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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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洛鳶靠在醫院門診室的墻壁上,等候著醫生的結論。

在等待的時間裏,他開始回憶先前發生的事情。

在連易延受傷之後,兩個身穿球衣的年輕男孩立刻急急忙忙地趕到現場,神色緊張而又焦慮。

他們本來在公園的草坪上踢球,因為疏忽將球踢得太高太遠,飛射而出的足球直直地朝著洛鳶的方向襲來,而連易延比洛鳶更先註意到這一點,所以他才以最快的速度沖過來抱住洛鳶,將洛鳶護在自己懷裏,兩人一起摔倒在地。

但也因此,連易延的左手被用盡全力踢來的足球給直直砸中,強烈的沖擊之下,他不可能感到不疼痛,幾乎連手都擡不起來。

模樣頂多只有十五六歲的男孩們瘋狂道著歉,洛鳶沒心思去跟他們計較,畢竟這只是場意外,他們並非故意,再怎麽追究,事情的結果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洛鳶帶著連易延,直接趕往了離公園最近的這家醫院。

醫生翻看著CT成片和報告,擡頭對坐在旁邊的連易延說:

“嗯,萬幸的是,左手並沒有骨折。”

連易延的臉上波瀾不驚,反而是洛鳶沖到醫生的辦公桌面前,急切地問:

“有別的問題嗎?沒有骨折,那其他的呢?”

“其他也沒什麽狀況。只是外傷,不算太嚴重,可以放心。”醫生繼續說,“為了減輕疼痛,我要開些止痛藥和貼敷的膏藥,按上面的說明書來使用就行。”

“你的舊傷痊愈得不錯,這次意外沒有導致覆發已經是幸運了,不過手腕部位的勞損還是很嚴重。”醫生對連易延叮囑道,“一定要註意讓手部得到充分的休息,不能再過度使用了。”

洛鳶一怔:“什麽舊傷?”

“你不知道嗎?”醫生查看著連易延以前的病歷,“他以前曾經因為車禍而手腕粉碎性骨折。”

“對吧,連先生?”醫生又轉頭去看連易延,跟他確認。

連易延平靜地坐在那裏,答道:“是的。”

“……”洛鳶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起來,他問連易延,“車禍是什麽時候的事?”

“一年以前。”

一年以前,也就是他剛離開KAE的時候。洛鳶感到眼前一陣眩暈,強烈的事實沖擊著他的心,明明受傷的人不是自己,他卻幾乎站不穩,只能扶住桌邊,勉強穩住身形。

因為車禍受傷,還傷在最重要的手部,被病痛折磨,別無出路,連易延才選擇了退役。事到如今洛鳶終於得知了連易延退役的真正原因,連易延並不是在逃避他,也不是因為糟糕的成績,洛鳶能夠理解他的內心,沒有什麽比因為自己而葬送比賽更痛苦的事,更何況,連易延壓根接受不了失敗。

因為摔在地面,連易延的左手有著輕微的擦傷,以及由撞擊產生的淤青,醫生給連易延做了個簡單的包紮,又開好藥,洛鳶跟著連易延默默地走出門診室,連易延在走廊休息區的椅子上坐下,洛鳶沒坐,他只是站在連易延的旁邊,目光落在他被紗布纏住的手背上。

“是真的嗎?”

“什麽?”

“車禍導致你的手腕粉碎性骨折。”在極度的震驚過後,現在的洛鳶有種詭異般的冷靜,他說,“我記得你以前還有腱鞘炎。”

“應該沒有人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吧。”連易延淡然地答道,“醫生說的都是真的。”

“……我可以把這些當成假的嗎?”

“可以。”

洛鳶不再說話,連易延也不能去看他。

過了很久,洛鳶沈默地在連易延身前蹲下來,等到擡頭的時候,他的臉上是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

“為什麽不告訴我?”洛鳶擡頭望著坐在跟前的連易延,眼眶陡然變紅了,“這麽重要的事,為什麽不跟我講?”

為什麽會哭。

為什麽會露出那麽心痛的表情。

只是為了自己嗎?哪怕是連易延本人,都不會對自己感到憐惜。迄今為止,連易延從未有過這樣的心情。

然而,眼前的這個男人卻替自己感到痛苦,只是為了自己。

連易延看著他通紅的眼睛:“你才對我說過不要哭,現在這麽快自己就哭了嗎。”

“別這樣敷衍我。”洛鳶那種又哭又怒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好笑,“我是很認真地在問你,為什麽不把車禍的事情告訴我?”

“你把我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我怎麽告訴你?”連易延說,“況且告訴你了也不會有什麽改變,我也不想洩露這件事。”

如果告訴洛鳶,只會讓他白白擔心,何況那個時候他已經和洛鳶斷絕了所有關系,他實在沒有任何的資格和立場讓洛鳶為他擔心。

洛鳶知道連易延不會把這種事說出口,他天生就是這種人,所有的苦只會往肚子裏咽,他的痛苦絕不會顯露在臉上,但洛鳶不相信連易延不會感覺到痛苦。

畢竟他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完美的神。

然而,這並不代表他會原諒連易延,他不會原諒連易延將這個秘密掩埋至今,到現在還不肯告訴他。

“連易延,為什麽要保護我?”洛鳶嘴唇微微顫抖,“你的手本來就有舊傷,如果覆發是什麽後果你不知道嗎?萬一出事你還怎麽打比賽,你的手不要了?”

