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災禍降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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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災禍降臨（4）
尚時黎剛瞬移到城墻外面，就被一陣刺眼的光芒晃了一下。
大白天的，光線本就明亮，除了太陽的光芒從來沒有什麽能讓尚時黎在大白天被晃得覺得刺眼的。所幸被刺得只有第一下，再之後就能適應了。
尚時黎看過去，發現墻根正站著一個人，而那刺眼的光芒居然是從這個人身上發出來的。那個人身上沒穿什麽衣服，只穿了一件類似於古希臘款式的白色服裝，看上去就是圍了一塊兒布。金色的長發垂洩下來，猶如金色的瀑布，在日光下閃閃發光，襯上那白得幾乎沒有一絲血色的皮膚，更顯得晃眼。
但是，那光芒並不是因為那個人的頭發或者是皮膚，而是那個人切切實實的真的在發光。
尚時黎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人，他警惕地上下打量著那個人，這個人居然讓他有些不能確認是男是女，這人長得貌若好女，但是因為這沒幾塊兒布料的衣服，身材一覽無餘，但就這樣，尚時黎還是分辨不出，好似是個男人的體型，又帶了點隱隱約約的曲線。
男人？女人？尚時黎實在不敢確認，活了二十多年，居然有一天連一個人是男是女都分不出來。
不過比起這件事，另一件事更為重要。他偷偷跑出來被別人目擊到了，如果這個人要去喊人，他就只能先下手為強了。
打定主意，尚時黎趁著那個人不註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一個手刀過去，試圖將這個人被劈暈！
但是，他的手居然停在了半空中。當然不是尚時黎自己停下來的，而是被人擋下來的！
是這個人擋下來的！在尚時黎完全沒註意的情況下，那個人的手不知何時擡了起來，正好抓住了尚時黎的手腕。
尚時黎心下大驚，就要將手撤回來，但這人的手就好像堅硬的巖石，居然紋絲不動。
那人居高臨下地看了尚時黎一眼，頗為不悅道：“你竟是個如此不講禮數的孩子？”
孩子？八百年沒有人用這個形容詞稱呼尚時黎了。尚時黎只覺得手腕處一松，他很快就收回手，然後迅速後撤了數十米。
“你躲什麽？我要是想殺你，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都沒用。”那個人輕蔑地“嘖”了一聲，轉而又說，“你的血肉都是我創造出來的，就算我想現在收回來都無可厚非。”
我的血肉是衍生物？尚時黎一怔，有資格那麽說的人，除了他的生母，那就只有那一位了。
但是神明是這種形象的嗎？
和他之前聽到的那個聲音不太一樣啊？
尚時黎狐疑地看著那個人，心中有八成把握覺得這人多半是在誆他，保不齊又是個哪兒冒出來的魔神。
那個人似乎知道尚時黎在想什麽，主動解釋說：“既然是神明，有幾個分身也是正常的吧？那個魔神不也是本體還沒破殼兒，就先搞了個分身出來闖蕩了嗎？”
“我當然也是的，我將我身上的幾個部分分出來，這樣方便我去處理事情。先前和你說話的是主體，剩下的那個主體是脾氣比較好的那個，所以見到你這個德行還沒失望到把你回爐重造。”
那這個就是性格非常惡劣的部分了吧。尚時黎心想。
不過這倒也能說明為什麽尚時黎看不出祂的性別，因為神明本來就是沒有性別的。祂稱呼尚時黎為孩子，倒也沒說錯，因為尚時黎確實算祂創造出來的，從年齡差距上來說，尚時黎也的確是個小得不能再小得孩子。
那祂身上發出的光，難道就是神光？
尚時黎雖然已經信了八分，但還是不能盡信的，他又問：“那神明大人為何出現在這裏？”
“當然是來帶你一把了。”神明沒好氣地說，“就憑你在這兒無頭蒼蠅一般的亂轉，恐怕都等不了你轉出去，那魔神直接把我的領土全都毀滅了。”
尚時黎說：“你既然可以自由活動，為什麽還要把這些都交給我們，你為什麽不親自上場？”
這問話好像戳中了神明的痛楚，祂臉色刷的一下就黑了下來，語氣很沖地說：“說了很多次了，我的力量被那魔神那個陰暗卑鄙的小人偷竊去了不少，現在我的力量已經不大如前了，光憑我是沒辦法對付那東西的。”
說起這個，祂就想罵人。祂全盛時期的話，身上的神光亮得能直接灼瞎別人的眼睛，祂要是想見人還得收斂一下身上的神光——雖然他以前也很少用分身去見人。但哪裏像現在這樣，用全力才能擠出點兒神光去撐場面？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是說，你就算是現在這個狀態，也比我強上百倍，那為什麽要我上呢？”
