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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雲間盛典(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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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雲間盛典(10)

不可能。寧渡鶴下意識地想要這麽否認。他本想說哪有那麽離奇的事情,但是轉念一想他本來就生活在一個充滿了奇幻色彩的地方,好像無論發生什麽都不奇怪。

於是他很快說服了自己,饒有興趣地問尚時黎:“那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尚時黎說:“我在躲一些人。”

躲人?難道他正在被什麽人追殺嗎?寧渡鶴問:“什麽人?”

尚時黎想了想:“嗯……其實不知道能不能稱之為人吧,甚至我也對我在躲什麽不是很清楚,也有可能不是人。”

“但是,如果被他們找到了我,恐怕會遇上麻煩。”尚時黎說,“只有本體還好,本體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不被他們發現的,但是只要少了靈魂,他們就暫時不能拿我怎麽樣,所以我的靈魂就先逃出來啦。”

他說的彎彎繞繞,寧渡鶴自覺得自己還是很聰明的,但是依然沒聽懂尚時黎在說什麽。於是他換了一個問題:“那他們為什麽會盯上你?你犯了什麽事了嗎?”

“不知道,這些我都不知道。”尚時黎搖搖頭,“有些很重要的記憶被我丟失了,所以很多事我都不知道。”

“但是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不能繼續活下去了,我再留存於世會造成很大的麻煩。所以如果就這樣死去了其實也挺好的。”

不知為何,聽他說這話,讓寧渡鶴心裏咯噔一聲。他下意識地大喝道:“你說什麽呢!”

尚時黎似乎被他嚇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圓,有些不知所措地盯著他。

“啊……”寧渡鶴自覺有些失態,他幹咳一聲,“抱歉,但是我覺得你最好不要輕視自己的生命。”

他不知道為什麽對這個只認識了一小會兒的人有了莫名的關心,甚至對方現在都不是一個完整的人,只是個靈體。

他覺得尷尬,心裏也覺得不安,於是移開了視線,仿佛欲蓋彌彰一般的多補充了幾句:“你看,你的潛意識又不是什麽多準確的東西。人都有求生欲的吧?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輕聲的吧?而且你總有珍視你的人吧,如果你死了他們該多傷心啊……”

尚時黎微微一笑,說:“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也不想死啊……”

然後就沒有下文了,但是寧渡鶴明白了他的意思。人都是有求生欲的,尚時黎當然是不想死的,但是沒有辦法,他為了某些事不得不放棄自己的生命,這些都是沒有辦法的事……

越想,寧渡鶴就越覺得煩躁。

真是的,我跟這個剛認識了一會兒的家夥扯什麽呢?明明是來這裏躲清靜的,這會兒卻越來越煩躁了。寧渡鶴猛地站起身來,擡腿就要走:“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已經要走了嗎?”尚時黎問他,但寧渡鶴沒回應,腳步也沒停。

“那你還會再來嗎?”

寧渡鶴終是不忍心,他覺得這情況有點像自己拋棄了一只很想和他回家的小貓。於是他含糊道:“……應該會再來吧。”

尚時黎說:“我最近應該都會躲在這裏的。”意思是只要寧渡鶴過來就可以看到他。

“……知道了。”說罷,寧渡鶴就快步離開。

出了森林,寧渡鶴才發現自己在森林裏耗費了多少時間。這一擡頭居然都已經是傍晚了。

“啊——真是把盛典的第一天完全浪費了啊。”他嘴上雖然這麽說著,但臉上可一點沒看出來遺憾。反正他本來就對這盛典沒啥興趣。

他乘坐雲車回了家。

事實上現在雲間城內還是很熱鬧,這盛典會不間斷地持續三天三夜,人們當然可以休息,但只要是想出來玩,無論什麽地方都會很熱鬧,所以一直到現在主街上還是人山人海的。

真是的,希望不要吵到自己晚上的休息時間。寧渡鶴這麽想。

他回到家,家裏只有自己一個人,看來父母和哥哥都還在外面享受盛典。寧渡鶴去洗了個澡,準備回到自己房間裏度過這個晚上,卻聽到家裏的電話響了。

仆人們幾乎都放了假,家裏的主人只有他一個人,於是寧渡鶴自己去接起了電話,就聽到莫良大著舌頭的聲音自聽筒裏響起:“寧、寧哥——你能來接一下我們嗎,我們有點喝多了,嚴海青都倒下了,我和安瑾可做不到把他扛回去啊……”

好家夥,這聲音聽起來可不是喝了一星半點兒。寧渡鶴覺得麻煩,問了一句:“你們怎麽想起來去喝酒了?你們還帶安瑾去了?她不是未成年嗎。”

“安瑾她……她沒喝酒吧,她喝的果汁,她喝果汁喝醉了,真沒用……嗷!”聽上去莫良好像被人打了,多半是安瑾幹的。

不行了,感覺不能正常溝通。寧渡鶴無奈扶額,但是又不能放著他們不管,於是他只好妥協:“地址告訴我,然後你們在那裏乖乖等我,我去接你們。”

