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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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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連易延收拾好鍵盤和鼠標,將一系列的外設放進背包裏,以防萬一,他將從藥店買來的剩下的藥膏貼也裝進去,做好這一切準備後,他單肩背起包,乘電梯下到酒店大廳。

大廳裏,他的隊友們已經聚集起來,正等候著連易延。游傑跟徐家容正在聊天,陳雲斐手裏拿著一杯豆漿,滿臉笑容地望著嘴裏還叼著幾個包子的餘平……望著眼前稱得上溫馨的一幕,很莫名地,連易延突然就想起上場比賽語音裏游傑對他說過的那句話——

“沒事的,連隊,你還有我們。”

是啊,這是一個團隊游戲,他並不是一個人在單打獨鬥,他還有隊友。

從過去到現在,連易延最相信的人始終只有自己,他一直認為,比賽的勝負點在自己身上,作為隊長和核心,連易延肩上背負的壓力其實是很重的,但他不想把壓力分擔給隊友,也不願意卸掉沈重的擔子。

連易延對勝利的執著是近乎病態的,這種偏執讓他幾乎看不見周圍的人,只能看得見比賽,看得見勝負,所以,殘酷的事實是,連易延其實沒有真正信任過隊友,他確實是一個冷漠又無情的人。

他唯一相信過的人是洛鳶,在過去,連易延曾經認為,洛鳶或許是能夠接替他成為KAE核心的選手,他對於洛鳶的期望比其他任何人都要高,不過這樣的想法也只能說是一廂情願。

因為現在的洛鳶,早就不是他的隊友了。

即使連易延是認真地在教導著這群新人,但嘔心瀝血的教導不代表連易延發自內心地相信著他們能夠在比賽場上拿下每一次勝利,畢竟就連他本人都做不到這一點。

比起相信隊友,連易延更願意相信自己。相信自己能夠引領好比賽的節奏,相信自己能夠做出正確的指揮,相信自己能夠給隊友提供更好的發育空間,或者相信自己可以擔起輸出的重任。

總之只要能夠獲得比賽的勝利,連易延願意幹任何事,只要是不違反比賽規則的手段,他都願意去使用。

他對勝利的渴望永無止境。雖然別人可能不會發現,但連易延,其實是一個欲望很強的人。

連易延在賽場上與隊友的配合沒有任何問題,只是心底深處,他還是更相信自己。

這種內心的想法,隊友們不可能窺探得見,連易延並沒有覺得自己不正常,因為他就是這樣的人。

可現在,身穿隊服的連易延單肩背包,一步步朝著酒店大廳內等候著他的隊友走去,隊友們站在暖色調的燈光之下,他站在陰影之中,一明一暗,仿佛終於有了交集。

這是他第一次開始正視自己的隊友們,連易延意識到,他並不是孤身一人,至少在賽場上不是。

“連隊。”游傑率先看見連易延,對他打招呼,“早上好。”

“啊,易延,你來了。”徐家容也對連易延露出笑容,問道,“鄧經理人呢?他不是去喊你的嗎?”

“他去拿房卡了,馬上就下來。”連易延答道。

餘平連忙吞咽下嘴裏的包子,開始跟連易延哭天喊地道:“怎麽辦啊連隊,你都不知道我昨晚根本緊張得睡不著覺,滿腦子都是今天的比賽,我現在感覺好困啊,壓根沒睡醒,萬一我狀態不好,讓今天的比賽輸了,那我不就成大罪人了!”

“說實話,我可不想那麽早放假。”陳雲斐笑著說,“都打到這裏了,不進決賽有點可惜吧?”

“你昨晚不會睡著了吧?”餘平看向陳雲斐,神色驚詫,“你到底怎麽做到一點都不緊張的?求教程啊!”

