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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故人何時歸(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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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故人何時歸(6)

記憶結束,尚時黎和寧渡鶴就看到江源傻楞楞地癱坐在一片碎石之中,口中還喃喃著牧雲斂的名字。

“明明才剛剛找到仙君,仙君怎麽就又不見了?”江源瘋瘋癲癲地道,“仙君又躲著我了,他為什麽要躲著我?”

金丹的碎片已經被引魂燈吸收進去了,看來江源沒辦法感受到引魂燈內的牧雲斂的氣息。

尚時黎算了算,他覺得牧雲斂的碎片應該也拼的差不多了。但是現在好像還沒有拼完,他也不知道還差哪裏。於是他問寧渡鶴:“我們應該找到了很多碎片了。不只是牧雲斂的身體,甚至是他的內臟。我們還有哪裏沒找到?”

寧渡鶴卻搖搖頭:“還有一個很重要的部位。”

“什麽?”

“牧雲斂的心臟。”

因為是一個很重要的部位,所以在發現他們還要收集牧雲斂的內臟時,寧渡鶴就有留意心臟了。但是到現在都沒找到過牧雲斂的心臟。

“也許是在良良他們那裏呢?”尚時黎說,“啊,是不是我們還要把幾盞燈裏的靈魂都湊到一起合起來?”

“是這樣的。”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兩人轉頭一看,就看到萬江流站在門邊,“不然要你們收集幹什麽?你們當然要把他完整地拼起來了。”

莫良他們三個居然也跟在萬江流後面,萬江流看到尚時黎二人便笑笑,解釋說:“我們再半路上遇到他,就順便一起過來了。”

萬江流擡步走進去,走到江源面前:“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丟不丟人,讓別人看了誰知道你是曾經叱咤一方的魔尊。”

江源沒理萬江流,傻傻地癱坐在那裏什麽都沒說。

尚時黎覺得現在還是不要打擾他們的好,於是他們幾個把引魂燈都湊到一起,幾盞燈剛湊近,所有的靈魂碎片就都融合起來,然後飄回了尚時黎的燈裏。

尚時黎仔細看了看燈的裏面,就發現裏面有一個模糊的人影,已經能依稀看出一個成年男子的身形了。

“也不缺胳膊少腿兒的,還差哪裏呢?”尚時黎問。

這時,燈中的人影居然有了動作。他緩緩擡起一只手,指向了某個方向。

尚時黎順著這個方向看過去,卻看到了在這個方向上的江源和萬江流二人。尚時黎試探著將燈轉了幾個位置,結果裏面的人形的手基本上就是圍著那個方向轉的,尚時黎一動它就調整位置。

尚時黎了然,提著燈上前去拍了拍萬江流:“打擾一下,但是你們身上可能有我們要找的東西。”

萬江流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什麽?”

尚時黎卻沒管他,而是將引魂燈提到江源的面前。萬江流他們早就接觸過了,如果他身上有碎片,那碎片早該有反應的。只有江源,每次都是只見了個影子就跑沒影兒了。現在想想,當初他們順著每個方向找碎片的時候那條路上就有江源,說不定那麽時候引魂燈就給他們指了方向呢。

江源楞楞的看著燈裏的人影,半晌,他伸出一根手指觸碰上那盞燈,他的手指正好和裏面的人影對上,好像在隔著燈罩觸碰對方一般。

下一刻,一縷微光自江源胸口閃爍,接著一顆發著瑩藍色光芒的心臟驟然從江源的胸口中探出來,然後和燈中的小人融為了一體。大家還沒反應過來,下一段記憶就自腦中浮現。

這次的記憶,不是以牧雲斂為主視角了,而是以那個冒牌貨和江源的對峙為起點。

自上次約酒被拒之後,江源被一點事情纏住了手腳,所以有一段時間沒來找牧雲斂了。當他手中的事終於忙完了之後,他才興沖沖地提著救護來找牧雲斂。

結果第一眼他就發現,他的小仙君好像被人掉包了。

江源的臉刷的就冷了下來,他冷聲質問道:“你是誰,牧雲斂呢?”

墨荊好像很驚訝的樣子,他瞪大了眼睛道:“你居然一眼就看出來我不是他?不能啊,明明我用的就是他的身體。”

“他的身體?那他的靈魂呢?”

“哎喲魔君,你別這麽看著我嘛,我幫你解決了你的死對頭,你應該感謝我才對啊。”

江源氣極反笑:“謝謝你?我當然很感謝你,感激到恨不得送你去見你的祖宗!”

說罷,雙方就立刻動起手來。

雖然現在墨荊用的是牧雲斂的身體,但是江源來的太快了,他到現在都沒能好好與其磨合,所以他並不是江源的對手,很快就落了下風。但即使如此,他還不忘挑釁江源:“你知道牧雲斂的靈魂怎麽了嗎?他被他最愛的山門弟子們活活撕碎,散落到世間什麽都不剩,真正的煙消雲散啦!”

江源登時怒目圓睜,好似已經失去了理智,現在只想把墨荊給弄死。

“你下得了手嗎?這可是貨真價實的你的仙君的身體哦,如果毀壞了,他就真的在這時間不剩一點東西了!”

