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4、你與我,罪與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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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你與我,罪與罰(11)

這是莫良第一次使用這個技能。所以他今天才知道,這個所謂的“查看別人的記憶”不是單純的查看別人的記憶,而是以當事人的視角完全還原當時發生的事情。

硬要形容的話,大概和莫良以前看的仙俠小說中的“共情”是一個概念。

帕德先生果然已經進來很久了,就算想要驗證殺妻事件,僅僅一個月的記憶也看不到什麽。

甚至,因為帕德先生已經在彌留之際了,他的記憶都迷迷糊糊的。莫良完全處在帕德先生的視角,就連感官都一並承受。

他覺得很冷,意識很模糊,就算睜開眼,看到的也是一片混沌。隱隱約約的,他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蝕咬他的身體,然後從外而內地一點點滲入,已經在啃咬他的骨骼了。又疼又癢,難受的要命,難受地他想要把自己的骨頭抽出來,讓自己骨頭分離。

漸漸地,他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一點。然而再回過來時,他發現自己好像不在禁閉室裏了。

到底是哪裏,他也說不上來,因為就算清醒了一點,意識也還是模糊占多數。他最多也只能感覺到自己的行動狀況,他知道現在自己好像沒有蜷縮在床上了,他好像在漫無目的地到處游蕩著,去了哪裏也不知道。

不過應該不是禁閉室,他一直在走直線,走了好久好遠,如果還在禁閉室裏的話在就該碰壁了。

耳邊傳來了尖叫聲,這聲音撕心裂肺,就算是現在感官很遲鈍的莫良也能被叫的一個激靈。

怎麽了?看見他這個樣子,覺得害怕了嗎。

是應該害怕的,如果是自己現在見到自己這個樣子,也是該害怕了。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和帕德先生的區別了。

那個尖叫的聲音還在持續,好像要把他的耳膜給穿透了。但是莫良還是沒什麽感覺。他覺得他的手好像碰到了什麽東西,具體是什麽,他也不太清楚,他現在所有的感官都下降的很厲害,根本沒有辨別的能力。

也許用一點力氣就能感覺出來到底是什麽東西了,他這麽想著,於是手下的力道也加重了一些。

尖叫聲停止了。

那個人已經嚇得逃走了嗎?莫良如是想,但是他還是感覺不出來他摸到的是個什麽東西,只覺得有點熱熱的,但是也就是一點感覺。

算了,算了。

他倏地睜開眼,結果這次睜開眼,看到的卻不再是一片混沌。

一個剛剛斷了氣的女人,就面容猙獰地軟在墻角。她的脖子呈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曲折著,看樣子是剛剛才被人擰斷了脖子。

在女人還未完全擴散的瞳孔中,莫良看到了自己的模樣。

那眼瞳中映射出的,赫然是一個渾身漆黑,青面獠牙的怪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莫良尖叫著退開來,圍在附近的大家都沒有反應過來,他一邊後退後背就直接撞到了安瑾的小腿。

“餵、”安瑾剛想說什麽,就被莫良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嚇住了。

莫良正驚恐地不斷掉著眼淚,他雙目無神,面上皆是驚恐之色,好像看到了什麽很可怕的事情。安瑾心下一緊,猛地搖晃了兩下他的肩膀:“你清醒一點!”

這時尚時黎才剛到這裏,見到莫良這個狀況也感覺跑上前來:“怎麽了怎麽了?”

莫良緩了好一陣,眼神才逐漸恢覆清明。這會兒他眼角還噙著淚,卻看到這麽多人就圍在他身邊,突然就覺得尷尬,何況他因為剛才整個人都發軟,這會兒幾乎是靠在安瑾肩上的,雖然他長得幼,但好歹也是個二十出頭的成年人了啊!靠在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肩上哭唧唧求安慰算怎麽回事。

就好像做了一場夢一樣,在夢中他的情感非常清晰,一旦從夢中醒來,那種感覺就要漸漸消散了。

在消散之前,莫良和大家說了他剛才透過帕德先生的身體經歷的一切。

“擰斷了一個女人的脖子,那莫不是帕德先生的妻子?”安瑾問。

“應該不是,帕德先生的妻子死因應該是刀傷。”嚴海青說,“不過屍體都被砍碎了,我也不能太過肯定。”

“我只能看到帕德先生一個月內的記憶啦,帕德夫人應該早就去世了,不會是他。”莫良變擦眼淚邊說。

“一個月內,意識渾噩,像僵屍一樣地游蕩,還殺了一名不知名的女性。”寧渡鶴若有所思,“我倒是挺好奇,他拖著這樣一幅身體,是怎麽站起來的。”

“不過,看這個情況,莫良你以後還是不要用這個技能了。”寧渡鶴說,“你受到的影響太大,對你來說不是什麽好事。”

莫良猛地擡頭:“不,我可以的!我能幫上忙的!”