“我心態好啊,沒辦法。”陳雲斐瞇著眼笑道。

餘平又連忙轉向連易延,誠心地補救道:“連隊我錯了,我待會兒一定在車上好好補覺,絕對保持好狀態。”

連易延看著眼前對他恭恭敬敬又是點頭又是哈腰的隊友,心想餘平是真的很怕他。

不止餘平睡不著,其他隊友也或多或少有些焦慮,畢竟這真的是他們最後一次機會了,如果贏不下今天這場比賽,KAE的春季賽之旅就會到此結束,徹底無緣決賽。

哪怕是連易延,昨晚也睡得不安穩,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段被噩夢纏身的日子。

所以連易延很罕見地將心比心地覺得,他身為隊長,有任務消除掉隊友們的緊張感。

“能贏。”連易延只說了這兩個字。

“嗯,既然連隊說能贏,那我們就一定能贏!”餘平信心滿滿地說道。

他伸出手,隊友們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接連跟著伸出手背,疊放在一起。

“KAE沖啊!”餘平喊。

他們的目光充滿熱忱和期望,齊刷刷地落在了連易延的身上。

被隊友簇擁著的連易延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也伸出左手,輕輕地放在隊友們的手背上。

“一起加油。”

——

KAE的隊員們乘車到達場館時,場館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粉絲。

連易延接過粉絲們遞來的花束,不經意間掃視了一眼,發現人群中還有舉著HWM應援牌的粉絲。

“怎麽還有HWM的粉絲?”連易延向走在他身旁的徐家容問道。

“好像說今天HWM的選手們也會來觀戰,不少粉絲都在門口蹲點,想偶遇選手。”徐家容低聲說,“洛鳶應該也會來。”

HWM早就提前進入決賽,在空閑的時間裏,隊員們自然會來現場觀賽,親眼見證他們在決賽遇見的對手到底是誰。

這種事情並不奇怪,可當連易延聽見洛鳶的名字時,還是不由自主地沈默了一瞬。

今日的天氣很糟糕,從早晨起天空就是霧蒙蒙的,陰雲密布,隨時都有可能下起雨來。

連易延把抱著花束的手騰出來,將隊服外套的拉鏈再度拉緊,快步往前走。

他不喜歡這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在走進場館前,連易延回頭望了一眼。

他看見陰沈的天空下,自家的隊旗被吹得獵獵作響,在冷風中飄搖欲墜。

設備調試結束後,在後臺休息室裏等待比賽開始的時間漫長得令人難熬,連易延摸了摸口袋裏的煙盒,準備到外面走廊的角落裏抽根煙。

誰料,剛推門走出休息室,連易延就眼尖地發現了後臺的洛鳶。

今天的洛鳶不是作為選手登臺打比賽,他只是一個來觀賽的觀眾,所以洛鳶沒有穿隊服,而是穿著他最經常穿的兜帽衛衣,雙手插兜在後臺過道漫無目的地游蕩。

連易延剛想趁著洛鳶沒發現自己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朝著洛鳶的反方向離開,甚至準備直接回休息室……可偏偏好死不死地,他們的眼神相遇了。

洛鳶神色微變,他站在原地不動,仿佛是在猶豫要不要朝連易延走過來,然而連易延卻不想給他思考的機會,轉身就要走回休息室的方向。

“連易延,”洛鳶叫住了他,“你又要躲我?”

洛鳶的那種語氣帶著些微的不可置信,似乎比起追責更多的是疑問,至少語氣比起之前要正常得多。

“我只是覺得我們沒什麽可談的了。”連易延依舊背對著洛鳶,沒有回頭,“該說的都說清楚了,還有再接觸的必要嗎?”

“是嗎?你真的覺得,我們之前已經一清二楚了嗎?”洛鳶咄咄逼人地說,“你讓我不要跟你搭話,因為你只想逃避我,遠離我,不敢直面我。”

“逃避”,這個詞用得很準確,但不是因為連易延不敢,而是不想。

在洛鳶面前,他沒有什麽不敢的,只是連易延記得洛鳶曾經警告過自己,不要跟他有牽扯,那個時候他說得很決絕,話也決絕。

所以他也順理成章地認為,洛鳶跟他抱有相同的想法。

如果能一拍即合,那結果簡直再好不過,誰也看不見誰,誰也沒有話要跟對方說。

連易延偏頭看向洛鳶,目光中流露出些微的窺探。

“如你所願,你想要在賽場上親手擊敗我的目標已經實現了,你纏著我這麽久,目的不也只是為了這個?”

