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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黃泉之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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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黃泉之下(2)

到了島嶼附近,擺渡人就趕著大家下了船。但是當他們都下去之後,擺渡人就一直在船上待著,沒有下來的意思。

於是有人就問他:“你怎麽不下來?你不是該教我們怎麽做嗎。”

“不,我是不用下去的。”擺渡人慈祥地笑了,“接下來,你們就要努力從這裏出來就是了。”

下一秒,無數藤蔓突然從地裏躥出來,直接纏繞在所有人的腿上,尚時黎反應快,直接跳起來順便拿出刀將所有躥向大家的藤蔓砍斷了。他當機立斷:“往樹上跑!”

於是大家都跳到了樹上,但那些NPC就沒有那麽好運氣了,幾乎所有人都被藤蔓纏住,然後尚時黎看到他們開始抽搐,就像被吸食了陽氣一般,整個魂魄都幹癟下去,最後被吸幹。

緊接著他們就看到,周圍的樹枝上就像結出了果子一般,開始生長出一個個條狀物,最後竟是凝結成數十條蟒蛇的形狀。

莫良一轉頭就看到一條沒有嘴的蟒蛇跟他面對面,嚇得魂都快沒了。他驚恐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啊!”

“你們怎麽不下去啊?”那擺渡人還奇怪道,“你們快下去啊,只有接受了這蛻變儀式,你們才能接受凈化啊。”

“蛻變儀式?這些蛇都是剛才那些亡魂變得?”寧渡鶴道,“凈化就凈化,變成這樣算什麽?”

“因為你們要退去最具有塵世風味的樣子,才能進一步接受心靈凈化。所以黃泉木會將你們都暫時變成蟒蛇的樣子。”擺渡人說,“不過放心,凈化結束後你們還回變回人形,所以不必擔心。”

“等等等等!”安瑾突然想到一件事,她臉色都白了,“那個家夥要我們找的魂蟒,不會就是這些吧!”

但是這樣一來,他們可是要生剖了魂蟒的皮肉啊!但是這些魂蟒之後還會變回人魂,這就是說他們要剖了人魂的骨肉。

這不就是在殺人嗎。

如果是什麽罪大惡極的人,可能動手就動手了。但是這裏的人魂說不定只是死去的普通人,他們有些下不去手。

擺渡人一看他們這猶豫的樣子,就知道他們不太敢。但是他們就算一直吊在這裏,也哪兒都去不了。於是擺渡人那就撐著船打算回去了:“你們幾個加點油游回來哦,老夫我就先走了。”

說罷,還真的乘著船遠去了。幾個人掛在樹上面面相覷,一時沒有人提動手。最後還是嚴海青和尚時黎率先站出來,抄著刀就打算動手。

“誒等等,你們還真能下得去手啊……”莫良弱弱道,有時候這兩個人的心理素質真的強的不像正常人。

“那能怎麽樣呢?總是要動手的。”尚時黎說,“不處理了他們,我們任務就完不成,該被處理的就是我們了。”

“弱肉強食罷了。”嚴海青也說,尚時黎看上去還是有些動搖的,他倒是真真正正地完全沒有一點猶豫,“反正殺生一類的事我也經常做,都是皮肉包裹著的骨頭罷了,沒什麽區別。即使變成了魂魄也一樣。”

“不不不,我覺得還是……”

正當他們還在考慮的時候,樹上的魂蟒突然像是被集體下了指令一般,一股腦的全部游進了黃泉水之中。

大家一看這情況也有點傻眼,尚時黎和嚴海青紛紛收回了刀。莫良看著樹上一只魂蟒都沒有留下,默默抱緊了樹幹:“現在好像想動手都動不了了……”

“總之先把黃泉木收集一下吧。”寧渡鶴只好道。

尚時黎拿出七星血刃對著樹幹比劃了一下,這黃泉木的樹幹還挺粗的,他的刀刀面很窄,不像是能砍樹的樣子。其他人也註意到了這一點,於是安瑾說,“感覺這木頭不是那麽好砍的呢。”

尚時黎想了想,他看了眼地下,那邊還有他之前砍下來的藤蔓殘骸。這讓他想到他砍這些藤蔓的時候,那些藤蔓砍起來的手感就像木頭一樣,還挺脆的,他們看起來好像也不是很像藤蔓,比普通藤蔓粗不少,但是比樹幹可細多了。

最重要的是他一刀就能砍斷。

於是尚時黎頂著地面:“我有一個想法。”

寧渡鶴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瞬間就明白了他想做什麽,當即否決道:“不行,太危險了。一個不留神你就被它們纏住了,那樣就麻煩了!”

