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關燈
第18章

顧淩剛讓底下的人動手,卻見剛才被他打發的馬車並沒有離開,此刻馬車裏竟然還有傳出笑聲。

不知道為何他覺得裏面的人肯定是在嘲笑他,頓時惱羞成怒,他不顧小廝的阻攔,氣沖沖地朝車隊喊道:「你們是何人?是不是想壞爺的好事?有膽給爺下來!」

霍府的護衛忠心耿耿地圍著馬車,目光緊盯著他,卻不言語。

駱朝妍等人在車裏聽了個大概,知曉了事情的原委,沒忍住笑出了聲。她還以為是一出強娶民女的老套戲碼呢。卻沒想到那顧二竟然是受害者。而且還是被人光明正大的坑了一把。

她讓書嵐看著霍安,囑咐鳳梨去打探些消息,才在車外丫鬟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掌櫃一副慘兮兮的模樣,又看了看站在一邊垂頭沈默不語的姑娘,一身深藍色粗布衣裳,相貌平平,最引人註意的是她身高不顯身材卻很肥胖,長得確實差強人意了些,不過這顧二在大庭廣眾下說人家姑娘歪瓜裂棗的,就有些嘴毒了。

駱朝妍再看向顧二,一張娃娃臉,唇紅齒白的,如果說蘇逸是花孔雀,那麽這顧二就是現代人說的小白臉了。

「你們是何人?」

顧淩見這女人目光直楞楞的盯著他看,自認為這女人是被他英俊瀟灑的模樣給迷住了,有些得意,「女人,別妄想做什麽引起爺的註意,爺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駱朝妍忍不住又笑了,如果霍睿是熊孩子的話,那麽這顧二就是個中二少年。

「你放心,我又不瞎,不是什麽歪瓜裂棗都能入我的眼。」

「噗嗤!」

在場的人不知誰笑了出聲。

顧淩見她把剛才他說那胖女人的話原封不動地還回來,頓時剛斂下去的怒火又燃了起來:「女人,你敢說小爺是歪瓜裂棗?」

「怎麽?你能說人家姑娘,我就不能說你了?」駱朝妍道。

「你這是為他們出頭?」顧淩指向李掌櫃父女道。

駱朝妍擺擺手,「並沒有。」

「那你這是閑著沒事幹,在消遣小爺嗎?」

駱朝妍搖搖頭,認真道:「沒有,我只是路過。」

「噗呲!」

人群裏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女人,你別以為爺不打女人,就不能把你怎麽樣,你信不信爺現在就能讓人把你這破馬車給拆咯!」顧淩氣道。

這顧二真不經逗,不過駱朝妍覺得與這種什麽想法都寫臉上的人打交道,總比霍瑾那心思深沈的人來得簡單。

「夫人!求求您救救小人啊!」

李掌櫃見駱朝妍乘坐的馬車通身貴氣,想來也是高門大戶,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樣,不停地磕頭賣慘。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細說自己與顧家少爺的交易過程,把雙方簽署的協議遞給她看。

駱朝妍看過協議後,擰眉道:「公子,你們雙方協議上確實是明晃晃地寫了五百兩。」

顧淩瞪著她道:「明明是他擡高價碼騙了小爺。」

「可是這協議上確實有你們雙方的簽章哦,這說明這莊買賣是你們雙方都是在知情自願的前提下簽署的。」

圍觀百姓聞言也覺得駱朝妍說的在理,誠然李掌櫃有意欺瞞,但雙方也確實白紙黑字簽署了協議。

「女人,你這是想讓小爺吃下這啞巴虧?小爺告訴你,不可能!」他要是咽下了這啞巴虧,這不是在告訴眾人他人傻錢多嗎?那他顧淩以後還怎麽在這京都裏混,他不要面子的嗎?

「怎麽,公子莫不是還想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京都天子腳下傷人不成?」

「你少嚇唬小爺,小爺這只是為民除害。」顧淩說得冠冕堂皇。

圍觀百姓有人勸駱朝妍不要趟這趟渾水,反正這李掌櫃也不是什麽好人,就讓他們雙方以惡治惡好了。

鳳梨悄悄地從穿過人群,把打聽來的消息,小聲地告訴駱朝妍。

駱朝妍清咳了聲,隨即嘆了嘆氣,她一副和事佬的模樣,看向顧淩,道:「唉!誰讓我心地善良,見不得人間疾苦。」

「這樣吧,公子,我願意出三百五十兩買下你手中的契書,你看如何?」

「女人,小爺花了五百兩買來的酒樓,你讓小爺三百五十兩賣給你,你當我傻啊?」

駱朝妍攤手道:「好吧,即是如此,那公子你們繼續吧,我就不打擾了。」

「慢著!」

顧淩喊住了轉身要走的駱朝妍,「女人,若是你能說些讓爺覺得舒心的話,爺可以考慮四百五兩賣給你如何?」虧就虧點吧,反正如今這破酒樓,他是不想要了。這女人說了那麽多氣人的話,現在他倒要看看她能說些什麽好話。