剛才尚時黎試圖對神明發起攻擊都沒有成功，甚至被輕輕松松地擋了下來。這還是已經吸收過部分混沌之力，整體能力都相比以前有了很大跨度的飛躍的尚時黎。
那麽明明即使是力量被削弱很多，且只是一個分身的神明都可以碾壓自己，尚時黎實在想不出什麽理由能叫神明把籌碼放在自己身上。
“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瞞你了。”神明說，“實際上，我在你身上藏了東西。”
尚時黎一怔，他長那麽大從來沒覺得身上有什麽東西是不屬於自己的，那神明指的是什麽？
“億萬年以前，在什麽都還沒有誕生的時候，在混沌的世界，各路大小神明都還在混戰時期。大家都想創立屬於自己的世界，但資源分配成了問題，所以那時候大家見面除了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
說起這個，他有些自滿地指指自己：“當然，最後脫穎而出的就是我了。”
“那個時候，我手握神武‘神罰’四處征戰，終於打下了屬於自己的一片天。但是在我創立世界之初，因為打仗然後創造世界消耗了比我想象中還要多的神力，總而言之在那之後我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枯竭期。就是那段時間，我身上什麽力量都沒有，所以我和‘神罰’締結的契約就中斷了。”
“在那之後我也想和‘神罰’重新建立起聯系，並且為此嘗試過很多次。但是我發現，經歷了戰爭之後，力量枯竭的不止是我，還有‘神罰’。”
“‘神罰’擁有器靈，在沒有宿主的時候，器靈會自己去吸取能量。但是它大概從來都沒有過力量一下子幹涸殆盡的情況，在這種情況下，器靈就陷入了沈睡。失去器靈之後，它的力量來源就源自契約者的供應，但在我給它重新供應力量之前我們就自動解除了契約，所以一直到現在‘神罰’依然是能量枯竭的狀態，這樣的狀態下我是做不到和它締結契約的。”
“於是我想了個辦法，將器靈的一部分抽出，和人類的靈魂融合成一個新的靈魂，輔以我的部分骨血，讓它從零開始重新歷練，讓它能夠再次汲取能量。”
話說到這裏，尚時黎隱約有了猜測，他想他大概知道神明想說什麽了，但是他自己卻有點接受不了這些事。
尚時黎心中震顫：“你是說，我的靈魂就是那個用器靈制造出來的靈魂？”
先前，當聽說自己是神明的創造物的時候他雖然也有些意外，但是他之前在很多事上多少也感覺到了自己有什麽不同之處，所以他接受了這件事。但是這會兒他卻是連人都不是了？而且神明告訴他這件事，背後掩藏著什麽祂真正想說的，尚時黎不清楚，卻好似有了什麽預感。
神明直截了當地告訴他：“現在只需要你重新融合進神武之中，就可以令神武重新與我締結契約，如此一來，我就可以擺平所有事。”
尚時黎張張嘴，半晌，喉嚨裏才發出嘶啞的聲音：“那之後，我會變成什麽樣呢？”
和神武重新融合後，他還能變回人類嗎？還能變回尚時黎嗎？還能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去和朋友們相處，去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嗎？
神明沒說話，靜默地看著他，眼神中似是有一些來自上位者的悲天憫人之感。他沒瞞著尚時黎，而是說：“我不知道。”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接下來會變成什麽樣。因為你的情況，我也是第一次經歷。最後會如何，我也不知道。”
“但是你也可以不要抱有悲觀的想法，或許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糟糕。”
但是人就是這樣的，總會控制不住地去想一件事最糟糕的模樣是什麽樣的，他控制不住，本能地感到恐懼。
尚時黎深吸了一口氣，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沒什麽，之前不也是這樣嗎？他一直冥冥之中覺得自己不可以活下來——雖然到現在他還是沒想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是他就是覺得，自己如果活下來了會發生不好的事，所以他很早之前就在嘗試提前結束自己的生命。是他自己意志不堅定，才一直拖到了如今。
但這沒什麽，只要這次意志堅定一點就好了，他不是早就有了這種想法了嗎？這沒什麽，和他之前想的是差不多的，區別不大。
明明之前也沒有覺得害怕的，這次也不應該。
他長長吐出了這口氣，登時覺得有些窒息。但他還是給了神明肯定的答案：“我知道了，我需要怎麽做？”