說著,他就去自家車庫挑了一輛雲車,準備去接他們——不開車的話寧渡鶴可不保證自己能一個人把他們全都搬回來。

因為現在是盛典期間,晚上的道路依舊有很多的人,導致寧渡鶴不敢開的太快,最多三十邁,不然他怕一個不小心就撞到了人。

但是……因為開的很慢,所以寧渡鶴能很好地感受到街上的氛圍。

總覺得氣氛和白天有些不一樣。

很奇怪,明明大家都在做和白天一樣的事,盡情地吃喝玩樂,撒歡了一般地瘋玩,但是寧渡鶴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可能是這燈光太陰間了吧,明明白天的雲間城那麽好看,是典雅又不失華美的風格。怎麽晚上的燈光一打顯得這裏那麽紙醉金迷的,負責人也太不會挑燈光了。

終於,寧渡鶴找到了莫良他們在的那家酒吧。

酒吧裏很亂,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事,這裏看上去也不像什麽清吧,但是毫不誇張的說,如果不是知道雲間城對一些事管的很嚴,否則他會以為這裏的人都磕了。

裏面有很多的人,光線卻很昏暗,只看得到許多扭動的身軀密密麻麻地在舞池之間。五顏六色的狂亂燈光先後打在他們每個人身上,他們隨著鼓點激烈的音樂忘情扭動,寧渡鶴看到臨近門口的,一個離他很近的姑娘,腰都扭得像一條蛇,五顏六色的頭發像拖把一樣在甩動。

寧渡鶴小心翼翼地避過人群,但即使如此還是有很多人撞到了他,只是一會兒的功夫,寧渡鶴就不知道被多少或男或女的人的臀部撞到了。他找到了一個看起來很像服務人員的人,問他莫良他們所在的包廂在哪裏。

服務員將寧渡鶴帶到負一層,最裏面的房間就是莫良他們的包廂號。

寧渡鶴打開門,看到裏面的景象後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

包廂裏,莫良他們三個的確是在這裏的,這會兒都已經喝趴下了,倒在沙發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但這裏也不止他們幾個,還有許多其他人,正在一瓶瓶往嘴裏灌著酒,有往自己嘴裏灌的,也有用自己的嘴往別人嘴裏灌的。還有不乏在玩一些“助興小游戲”。

有人看見寧渡鶴進來,輕浮地吹了聲口哨:“喲,這不是寧家的小少爺嗎?怎麽今兒個有空來這裏了。”

寧渡鶴深吸了一口氣,極力讓自己保持冷靜:“我是來接莫良他們幾個的。”

“啊,他們幾個也太弱了,喝了幾瓶就趴下了。那個安家的小姐喝的還只是果汁呢,居然聞了點兒酒氣就也趴下了!”

安瑾居然真的沒喝酒,但他這話聽得寧渡鶴覺得很不對勁兒,他眼神開始不善:“你們不會在酒裏加東西了吧?”

“我們哪兒敢啊小少爺。”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突然貼了上來,她那沒幾片布料的豐滿胸部直接貼上了寧渡鶴的手臂,“那可是安家的大小姐,不如說您們幾位可都是最近雲間城內的大紅人啊,我們怎麽敢對你們下手啊。”

“不過小少爺難得來一次,要不要和我……”

寧渡鶴毫不掩飾厭惡地抽出了手,他大步走向莫良他們:“不必了,我現在就要帶他們離開。”

“好好,既然小少爺這麽說了,那好吧。”之前那個人朝服務生招招手,“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幫寧少爺將他的朋友們扶走?”

於是在服務生的幫助下,寧渡鶴成功將莫良、安瑾還有嚴海青搬到了車上。

“真實的。”寧渡鶴怒氣沖沖地關上了車門,他看了一眼倒在後面的三個人,越發覺得火大。

這幾個家夥,好的不學壞的學,不知道什麽時候跟誰學的,居然都會出入這種地方了!

“等他們醒了得好好收拾他們一頓!”寧渡鶴駕駛著雲車將他們分別送回了家,結果到了地方才發現,這三個人家裏的傭人也基本都放假了,家裏人也都還沒回來,他們身上的鑰匙也不知道放哪兒去了,壓根進不去!

“我是上輩子欠了你們的嗎……”沒辦法,寧渡鶴只好將他們帶回了自己家,費了大勁兒將他們搬進客房,想了想又給他們調了點蜂蜜水醒酒。

忙活了大半天,都到深夜了,今晚好好休息的計劃又被打破了。

“明天一定要好好收拾他們!”寧渡鶴再一次堅定了這個想法。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莫良突然動了動,他一把抓住寧渡鶴的衣角,寧渡鶴回頭看過去,就見他還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樣,但是已經睜開了眼。

寧渡鶴看到莫良眼睛裏都沒有聚焦,卻喃喃地說了一句話。

“寧哥……這裏很不對勁。”

說完他就再次暈了過去。

寧渡鶴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抓了把頭發。

廢話,他當然知道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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