“你當然能幫上忙,你很多時候都能給我們幫上忙。”寧渡鶴說,“所以,你也不需要拘泥於這一個技能,之前沒用過你這個技能不是一樣走過來了。”

“你不需要考慮這麽多,一切都先以你本人的身體狀況為主。”

莫良咬咬唇,沒說話了。

“走吧,今天還有事要做呢。”寧渡鶴說,“今天去那幾個新來的病人原來的家看看。”

“啊,那個小偷嗎?”尚時黎說。

安瑾也想起來了:“那個偷了神像的?”

“雖然他也是其中一員,但是今天的重點不是他。”寧渡鶴說,“事實上,關於這些病人為什麽會感染瘟疫這件事,我多少有了點眉目,但是還需要去應證,那位小偷先生已經有了我這個猜測的主要特征了,所以他不是重點。”

尚時黎很聰明,寧渡鶴幾乎什麽都沒說,但並借著他的三言兩語就把這件事理清楚了:“原來如此!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你們又明白什麽了?”安瑾表示不解,這倆人又在做什麽謎語人。

寧渡鶴擺擺手說:“還沒驗證,等可以驗證了就告訴你們,不過或許你們就自己中途就發現了。”

本來,尚時黎他們要出去,只要直接去找馬車夫就可以了。但是在得知他們今天的目的地後,馬車夫還特地通報了一下歌德,然後歌德就親自來了一趟。

“雖然我覺得我不來你們應該也能應付。”歌德說,“但是我覺得還是有必要來和你們說明一下。”

歌德讓尚時黎把地圖拿出來,他手指在坐標上一點:“你可知,你們現在要去的是哪裏?”

“又是個蠻邊緣的位置啊。”尚時黎說,“但是看地圖,也就是空曠了一點,怎麽了嗎?”

“當然空曠,因為這裏可是地下街的入口。”

“地下街?為什麽地圖上沒有標出來。”

“那是因為,地下街算是我們這裏的一處灰色地帶。”歌德說,“有些犯了大錯,得不到神明寬恕的人,我們就會把他們流放到地下街去。所以地下街基本上是一群非法分子在住,一旦流放到那裏,基本上就上不來了。”

“那為什麽你說有幾個犯人原本是住在那裏的?”尚時黎又問,“而且你們為什麽不把他們流放到外面去。”

“有一些罪名並不重的犯人,通常會住在地下城的邊緣地帶,這些煩人偶爾是有機會可以上來的,比如接受一下受洗之類的。”歌德說,“至於為什麽不把他們流放到外面去,那是為了方便管控啊。雖然地下街裏很亂,但是我們只要在入口守好,讓他們沒辦法上來,其餘的事我們就不管了。”

“所以,你們這一去一定要多加小心,那可不是什麽好地方。還有,即使是去那種地方,也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找好落腳點,一定不要在外面過夜,明白了嗎?”

“明白了。”尚時黎點點頭,之後便跟他們道別,出發了。

出去的時候,尚時黎註意到今天出去的不止是他們一輛馬車,而且裏面坐的都是玩家。

寧渡鶴也註意到了,他說:“看來有人看見我們被優待不平衡,去找我們的聖子大人抗議了啊。”

莫良不解:“為什麽不是聖子想起來得給所有人配備馬車了?”

“你傻啊,如果他想這麽做肯定一開始就安排下去了。”寧渡鶴說,而且他不認為那個聖子是多麽貼心的好人——不如說不知為何他只對尚時黎很貼心,作為隊友,大概是被那位聖子愛屋及烏了。

可惡。寧渡鶴咬牙切齒,他突然就有種受情敵恩惠還恬不知恥地接受了的感覺。

馬車行進一段路,剛開始因為大家都要進城,所以剛開始一段路所有馬車都是一起的,到了城裏之後就散開了。寧渡鶴他們不進城,而是要去城邊的一處地方,本該在入口就和大部隊分開來的,結果居然有一輛馬車和他們往一個方向走。

莫良還挺意外,他覺得應該是歌德也把哪些信息告訴別人了:“所以我們的優待已經結束了吧?”不過的確歌德說過,只要有人問了他就會說,所以好像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誰知道呢,也許是他們自己推導出來的也說不定。”安瑾聳聳肩。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分析能力也太恐怖了。”寧渡鶴搖搖頭。

本來以為他們的目的地一致,但是在經過某處小樹林的時候他們就看不見那輛馬車了。

莫良更覺得迷惑了:“奇怪,他們不跟我們去一個地方,還能去哪裏呢?這荒郊野嶺的。”

“不。”尚時黎神色凝重,“他們還在附近,只是饒了條路,借助樹木隱藏了他們的蹤跡。”

“啊?那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做?”

“還不明白嗎?”寧渡鶴嗤笑一聲,“這跟蹤技巧還真挺爛的。”

“不過好歹有魚上鉤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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