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3、二周目(6)

關燈
273、二周目(6)

四個人沒什麽精神地回到了王城,渾渾噩噩地過了一段時間,就到了要去見尚夕暉的時候了。

他們到教堂的時候,尚夕暉和歌德已經在那裏等著了。兩人面色沈重,見到他們來了,就沖他們點點頭:“你們來了。”

“來了。”寧渡鶴回答,然後他頓了頓,還是決定把今天的事和這兩個人說一下:“我們今天去見了尚時黎。”

尚夕暉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和歌德聽完了寧渡鶴敘述的尚時黎的回答,兩個人全程都沒說過一句話,等寧渡鶴說完了,他們也沒回應。寧渡鶴也不打擾他們,他知道這兩人估計現在和他一樣心情沈重,他們也需要一點時間考慮。

良久,尚夕暉嘆了口氣:“好吧。”

就這麽妥協了?莫良有些無措地看著他們,在他眼中,無論是尚夕暉和寧渡鶴,應該都不會同意尚時黎繼續留在這裏送死的,他們應該是無論如何都要把尚時黎送走地類型,結果他們的反應都超出了莫良的預料。

“時黎到底還是我們王室的孩子。”尚夕暉嘆了口氣,“他有這樣的決心和膽魄,我也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該發愁了。”

“他五歲那年,就提出過要留下來面對。那時候因為他還小,我不忍心看他就這樣稀裏糊塗送了命。如今他也長大了,考慮的事情應該也更多了,但他得出來的還是同樣的結論。”

“如果他想入局,那好吧。不過或許我也該去見一見時黎。”尚夕暉無奈道,“至於你們,如果你們還想離開,我也會安排人把你們送走的。”

“把他們送走吧,我就不必了。”寧渡鶴說,“我還是想在他身邊幫他。”

他說這話,尚夕暉都高看了他一眼:“那小子雖然死腦筋,不過眼光還是不錯的,不過你在這裏,恐怕也幫不上什麽忙。”

寧渡鶴淡然道:“我量力而行。”

莫良沒想到事情怎麽就變成這樣了,他急道:“等一下,寧哥,這是什麽意思?”

寧渡鶴看他一眼:“我不可能放下尚時黎一個人離開的,但是你們,你們確定可以放下一切,在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還敢留在這裏嗎?現在在你們眼前的就是一條生路,我覺得一般人都會選擇這條路。”

說著他自嘲地笑了一聲:“我不一樣,我是個戀愛腦,是個瘋子,你們別學我。”

莫良本想再說些什麽,但他張張嘴,啞口無言。他一向是膽小的,如果有安全的路可以走,他沒道理不選這條路,好不容易能或者回家了,他真的要放棄嗎?

但是,他也不想扔下寧渡鶴和尚時黎逃跑,他們一起經歷了那麽多,怎麽可能就這麽放下他們。

安瑾也難得的沒站出來,表示不要慫就是莽。她那麽累地掙紮著那麽多年,這時候說要去送死,不猶豫是不可能的。以前雖然也有各種風險,但是安瑾不怕,她相信她們可以闖過去。但是這次不一樣,這次他們要面對的敵人好像有些太強大了點兒。

嚴海青也繼續沈默不語。因為長期以來的職責,保護別人簡直是刻在他DNA裏的事情。但他也還有著自己的死心,他還想走出山林,去看看外面廣闊的世界。

他們都在猶豫,寧渡鶴見他們這樣子,無奈地笑了一聲:“就這麽定了,只有你們三個走,大概也不會太顯眼,就這樣吧,別猶豫了。”

尚夕暉點點頭:“今晚你們就可以準備一下了,我會派人送你們離開這裏。”

莫良一驚:“這麽著急嗎?”

“嗯,畢竟後天我們就打算動手了,到時候可沒時間去管你們了。”尚夕暉說,“明天你們去王城後門,那裏平時很少有人出入,我的人會在那裏等你們。”

莫良還想說什麽,但最後他什麽都沒說。

時間不早了,他們打算回去。心情沈重地回到套房,本該回到自己房間的寧渡鶴,卻停下來,鄭重地對他們說:“一直以來有你們作為我和時黎的隊友,真的很感謝。”

莫良楞住,安瑾則是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別,別整這一套!幹什麽啊突然說這個?”

“因為這一別,很可能我們永遠都不會再見面了。”寧渡鶴說,“有什麽話我現在就和你們說完,省的到時候我又後悔沒在多說幾句話。”

“但是如果真有什麽萬一的話,也請你們給我的父母帶個話……”寧渡鶴想了想,決定還是算了,“算了,就讓他們當我失蹤了好了。”

畢竟如果找不見下落的話,好歹還有個念想。

“那麽祝你們明天路途順利。”說完這句話,寧渡鶴就回房了,也沒給,莫良他們回應的機會。

莫良和安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點不知所措。還是後面的嚴海青先有了動作,他去冰箱裏拿出幾瓶啤酒——這邊的東西真是給他們備足了,什麽都有——然後嚴海青問他們:“要不要喝幾杯?”