這種時候，他卻特別想寧渡鶴。特別特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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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時黎剛瞬移到城墻外面，就被一陣刺眼的光芒晃了一下。
大白天的，光線本就明亮，除了太陽的光芒從來沒有什麽能讓尚時黎在大白天被晃得覺得刺眼的。所幸被刺得只有第一下，再之後就能適應了。
尚時黎看過去，發現墻根正站著一個人，而那刺眼的光芒居然是從這個人身上發出來的。那個人身上沒穿什麽衣服，只穿了一件類似於古希臘款式的白色服裝，看上去就是圍了一塊兒布。金色的長發垂洩下來，猶如金色的瀑布，在日光下閃閃發光，襯上那白得幾乎沒有一絲血色的皮膚，更顯得晃眼。
但是，那光芒並不是因為那個人的頭發或者是皮膚，而是那個人切切實實的真的在發光。
尚時黎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人，他警惕地上下打量著那個人，這個人居然讓他有些不能確認是男是女，這人長得貌若好女，但是因為這沒幾塊兒布料的衣服，身材一覽無餘，但就這樣，尚時黎還是分辨不出，好似是個男人的體型，又帶了點隱隱約約的曲線。
男人？女人？尚時黎實在不敢確認，活了二十多年，居然有一天連一個人是男是女都分不出來。
不過比起這件事，另一件事更為重要。他偷偷跑出來被別人目擊到了，如果這個人要去喊人，他就只能先下手為強了。
打定主意，尚時黎趁著那個人不註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一個手刀過去，試圖將這個人被劈暈！
但是，他的手居然停在了半空中。當然不是尚時黎自己停下來的，而是被人擋下來的！
是這個人擋下來的！在尚時黎完全沒註意的情況下，那個人的手不知何時擡了起來，正好抓住了尚時黎的手腕。
尚時黎心下大驚，就要將手撤回來，但這人的手就好像堅硬的巖石，居然紋絲不動。
那人居高臨下地看了尚時黎一眼，頗為不悅道：“你竟是個如此不講禮數的孩子？”
孩子？八百年沒有人用這個形容詞稱呼尚時黎了。尚時黎只覺得手腕處一松，他很快就收回手，然後迅速後撤了數十米。
“你躲什麽？我要是想殺你，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都沒用。”那個人輕蔑地“嘖”了一聲，轉而又說，“你的血肉都是我創造出來的，就算我想現在收回來都無可厚非。”
我的血肉是衍生物？尚時黎一怔，有資格那麽說的人，除了他的生母，那就只有那一位了。
但是神明是這種形象的嗎？
和他之前聽到的那個聲音不太一樣啊？
尚時黎狐疑地看著那個人，心中有八成把握覺得這人多半是在誆他，保不齊又是個哪兒冒出來的魔神。
那個人似乎知道尚時黎在想什麽，主動解釋說：“既然是神明，有幾個分身也是正常的吧？那個魔神不也是本體還沒破殼兒，就先搞了個分身出來闖蕩了嗎？”
“我當然也是的，我將我身上的幾個部分分出來，這樣方便我去處理事情。先前和你說話的是主體，剩下的那個主體是脾氣比較好的那個，所以見到你這個德行還沒失望到把你回爐重造。”
那這個就是性格非常惡劣的部分了吧。尚時黎心想。
不過這倒也能說明為什麽尚時黎看不出祂的性別，因為神明本來就是沒有性別的。祂稱呼尚時黎為孩子，倒也沒說錯，因為尚時黎確實算祂創造出來的，從年齡差距上來說，尚時黎也的確是個小得不能再小得孩子。
那祂身上發出的光，難道就是神光？
尚時黎雖然已經信了八分，但還是不能盡信的，他又問：“那神明大人為何出現在這裏？”
“當然是來帶你一把了。”神明沒好氣地說，“就憑你在這兒無頭蒼蠅一般的亂轉，恐怕都等不了你轉出去，那魔神直接把我的領土全都毀滅了。”
尚時黎說：“你既然可以自由活動，為什麽還要把這些都交給我們，你為什麽不親自上場？”
這問話好像戳中了神明的痛楚，祂臉色刷的一下就黑了下來，語氣很沖地說：“說了很多次了，我的力量被那魔神那個陰暗卑鄙的小人偷竊去了不少，現在我的力量已經不大如前了，光憑我是沒辦法對付那東西的。”
說起這個，祂就想罵人。祂全盛時期的話，身上的神光亮得能直接灼瞎別人的眼睛，祂要是想見人還得收斂一下身上的神光——雖然他以前也很少用分身去見人。但哪裏像現在這樣，用全力才能擠出點兒神光去撐場面？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是說，你就算是現在這個狀態，也比我強上百倍，那為什麽要我上呢？”
剛才尚時黎試圖對神明發起攻擊都沒有成功，甚至被輕輕松松地擋了下來。這還是已經吸收過部分混沌之力，整體能力都相比以前有了很大跨度的飛躍的尚時黎。
