,早先還在這裏聚集抗議的人們這會兒都已經散去。畢竟這些衛兵油鹽不進,無論怎麽說他們都不會放行,所以人群很快就被遣散,只留下守城衛兵還在前排守著。

幾人下車,嚴海青從後備箱裏翻了出來。雲車的座位有限,只能讓一個人去坐後備箱,幸好歌德的這輛雲車後備箱體積足夠大,他不至於待得不舒服。

至於這次為什麽是他們自己開車過來,因為他們這次行動畢竟要掩人耳目,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就不叫車夫,他們自己出來算了。

門口守城的士兵一見好幾個喬裝打扮得嚴嚴實實的人走了下來,甚至都還戴著墨鏡,一看就覺得來者不善,於是紛紛警惕起來。士兵長手握長槍,走到他們面前,正色道:“你們幾個,來這裏做什麽?現在禁止任何人出城,你們給我老實點,回去!”

尚夕暉不慌不忙地走上前來,他摘下墨鏡,一雙銳利的眼帶著威懾的意味看向了士兵長:“連我都不可以麽?”

“王子殿下!?”士兵長立刻收斂起戾氣,換上一副畢恭畢敬的表情:“這……王子殿下,可這禁令的確是實實在在的,希望您不要讓我們為難。”

封鎖全城的禁令是因為殺害國王的兇手還逍遙法外才頒布的,對普通民眾,雖然已經公布了國王因故去世的消息,卻沒有公布死因,避免制造恐慌。普通民眾得知禁令,雖然不知緣由,卻也不會和官兵硬碰硬。但尚夕暉不同,這裝模作樣的禁令都是他下達的,來龍去脈他都清楚,又怎麽會被官兵唬住?

於是,尚夕暉佯裝出一副被冒犯了的生氣模樣,居高臨下道:“你的意思是,你懷疑我和我的朋友中,有殺害我父王的嫌犯?”

他這話一出,士兵長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忙說不敢。

“我們也是擔心王子殿下您的安危,現在城裏城外都不太安全,您就這樣出城門未免太過危險,不如我叫幾個人來跟著保護您?”

尚夕暉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不需要,我們這次出城是有要事要辦,要是耽誤了我拿你是問。”

官兵再不敢攔他,趕緊叫人去準備開城門。

見事情已經定下,後面還在看著的眾人松了口氣,最起碼出城門這步是搞定了。

歌德說:“行了,重新上車吧。”他們之後的路也要仰仗這雲車作為代步工具,所有人就重新回到車上,等待著城門打開。

然而就當城門剛剛升起五分之一的時候,這門突然就不動了。

“怎麽回事?”尚夕暉從車窗探頭出去,就看到所有的守城衛兵全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所有的衛兵突然朝他們看過來。他們臉上表情呆滯,仿佛變成了一個個沒有生命立的娃娃,就如同喪屍一般正在朝他們慢慢聚攏。

“我靠!”歌德上一個去打工的世界就見過很多這樣的“喪屍”了,這會兒居然又來,他沒忍住爆出一聲粗。這場面他不陌生,但是也不想再遇到了。

莫良也是一臉懵,這場面,勾起了他不好的回憶:“他們這突然間的是怎麽了???”

在千百米之外,一個坐在鐘樓上看戲的銀發男子,一邊卷著手裏的發絲,一邊解答了莫良的問題。

“游戲太簡單就不好玩了不是嗎?”魔王嘴角始終噙著一抹笑,“我當然要來找麻煩啊。”

尚夕暉眼看著那些人一點點靠近,最終決定:“我們棄車先跑吧!”

歌德卻不讚同:“我們先跑了,出去之後怎麽辦呢?我們要用什麽離開這裏呢?”

“到時候的事情到時候再說,現在先逃命!”說罷,他當機立斷先一步下車,其他人也緊隨其後。

說實話,有些難辦。城門已經升起五分之一,他們想要出去是完全可以做得到的,但是這也意味著這些衛兵可以輕而易舉地追上了,到時候怎麽甩了他們都是個問題,更何況尋找離開這裏的方法了。

沒辦法,只能先動手把他們撂倒了!所有人對這件事都心知肚明。

雖然是這麽說的,但是他們誰都不敢嚇死手,誰都知道這些人一定有蹊蹺,大概率是被什麽控制了,這種情況他們都處理過很多次,但誰都不喜歡應付這種情況,因為對普通人真的沒有辦法下手!只能尋找機會看能不能把這些失控的士兵敲暈。

該怎麽辦,尚夕暉,想一想該怎麽辦。尚夕暉滿頭冷汗,他的能力不適合戰鬥,只能被其他人護在身後,這種感覺讓他焦躁。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耳朵聽到一陣細微的“嗡——”的聲音。這聲音真的很細微,恐怕人類的耳朵是無法聽見的,只有他這種耳朵擁有特殊能力的人才捕捉到了這樣一個聲音。他渾身一震,這個聲音他曾經聽過!

是曾經在那提線木偶上聽到過的,木偶線震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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