果然聽到這話的江源手下一頓,就是這個瞬間,墨荊啟動了他事先設計的陷阱。

雖然這麽短的時間內他沒辦法也不需要再做一個移魂的陣法,牧雲斂的身體就足夠他用了,他懂得及時止損,不能太過貪心。但是他手裏依舊還有許多陰損的小花招,足夠江源吃一壺的了。

然而他啟動陣法的手勢剛剛擺出來,就只覺得渾身一冷,接著一口血噴出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穿過自己胸膛的手臂,鮮血已經染紅了他整個小臂。他喃喃道:“你怎麽下得去手的。”

江源面無表情地把手抽出來,血滴滴答答地順著他的手臂往下落,他冷冷地看著“牧雲斂”的身體逐漸沒了呼吸。

因為如果仙君還在的話,應該也是會叫他把他的身體殺了的。他不會允許別人用他的身體為非作歹。

“但是沒關系啊,仙君。”他把牧雲斂的屍體扶起來,“那個鳩占鵲巢的畜生死了,我會幫你把你的身體修補好的。只要哪天你的靈魂回來了,你還是可以繼續用的。”

“你那麽厲害,一定不會讓他得逞的對嗎?”

“不過現在呢,”江源將牧雲斂的屍體放到一處安放好,“我得先幫仙君你幫賬都算清楚了啊。”

他驟然擡眸,眼睛變得血紅。

他雖然讓墨荊沒有了棲身之處,但是他的靈魂可還在呢。別以為他讓仙君受到這樣的苦難,江源還能輕易放過他。

事實上,墨荊的確還有後手。近些天和他有過親密接觸的,都被他種下了暗種,讓他如果有個萬一就可以躲到對方的身體裏暫且安頓。雖然一時半會兒沒辦法把主人的靈魂頂出去,但是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而近些天能和墨荊有親密接觸的,那可真是太多了。牧雲斂的臉在門派內乃至於天下都是一張很好用的通行證,曾經的牧雲斂會和其他人保持距離,但是心懷鬼胎的墨荊用牧雲斂的身份可就會物盡其用了。而對於平日冷冰冰的牧雲斂的接近,一般人都只會覺得受寵若驚,自然沒再深究。

太多了,實在是太多了。

於是江源下定一個主意。

幹脆把他們全殺了好了。

反正,牧雲斂的苦難有一部分也是來自於這些人。這些愚民,他們根本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牧雲斂卻依舊那麽愛護他們,最後自己都死在他們手上。

憑什麽。

這對牧雲斂來說太不公平了。

憑什麽你們這些家夥能受用牧雲斂的庇護,卻在殺了自己的恩人之後還能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

心中的惡念在江源的心中無限放大。再加上他是魔修,魔修本就是很容易滋生心魔的修士,以前他還清醒的時候還能壓制一二,但是如今,他的理智已經消磨殆盡。

也就是那天,江源完全殺紅了眼,最後他終於揪住墨荊的靈魂,然後將其碾碎。但是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完全沒辦法控制住自己了,後來無辜地不無辜的都被他慘下毒手。

最後,他殺到了萬江流面前。在這之前他已經殺了臨淵門的掌門,並且就在萬江流的面前。掌門將掌門印交給萬江流之後,萬江流就開始奪命逃跑,但是沒跑多遠就被江源逼進了死路。

萬江流被他逼得退到了墻角,他死死地盯著眼前已經徹底魔怔了的江源。他知道自己不是江源的對手,如果對方想要殺自己,那他絕對跑都跑不了。但他還是有一些希冀,自己畢竟是他的死黨,對方有沒有可能,看在他的面子上清醒過來?

但是這樣的妄想只有可能在小說中發生,江源已然毫不留情地提劍上來。望江流咬咬牙,正要拼死反擊。突然,一個瑩藍色的物體不知從哪裏躥出來,直接沒入江源的胸口。江源被這一記幹的猛地頓住,接著他突然整個人都軟倒下去。

萬江流驚魂未定地看著面前已經昏倒在地的人,他上前用腳尖踹了江源兩腳,確定他是真的昏過去了才松了口氣。

“怎麽回事,剛才那是什麽東西,他怎麽突然昏過去了?”

百思不得其解,但這個地方已經不能待了。不知道為什麽,臨淵門的秘境開始發生時而輕微時而劇烈的地震,此地不宜久留。

他看了眼地上的江源,最終無奈地把對方扶起來。無論怎麽說,對方都是他的發小。就算他犯下了滔天罪行,也該把他交到他該去的地方,讓他付出代價。

而且,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沒入他胸口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萬江流帶著江源走了,臨淵門也就此崩塌。稱霸了成百上千年的門派一朝之間就迅速隕落,實在讓人唏噓。

只是他們不知道,有那麽一位被人陷害了的仙君,在被賊人分魂了之後用盡所有法力在最後保住了自己分散的神魂不會消散,從而游蕩在這世間。其中某一段神魂在發現了魔怔了的魔尊後就自願與其融為一體,這才勉強喚起了對方的神智。

而其他部分的魂魄,就與這崩塌了的仙境,一同沈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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