「好,一言為定。」這中二少年什麽怪癖,喜歡被人對他阿諛奉承?駱朝妍思忖了半晌,隨即笑道:「公子,你不止長得郎艷獨絕,天上人間絕無僅有,更難得的是你不屈不撓,不怕打擊挫折,錚錚鐵骨、敢為天下先的人,以親身經歷很好地給世人一個警醒,出門在外要時刻保持警惕莫要輕易上當。」

「女人,你這是在誇我?」顧淩聞言氣得跳腳,前面聽著還覺得挺有意思的,後面怎麽聽都像是在挖苦他。

「不行,這話我不滿意。」

駱朝妍想了想又道:「古人都喜歡以物比喻一個人的秉性高潔,比如梅花和荷花。但我覺得水仙花更突出公子的秉性。」

「水仙花,代表著一個人性情高雅純樸、好交際好說話、率真耿直,這些好的品質都很好在你的身上體現了。」

「真的?你沒有誆我?」顧淩半信半疑,他看向身邊的小廝。

小廝有些訕訕地在他耳邊嘀咕:「少爺,我讀書少,也不太懂,不過聽著倒像是在誇你。」

駱朝妍笑道:「公子,這絕對是稱讚你的,讀過詩書的人都知道。」

顧淩抿了抿唇,讀過詩書的人都知道,如果他說不知道,豈不是當眾說他是個草包?他甩了甩衣袖,一副佳公子的做派,道:「水仙花就水仙花吧。」他讓小廝取出契約,然後傲嬌道:「小爺說話算話,你給銀子,這契約歸你了。」

「先等等。」駱朝妍看向李掌櫃道:「李掌櫃,我若是買下顧公子的契書,你可否與我重簽契書?」

李掌櫃咽了咽幹澀的嗓子,看了看顧淩底下的打手,瞬間如搗蒜般點頭,「願意,小人願意。」

「那你這閨女?」

「我閨女也一並賣給你!」

駱朝妍笑著點頭,讓鳳梨掏出銀票遞給顧淩,然後讓人重新寫了份與之前內容大相徑庭的契書,只是契書後面,她加了句話:有關酒樓的一切都歸她所有。

顧淩慢悠悠地折起手裏的銀票,樂呵呵的,像只偷腥的貓一樣,「女人,沒有人告訴你,人善被人欺嗎?你真是讓小爺見識了什麽叫人傻錢多。」

在場百姓也為她感到不值。

「這夫人莫不是傻的?」

「是啊,明顯是虧本買賣。」

駱朝妍好笑道:「千金難買我樂意!」她挑了挑眉,「雖然我確實是人美心善,但我一般都不怎麽吃虧。」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她淡淡地看向李掌櫃,道:「李掌櫃,拿來吧!」

「夫人,你這是何意,契書不是已經簽給您了?」李掌櫃道。

駱朝妍不急不緩道:「你這酒樓雖然不值什麽錢,但是總歸有幾個菜方子是值錢的,我聽說你昨日才跟附近幾家酒樓簽了賣菜方子的契書。」

李掌櫃一驚,「這……夫人,我只是把酒樓賣給你……」他還想詭辯,卻見她拿著契書指了後面那句話,他臉上的神情瞬間僵住了,他這常年打雁,終究被雁啄了眼。酒店有關的一切,自然包含了他的菜方子。

「李掌櫃,你可以不給,不過這你就得跟我走趟衙門了。」說著駱朝妍看向在場眾人,「不知道在場各位父老鄉親,可知這酒樓有哪幾道招牌菜?」

「我知道!我知道!」

在場的人爭先恐後地把在酒樓吃過的招牌菜說了出來。

「什錦火燒!」

「花菇鴨掌!」

「還有……」

駱朝妍笑容可掬地朝眾人道謝,然後看向一臉灰敗的李掌櫃:「李掌櫃,你是要跟我走一趟衙門呢,還是交出菜方子契書啊?你也別想蒙我,你賣了五道菜方子,怎麽著也得二百兩吧。」

「夫人,你行行好,就饒了小人吧,小人就剩這麽點家底了。」李掌櫃可憐巴巴道。

駱朝妍笑道:「看來,你更想跟我去趟衙門!」

「別,夫人我給,我給還不行嗎?」李掌櫃顫巍巍地從懷裏掏出一疊契書。

駱朝妍拿過契書看了到上面的數額,笑容燦爛地朝顧淩揚了揚,「公子,這幾張契書價值三百兩呢?比我預計的還要高哦。」:

「噗嗤!」

圍觀百姓忍不住哈哈大笑。

顧淩惡狠狠地瞪著她,後槽牙都要咬碎了,這女人真是心機深沈,一步步地把他帶入溝裏去了。

他把氣得又給李掌櫃踹了一腳,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這小人,「日後你再讓小爺在京都裏看到你,你就死定了。」

「不,不!小人這就走,這就走!」

李掌櫃嚇得四處竄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