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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黃泉之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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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黃泉之下(12)

嚴海青作為一個老年人,要漟過這種雪地還是挺費勁兒的。但是他從後面的倉庫裏扯出來一個雪橇,並且把養在那裏的兩條阿拉斯加牽了出來,看著架勢就是要坐雪橇走。

“居然還能玩這招,你可真狡猾。”安瑾撇撇嘴道。

“老年人,你要多擔待一點。”嚴海青說。

寧渡鶴發現一個問題:“既然有雪橇,為什麽還要時黎幫你背行李?”

“這雪橇那麽窄,坐我一個就夠嗆了,哪兒還能再放那麽大一個行囊?”嚴海青理所當然道。

“你也知道那行囊很大啊!”寧渡鶴說著,準備從尚時黎背上把行囊扯下來,“我來背吧。”

尚時黎緊緊地拽住肩帶,搖了搖頭:“我來吧,這沒什麽的。”

拗不過尚時黎,寧渡鶴只好作罷。

正如嚴海青所說,通往山谷的路並不遠,但是本來不那麽難走的路,因為雪覆蓋得過厚了,變得格外難以行走。

安瑾這種身板小的,走幾步就氣喘籲籲了。這時她看向嚴海青舒舒服服地坐著雪橇,遙遙跑在他們前頭,心裏就有點不平。但是的確,嚴海青現在是個老年人,真讓他漟雪地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呢。

稍微走了一段路,嚴海青就停下來了。四人見了也趕忙跑過去。然而就當他們即將沖過嚴海青的時候,嚴海青突然大喝道:“停下!”

尚時黎這才趕緊剎車,同時把旁邊不小心沖過了頭的莫良給拉住了。莫良腳下一空,差點整個人跌坐在地。然後他就看到他剛剛邁出腳的那個地方,雪正在往下稀稀落落地塌陷,前面就是一眼望不到底的山谷。

莫良後怕地跌坐在地。這附近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不湊近一點根本看不到前面已經沒有路了,要是尚時黎沒有拉住他他就已經掉下去了。

提前一步反應過來了的寧渡鶴和安瑾也是一臉驚魂未定。嚴海青搖搖頭,說:“你們這些年輕人不要那麽急躁。”

安瑾氣道:“你怎麽不早說啊!”

嚴海青聳聳肩:“我可是提醒了的,是你們沒提前反應過來。”

“你提醒的那麽晚,再慢一點你都找不到我們的屍骨了。”安瑾冷冷道。

“但是這也說明你們沒什麽本事不是嗎?”嚴海青說,“可是你們幾個把我老頭子拐出來的,要是知道你們沒什麽本事,那老頭子我也沒必要跟你們走一趟了。”

安瑾剛想說我們明明是為了幫你才來的,就被嚴海青先一步搶話道:“我知道你們來找我另有目的。”

大家一怔,沒來得及接話,嚴海青就接了下去:“你們看我的眼神就是感覺另有所求,我畢竟活了那麽多年了,這點還是看得出來的。”

“所以呢,我就跟你們出來看看,你們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嚴海青說。不過還有一點他沒說,就是這些人看他的眼睛是,是一點惡意都沒有的。雖然有所求,但是好像沒想對他怎麽樣,這也是嚴海青跟著他們出來的原因。畢竟他也有一些想知道的事,現在就送上來幾個工具人,何樂而不為?

“接下來。”嚴海青指指谷底,“我們要到下面去。”

莫良才剛差點掉下去,這會兒還在邊上癱坐著,他頓時驚恐地擡起頭,不可思議地看向嚴海青:“你說什麽?”

“當年,我父親就是為了救助跌落谷底的旅客才會來這裏。不過我之前一直不明白,既然掉下去了,那基本就是九死一生了,為什麽還要特地來一趟?”嚴海青說著,表情變得好像在懷念什麽東西,“但是父親說,哪怕只有一個人有生還的可能,他就一定要來看看。”

“結果他也折在了這裏。”嚴海青嗤笑一聲,“然後沒有任何人來找他,也就他這種老好人,還會做這種事。”

大家都沒說話,他們都知道嚴海青現在雖然是在笑著,但是他的心情可能不太好。

“餵,那邊的小子,別楞著了吧背包裏的東西拿出來。”嚴海青一指尚時黎,尚時黎就把背包放下,將裏面的東西取出來。是一些登山用的裝備。在嚴海青的指導下,尚時黎將那些東西組裝好,固定在旁邊的某棵樹上,確定沒事之後就把繩子放了下去。

“一會兒勞煩你們把我連著雪橇從這裏吊下去。”嚴海青說著,就撫摸了兩下那兩只阿拉斯加,“辛苦你們了,你們就先回去吧。”

兩只阿拉斯加汪汪幾聲,就順著他們來的路自己跑回去了。莫良不禁感嘆道:“這兩只狗還真是通人性。”

“也是吧,畢竟養了那麽多年,和家人沒兩樣了。”嚴海青看向他們,“來吧,現在就開始吧。”

“我們這邊先放一個人下去吧。”寧渡鶴說,“有人在下面接應你,也比較好吧。”寧渡鶴說。

嚴海青嗤笑一聲:“別說的那麽花了,你們就是怕我一個人跑了吧。”

“我還是喜歡用一些大家聽了都舒心的說法。”寧渡鶴說。

“就煩你們這些小年輕虛與委蛇,有什麽話說得幹脆點不行嗎?”嚴海青擺擺手,“行了行了,隨便你們吧,該怎麽做快些決定,我沒那麽多時間陪你們耽誤。”

經過商量,他們決定先將安瑾放下去。安瑾是女生,個子小小的體重也輕,還不容易翻車。而且安瑾雖然人小,力氣卻很大,作為接應也很方便。

他們將繩子放到崖邊,將登山繩的一端牢牢地將安瑾綁上,然後一點點將安瑾放下去。

現在雖然雪已經停了,但谷間的風還是不小的。安瑾在半空中也被風吹得搖晃了一陣,上面的人察覺到繩子的動靜,就大聲問她:“安瑾!你那邊還好嗎!”