“那如果被撞到的是你的手,就可以了嗎?”連易延直視著他的雙眼,“你的手對你來說也是最重要的東西。”

“我被撞到又有什麽所謂!”洛鳶提高音量,“我就算被球撞到,撞到的也不一定會是我的手!而且就算撞到手,我也不一定會有事!”

“你能保證你絕對不會有事嗎?不能。因為誰都無法預想未來會發生的事情,就像我也無法提前知道我會遭遇那場車禍。”連易延冷冷地反駁道,“我賭不了這樣的可能性,你也不該賭。”

爭吵這種事對他們來說似乎輕而易舉,比如現在,他們又開始下意識地進行無意義的吵架和爭辯。

“決賽就在後天,如果你出事,你覺得HWM沒了你還能夠拿到那個冠軍嗎?”連易延那充滿威嚴感的視線壓下來,“反正我已經被淘汰了,要去奪冠軍的人不是我,如果我出事,總比你出事要好。”

“連易延,你對我示弱一下會死嗎!”洛鳶紅著眼圈,咬牙切齒地喊起來,“怎麽,你就這麽討厭我?討厭我討厭到都不願意讓我看見你的脆弱?你賣一下慘會怎樣,你會掉塊肉嗎?”

“那你不陰陽怪氣地說話會死嗎。”連易延面無表情地命令道,“我現在心情很差,不準在我面前這麽說話。還有,我說過了,我不討厭你。”

“你可以陰陽怪氣回來啊!”洛鳶高聲回擊道,“反正你比我還會說不是嗎!”

他們兩人的爭執聲不受控制地持續著,在醫院過道坐著等候的病人們紛紛向他們投來視線,兩人不約而同地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刻停止爭吵,各自起身離開。

在窗口拿完藥,連易延和洛鳶一前一後走出醫院門口,站在路邊等車。

“你回基地吧,不用送我,我自己一個人回去。”連易延搶先對他說,“不要耽誤你的訓練。”

“好吧。”洛鳶不怎麽情願地應道。

雖然回去也沒訓練賽打,但在這種情況下,他和連易延都沒了繼續聊天的心思。

“對了,晏銘那家夥知道你的手傷嗎?”洛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問。

“晏銘?”連易延不明白洛鳶為什麽會突然提到這個名字,但還是如實答道,“他知道。”

“他憑什麽會知道?我都不知道的事他也能知道?”洛鳶露出有點煩躁的表情,“你告訴他的?”

“怎麽可能是我。是鄧經理說漏嘴的。”連易延覺得他這話說得莫名其妙,又問,“你突然提他幹什麽?”

“之前送你回酒店的時候,我在酒店門口碰見他了。他跟我說了一些話……算了,沒什麽。”洛鳶說著說著,忽然面色一變,他想到了一個概率不低的可能,向連易延投去求證般的目光,“……不會上次你們對陣DOF的那場比賽,是他知道你的手傷才故意往後拖的?”

其實連易延希望在某些時候洛鳶能夠不要這麽敏銳,就好比現在。

看著連易延沈默的臉龐,洛鳶知道他說中了,他頓時怒火中燒,現在的他才明白晏銘究竟有多恨連易延,竟然能想出這種陰招故意在賽場上折磨連易延。同時,他也想通了,他知道晏銘上次對他說的話估計全部都是誇大其詞的挑撥,目的就是為了離間他和連易延——哪怕現在他跟連易延並不是隊友,離間他們沒有任何意義,但這個世界上但凡多出一個恨連易延恨到骨子裏的人,對晏銘來說都是正中下懷。

洛鳶眼中閃過寒光,一字一句地宣告道:“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洛鳶,”連易延立刻抓住他的胳膊,問道,“你要幹什麽。”

“他傷了你,他就必須得付出代價。”洛鳶的表情陰沈得可怖,“我警告過他了,這個世上能夠傷害你的人只有我。”

“你準備去找他打一架?有用嗎?你也想跟我一樣被禁賽?”連易延冷靜地制止他,“別胡鬧了,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你被禁賽,你覺得HWM還有奪冠的可能性嗎?”

“……”洛鳶不置可否,只是臉色鐵青地佇立在原地,沒吭聲。

“現在的晏銘已經離開KAE了,他跟我再也沒有任何關系。雖然他使了絆子,但我還是在賽場上親手擊敗了他,對他來說,沒有比這個更加痛徹心扉的懲罰方式了,因為這是對他最好的羞辱。”連易延說,“一切到此為止,我已經完成自己的覆仇了,你不需要為我做什麽。”

“誰說我是要為你出氣了?”洛鳶換上兇神惡煞的表情,語氣不爽地喊道,“我就是想揍他一頓不行?”

“你打得過嗎?”

“這種時候你不應該為我加油嗎!”

“決賽,一定要加油。”連易延用受傷的那只左手輕輕覆上洛鳶的手背,如他所願地說道,“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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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吵得還挺搞笑的你們不覺得嗎(有同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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