“別擔心,我速度快一點,他們就跟不上我。”尚時黎躍躍欲試,握緊刀看著就要跳下去了。

“話說尚哥你不是可以移動生物嗎?為什麽不直接把它們薅過來。”莫良問。

“我的領域不知道為什麽把它們判定為不可控制物品了,所以我沒辦法用技能動它們”

“那我下去啦。”尚時黎說,“你們就在上面好好待著吧,我可能沒有多餘的精力關照你們。”

這話說得還不留情,但是的確是事實。尚時黎不僅要躲避那些藤蔓,還要花心思把它們全部砍下來。如果還要照顧別人,可能就沒有那麽多經歷了。而他們幾個人裏敏捷度誰都說不上能比上尚時黎,就不要下地自找麻煩了。

於是嚴海青也把自己的弓取出來,道:“那我在上面給你打掩護。”

“謝啦。”說罷,尚時黎就一躍下樹。

他乍一落地,掩藏在土地之中的藤蔓好似等待多時了一般,迫不及待地就躥了出來,尚時黎腳尖輕輕點地,原地空翻而起,雙手翻飛之間就將差點纏上他身體的藤蔓齊根折斷。

“鶴鶴!我沒時間撿了,你撿一下!”

“知道了,你也小心點!”寧渡鶴用鎖鏈去搜集地上的藤蔓殘骸,那些藤蔓似乎對他的鎖鏈沒什麽反應,所以他撿的很安心。

寧渡鶴把那些殘骸拉近了看一眼,就知道這材質大概是能行的。質地就跟木頭一模一樣,也不是太細,可以用。

尚時黎速度很快,他幾乎沒在地面上長久停留過。幾乎是剛一點地就幾乎跳起來,以自身為誘餌,然後收割下突出地面的藤蔓。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讓剛才還在為尚時黎擔心的寧渡鶴也終於稍稍松了口氣。

但是沒想到,這些藤蔓學習能力居然還挺強。大約五分鐘之後,那些藤蔓似乎明白了這樣做拿不下尚時黎,它們開始學會預判尚時黎的走位。得虧尚時黎還有瞬移的技能,還能與之周旋。

尚時黎也越來越吃力,直到有一次,他剛剛打算轉移到另一個地方,結果還沒落地,藤蔓就從地裏鉆了出來,如尖刺一般,仿佛尚時黎一跳過來就能被穿成個刺猬。而這時尚時黎的瞬移cd還沒到!

就在這時,一支利箭“嗖——”地射過來,直接將那些藤蔓攔腰折斷。是嚴海青,他在掩護尚時黎。大家這才松了口氣。

又約莫過了大概五分鐘,寧渡鶴大喊道:“時黎!可以了!已經足夠了!”

“哦!”尚時黎先跳回樹幹上,然後說,“接下來我們直接進黃泉嗎?”

“雖然很不情願,但是事實好像的確如此。”寧渡鶴說,“我們要先逮到幾只魂蟒,然後努力往生門那邊游。”

雖然說的輕巧,但他們都知道這事兒絕對不簡單。進入黃泉之後會發生什麽他們都不知道,而且進去之後很可能大家都分散了,連互相照應都做不到。

比起自身的安危,考慮別人的生死似乎就沒那麽重要了。他們能在水裏撈到魂蟒就不錯了。雖然聽起來很虛偽,但這就是事實。比起這些素未相識的人,當然是自己的安危更重要。

做好這些心理建設之後,寧渡鶴才道:“我們走吧。”

他們一齊跳下了黃泉水。

被泉水包裹住的一瞬間,尚時黎就感覺到舒服,非常舒服,好似回到了母親的胎盤裏,有種莫名安心的感覺。即使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

總有種想讓人持續沈溺在這裏的感覺。無數魂蟒從他身邊游過,擦過他的身體,好像輕紗拂過,觸感好得很。什麽都不想動,什麽都不想做。但即使這樣,尚時黎還是下意識地伸手一抓,將一只經過的魂蟒抓住,然後塞進了背包。

但接下來的事情就是不可控的了。

他好像一直在下墜,一直墜到湖底。眼皮很沈重,幾乎睜不開了,不可思議的是明明他泡在水裏,卻沒感受到一點壓力,甚至還能呼吸。說實話他很不喜歡這種身體不由自己控制的感覺,但是又真的很舒服。兩相矛盾之下,尚時黎終於睜開了眼。

什麽都看不到了。

之前那個男人說,這黃泉池說不定會依照他們內心深處的欲望給他們下套子,所以才給了他們這麽一個模擬的小試煉。但是真正入了黃泉之中,尚時黎卻什麽都看不到。

他沒有六歲以前的記憶,是其一。這其二嘛……就值得人深思了。

其實在來到這裏之後,他已經記起來一些記憶了,但只是零星的一些片段,根本湊不成一段完整的回憶。片段中出現最多的,就是一個黑發少年和一個金發少年,小小的他跌跌撞撞地跟著這兩個人,也不知道他們之間是什麽關系。

看起來好像的確是和現狀毫不相關的記憶。

尚時黎一個人站在一片黑暗之中,不知該走向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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