“技不如人就要願賭服輸。”洛鳶冷笑一聲,說,“你不服氣嗎?”

“我沒有不肯認輸,KAE是HWM的手下敗將,這是事實。”

“那等於說,你承認你也是我的手下敗將咯。”洛鳶挑眉。

“……”

連易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回過頭來,跟洛鳶徹底面對面:

“洛鳶,先前你親口對我說過你的人生目標,我還記得,現在你的兩個人生目標都完成了,確實可喜可賀。”

聽到這句祝賀,洛鳶的臉上並沒有浮現出得意洋洋的神色。與之相反,他的表情僵硬在臉上。

連易延不是洛鳶,所以他的的確確不可能知道洛鳶真實的感受。

可喜可賀在哪兒?洛鳶咬牙切齒地想。

連易延不知道的是,在真正戰勝KAE後,其實洛鳶並沒有預想之中的激動和興高采烈,相反,他感到有些失魂落魄。

洛鳶原以為他會很高興,畢竟這是他夢寐以求的目標,在賽場上徹底擊碎他才是對連易延最大的羞辱,他至少以為自己會產生覆仇成功的快感,然而事實是,什麽都沒有。

近乎於迷惘的情緒填充著內心,可內心還是空虛,腦袋也跟著昏昏沈沈。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這份失魂落魄從何而來,哪怕是在賽後互動的環節,看見一向驕傲的連易延低著頭朝他伸出手來,洛鳶也感受不到絲毫的高興。

在連易延毫無動搖的表情背後,那被切成一片片的靈魂裏,洛鳶仿佛看到其中深處隱秘的孤獨和黑暗。

就像是此刻場館外的陰雨天,沈悶,壓抑,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烏雲沈沈地籠罩著天空,即將降下暴雨。

如果真正恨一個人,他的痛苦會成為自己快樂的來源,洛鳶也曾千萬百計地設想過讓連易延痛苦的方法,最後他覺得,在職業賽場上親手擊敗連易延,才是最能羞辱他的一種方式。

因為他知道,連易延比任何人都看重比賽和勝利。

可是,大仇得報的酣暢淋漓去哪裏了,看到他痛苦時的爽快心情又去哪了。

洛鳶已經分不清對連易延的感情到底是恨,或是其他的什麽。

恨他嗎?確實恨,可洛鳶只想全心全意地去恨,如果純粹的恨意就可以改變現狀,他應該會比現在輕松得多。

“你們今天是來給TOU加油的吧。”連易延側身將目光投向另一間休息室,“不打擾你們會面,我先走了。”

“別開玩笑了。TOU能不能進決賽關我什麽事。”洛鳶皺起眉頭,很快否定,隨即又心情覆雜地說道,“……其實我寧願進入決賽的是你們。”

其實我寧願進決賽的是你。

“希望KAE進決賽?”連易延淡淡地說道,“那也很正常,畢竟你想再一次把我踩在腳下,這種羞辱敗者的感覺很令人著迷。”

“……連易延,難道在你眼裏,我就這麽恨你嗎?”

“你確實恨我。至少,你不會原諒我。”連易延說,“行動比言語更有說服力。”

“的確,你說得不錯。”洛鳶怒極反笑,冷笑著宣告道,“我們之間,還沒完。”

“既然你已經達成了你的目標,為什麽還要再纏著我?”連易延冷冷地反問他,“在賽場上徹底擊敗我,你做到了。當著我的面推掉KAE的基地,你也做到了。你還有什麽是想做卻沒做到的?”

“連易延,你應該知道的吧,人都是貪心的,我也是。”洛鳶一步步逼近他,“現在的我發現,兩個目標遠遠不夠,就好比現在,我又有了個新的目標,就是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問你一句——”

連易延沈默下來。

“在我們分開的這段時間裏,你有沒有想過我?”

很久之後,洛鳶聽見連易延說:

“有。”

我想你不是一天兩天,也不是一個月兩個月,而是整整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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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拉扯了哥們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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