那麽明明即使是力量被削弱很多，且只是一個分身的神明都可以碾壓自己，尚時黎實在想不出什麽理由能叫神明把籌碼放在自己身上。
“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瞞你了。”神明說，“實際上，我在你身上藏了東西。”
尚時黎一怔，他長那麽大從來沒覺得身上有什麽東西是不屬於自己的，那神明指的是什麽？
“億萬年以前，在什麽都還沒有誕生的時候，在混沌的世界，各路大小神明都還在混戰時期。大家都想創立屬於自己的世界，但資源分配成了問題，所以那時候大家見面除了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
說起這個，他有些自滿地指指自己：“當然，最後脫穎而出的就是我了。”
“那個時候，我手握神武‘神罰’四處征戰，終於打下了屬於自己的一片天。但是在我創立世界之初，因為打仗然後創造世界消耗了比我想象中還要多的神力，總而言之在那之後我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枯竭期。就是那段時間，我身上什麽力量都沒有，所以我和‘神罰’締結的契約就中斷了。”
“在那之後我也想和‘神罰’重新建立起聯系，並且為此嘗試過很多次。但是我發現，經歷了戰爭之後，力量枯竭的不止是我，還有‘神罰’。”
“‘神罰’擁有器靈，在沒有宿主的時候，器靈會自己去吸取能量。但是它大概從來都沒有過力量一下子幹涸殆盡的情況，在這種情況下，器靈就陷入了沈睡。失去器靈之後，它的力量來源就源自契約者的供應，但在我給它重新供應力量之前我們就自動解除了契約，所以一直到現在‘神罰’依然是能量枯竭的狀態，這樣的狀態下我是做不到和它締結契約的。”
“於是我想了個辦法，將器靈的一部分抽出，和人類的靈魂融合成一個新的靈魂，輔以我的部分骨血，讓它從零開始重新歷練，讓它能夠再次汲取能量。”
話說到這裏，尚時黎隱約有了猜測，他想他大概知道神明想說什麽了，但是他自己卻有點接受不了這些事。
尚時黎心中震顫：“你是說，我的靈魂就是那個用器靈制造出來的靈魂？”
先前，當聽說自己是神明的創造物的時候他雖然也有些意外，但是他之前在很多事上多少也感覺到了自己有什麽不同之處，所以他接受了這件事。但是這會兒他卻是連人都不是了？而且神明告訴他這件事，背後掩藏著什麽祂真正想說的，尚時黎不清楚，卻好似有了什麽預感。
神明直截了當地告訴他：“現在只需要你重新融合進神武之中，就可以令神武重新與我締結契約，如此一來，我就可以擺平所有事。”
尚時黎張張嘴，半晌，喉嚨裏才發出嘶啞的聲音：“那之後，我會變成什麽樣呢？”
和神武重新融合後，他還能變回人類嗎？還能變回尚時黎嗎？還能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去和朋友們相處，去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嗎？
神明沒說話，靜默地看著他，眼神中似是有一些來自上位者的悲天憫人之感。他沒瞞著尚時黎，而是說：“我不知道。”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接下來會變成什麽樣。因為你的情況，我也是第一次經歷。最後會如何，我也不知道。”
“但是你也可以不要抱有悲觀的想法，或許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糟糕。”
但是人就是這樣的，總會控制不住地去想一件事最糟糕的模樣是什麽樣的，他控制不住，本能地感到恐懼。
尚時黎深吸了一口氣，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沒什麽，之前不也是這樣嗎？他一直冥冥之中覺得自己不可以活下來——雖然到現在他還是沒想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是他就是覺得，自己如果活下來了會發生不好的事，所以他很早之前就在嘗試提前結束自己的生命。是他自己意志不堅定，才一直拖到了如今。
但這沒什麽，只要這次意志堅定一點就好了，他不是早就有了這種想法了嗎？這沒什麽，和他之前想的是差不多的，區別不大。
明明之前也沒有覺得害怕的，這次也不應該。
他長長吐出了這口氣，登時覺得有些窒息。但他還是給了神明肯定的答案：“我知道了，我需要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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