安瑾踩著石壁穩了穩身形,然後向上面喊:“我沒事!繼續吧!”

“你們快別喊了。”嚴海青突然用氣音厲聲道,“在一個被雪覆蓋滿了的山區大喊大叫,你們是嫌壽命太長了嗎?”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剛才的行為有什麽不妥,畢竟他們鮮少有能來山裏的機會,來這樣的雪山更是沒有過,有些常識可能知道,但是因為沒有實踐過,所以真的臨到關頭,誰都沒想起來。於是他們紛紛閉嘴,繼續埋頭幹活。

正如嚴海青所說,這山谷其實並沒有那麽深,安瑾很快就降到了谷底。等到了谷底,安瑾就將自己身上的繩子都解下來,然後使勁兒拉了拉繩子,示意她已經到了。

“安瑾她好像好了。”尚時黎說。

寧渡鶴點點頭,然後慢慢將繩子拉回來,接著給嚴海青的雪橇裝上。

寧渡鶴給嚴海青裝上安全繩,然後先將雪橇放下去一點,等穩固了再讓嚴海青坐了上去:“你自己扶好了,到底下就拉拉繩子。”

“這點事我還是比你們懂的,真遇到什麽事,我自己就能解決了。”嚴海青滿不在乎地擺擺手,然後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安全繩。

準備好了之後,其他幾個人就開始把嚴海青一點點往下放。

說實話,一個雪橇加上一個嚴海青的重量,負擔其實是不小的。嚴海青雖然已經成了個幹癟小老頭了,但依舊有點分量。力氣最大的安瑾下去了,剩下三個沒用的男人在上面死命拉著登山繩,多少有些吃力。

等過了一半,莫良明顯有些脫力了。手下的力氣也有些不穩。尚時黎註意到了這點,就對他說:“良良你先休息一下吧,這裏我來就好。”

莫良搖搖頭,他清楚尚時黎也不是什麽力氣大的人,他走了恐怕尚時黎也沒辦法支撐太久。於是兩個人都沒說話,但是默默咬緊了牙關。

但是即使他們這麽努力,半路上的時候嚴海青還是被風吹得搖搖欲墜。他不得不整個人趴在雪橇上,維持重心。

但最後好歹還是安全落地了。

好久沒做這麽極限的運動,饒是嚴海青也出了一身冷汗。上面三個人更是察覺到完事兒了之後,全部脫力地癱倒在地,當即決定休息一會兒再繼續。

幾個人在上面商量:“莫良,待會兒你先下去吧。”莫良力氣太小,如果留在後面只會徒增危險,所以還是讓他先下去的好。莫良本人也很清楚這件事,所以他也沒有逞強,過一會兒就讓寧渡鶴和尚時黎把他放下去了。

“好了,接下來是你了鶴鶴。”尚時黎說,“我有能自己落地的手段,你雖然也能靠你的鎖鏈,但是在這種濕滑的地方還是有一定風險的吧?所以先讓我把你放下去。”

理論上,寧渡鶴應該同意的。但他不知怎麽的,有些不安地看了尚時黎一眼,掙紮了一會兒才道:“好吧,你自己一定要安全下來。”

“放心吧。”尚時黎點點頭。

再之後寧渡鶴也下去了。

尚時黎一個人站在崖邊,這山谷明顯是不深的,但是這會兒不知為什麽,好像被一層霧籠罩了一般,看不清下面是什麽樣子,就顯得它深不見底了起來。

好久,沒看到過這種光景了。尚時黎突然想。

高度夠高,景色也還算不錯,下面也有一些在圍觀著的人們,如果他掉下去摔得四分五裂了,想必能在他們臉上看到他想看的表情吧。

但前提是,他們是尚時黎不認識的人。

尚時黎靜默片刻,然後毫不猶豫地縱身向谷底一躍而去。

寒風刮在臉上,好像刀割,但是尚時黎不覺得疼一般,只覺得隱隱有些興奮,比起恐懼,更多的是快意。

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谷底,寧渡鶴眼睜睜地看到一個人正在極速向這裏墜落。他的心頓時涼了半截,這會兒什麽都想不起來,只下意識地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去接住尚時黎。

但下一秒,那個極速降落的身影虛晃一下,消失不見。回過神來時尚時黎已經站在寧渡鶴面前了。

大驚失色的表情還掛在寧渡鶴臉上,這麽近距離地看到這個表情,尚時黎還挺心虛的。於是他抱歉地笑笑,玩笑般地道:“怎麽啦這是?我說過我有手段安全下來啊。”

他還是放不下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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