莫良一楞,然後點點頭。雖然他不太會喝,但是這會兒也想要喝兩杯。

安瑾則是翻了個白眼,說:“我還未成年呢。”

最後三個人在陽臺上支了張小桌,也不開燈,迎著月色就對酌了起來。嚴海青和莫良喝啤酒,安瑾喝果汁。

莫良看著頭頂又大又圓的月亮,他想如果這是在原來的世界,今天肯定是某個月的十五了。這月亮真是又大又漂亮,顯得這裏也挺歲月靜好的,誰知道不久之後就要有大災禍了。

他有點想家鄉的月亮了,也不知道原來的世界這會兒月亮會是怎麽樣的,明明他以前都沒有那個閑情雅致去賞月。

他小酌一口,突然道:“你們怎麽想?”

沒人回答他,安瑾和嚴海青也還在迷茫。

莫良又喝了一口啤酒,他確實不怎麽會喝,這才喝小半杯,他就有點暈乎了。

他就想到了他第一次見到尚時黎的時候。他一個人躲在新手村城堡的灌木叢裏瑟瑟發抖,初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他完全被嚇破了膽,除了躲起來他什麽都做不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未來會給他帶來無數奇跡的人,就那麽堂堂登場了。然後那個人對他的同伴說:“我們帶他一起走吧?”

然後他們就一路走到了現在。

仔細想來,他和尚時黎和寧渡鶴,他們三個人的的確確就是從新手村開始一直一起闖過來的。如果不是尚時黎發現了他,並且願意帶他一起走,他指不定在新手村就死掉了。

他膽小畏縮了一輩子,突然想就這麽不管不顧地莽一把。因為如果再不莽一把的話,可能他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那他在猶豫什麽呢?

莫良突然猛灌了一口啤酒,突然將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站起身。

“管他娘的呢,老娘拼了!”在他說話之前,安瑾突然也站起來來了這麽一句。

用詞之豪邁,讓莫良湧上喉頭的話生生咽了下去。

“退一萬步講,反正我在原來那裏也已經沒有什麽牽掛了,回不回去無所謂!”安瑾沒管莫良繼續說,“與其一個人回到原來那鬼地方,不如豁出去了和寧渡鶴他們拼一把。”

嚴海青也將手中的酒杯種種放下,說:“一個人臨陣脫逃不是我的風格。”

莫良看著他們,突然笑出了聲:“對啊,我們在猶豫什麽呢?”

如果真的想就這麽離開,他們也不會猶豫那麽久了。

“時間也不早了,明天我們還要去和王子那邊說一聲,就說我們不走了。”莫良扶著墻,他剛一口啤酒喝猛了,導致他現在有點暈乎,站都站不穩。

安瑾一看他那沒用的樣子,嘲笑道:“這就不行了?你還沒嚴海青喝的零頭多呢,真沒用。”

莫良真是喝大了,聽安瑾的嘲諷他居然會回嘴了:“等你成年了能喝酒了,說不定你也像我這樣呢。”

安瑾“切”了一聲,不置可否。

鬧劇終於結束了,一陣腳步聲和開關門的聲音之後,外面也終於又歸於沈寂。寧渡鶴從門邊走回去。

真是的,這些家夥。寧渡鶴無奈地笑了一聲,搞出那麽大的動靜,生怕別人聽不見一樣。

他一下子撲倒在床上,長嘆一聲:“真是一群笨蛋。”

不過他也沒資格說別人。

在結束和寧渡鶴他們的會面後,尚夕暉沒回自己的臥室。

雖然歌德很想回去睡他的美容覺,但是出於兄弟情誼,臨走前他還是問了句:“你想去哪兒?”

尚夕暉看了眼他,說:“我想去找時黎。”

“現在嗎?”歌德眨眨眼,“時間這麽晚了,還在行動的人估計很少。你這麽過去,估計你的行動能被你父王察覺到。”

“可是我明天白天還有其他事要做,你知道,我平時也是很忙的。”尚夕暉說,“如果翹了班去找人,可能會更顯眼。而我們只有現在的時間了。”

“而且我覺得你不用擔心我會被父王發現,然後立刻就會被找麻煩這件事。”尚夕暉補充道。

“哦?”歌德問,“為什麽?”

尚夕暉說:“因為我覺得現在的父王可能不是我知道的那個父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