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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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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次日,季後賽第二場比賽,由KAE戰隊對陣DOF戰隊。

季後賽每隔一日進行,排在第八名也就是最後的戰隊率先向第七名的隊伍發起挑戰,哪支戰隊輸掉比賽就直接淘汰,獲得勝利的隊伍直接晉級下一輪,以此類推。

而最後能夠排到前四名的隊伍則會按照雙敗制度進行比賽,淘汰掉兩支戰隊之後,剩下的兩支隊伍自動進入決賽。

也就是說,KAE必須要打敗第七名到第四名的所有隊伍,才有機會爭奪最終進入春季總決賽的名額。

現在他們已經擊敗了第七名,如果想晉級,漫長的路只能一步一步走,而且一步都不能走錯。

今天,他們將迎戰第六名的戰隊,DOF。

因著連易延跟晏銘的事件,KAE和DOF兩支戰隊之間的關系急劇惡化,雙方戰隊各自護著自家的隊員,誰也不退讓。

如今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自然而然的,輿論像墻頭草一樣,又突然倒向了連易延那邊。

許多先前還在義憤填膺地抨擊連易延的網友們一夜之間忽然轉了性子,“我就說嘛,連神壓根就不像是會霸淩的人”諸如此類的言論層出不窮,看著倒是讓人感覺好笑。

不過連易延並不在意這些,他從來都是一個不會被網上的輿論所影響的人,沒有什麽比實際的行動更有說服力。輿論重要嗎?確實重要,但他是電競選手,比賽不是哪方在輿論上占優哪方就能獲得勝利的。

大概在下午三點半的時候,KAE全隊抵達了季後賽的比賽場館。

這不是連易延第一次來到HWM的主場館,然而上次卻與這次的心境完全不同。上一次,連易延是以教練兼替補的身份全程在後臺的休息室看完了整場比賽,而這一次,連易延不再是替補,也不再是教練,他拋棄了那些與他不相稱的身份,再度踏進這個寬敞豪華的場館,只為了一個勝利。

贏下,就晉級;沒贏,就滾回家。對於雙方戰隊來說都是如此,不存在任何的容錯機會,是完全的殊死一搏。

距離比賽開始只剩下最後十分鐘的時間,選手們等候在兩邊舞臺的後臺,隨時準備進場。

雙方各據一邊,兩支隊伍之間沒有寒暄也沒有閑聊,就好像壓根彼此都不相識。

整個寂靜的後臺裏,只能時不時地聽見晏銘輕輕的冷哼聲,至於他的冷哼是對著誰的,自然不言而喻。

而每當晏銘冷哼一聲,餘平就會緊隨其後地發出比晏銘更重的嗤笑聲,挑釁意味十足。

“哎喲,這不是某個造謠不成還被官方親自打臉的前隊友嗎?怎麽幾天不見變得這麽慫了?”餘平看向離他好幾米遠的晏銘。

“你說誰?!”晏銘頓時怒目圓睜。

“說的就是你這個慫貨啊,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慫貨!”餘平像是生怕晏銘聽不清似的,連續重覆了兩遍,“害怕打不過就耍這種骯臟的手段,你就這麽怕遇上連隊?可惜你千算萬算還是沒算過連隊啊,你以為你有錄音就萬事大吉了,實際上,嘖嘖,你這種小伎倆在連隊面前都不夠看的。”

“我怕連易延?笑話!他被禁賽被罵,那是他應得的!”晏銘氣急敗壞地呸了一口,“我來這個隊就是為了在賽場上證明我比連易延強,你還是提醒你家連隊,小心他被我血虐吧!”

“那就看賽場表現唄。”餘平毫不在意地說,“別被對位gap就算你成功。”

晏銘的臉漲得通紅,一時之間被堵得說不出話。

餘平則一副打贏了勝仗的模樣,對著晏銘眉飛色舞地搖頭晃腦,那陰陽怪氣的神態活靈活現,不由得令連易延想起了某個熟人。

餘平一向心直口快,會為了連易延跟晏銘打抱不平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莫說餘平看不慣晏銘,因為晏銘設計誣陷連易延一事,現在KAE隊裏上上下下的所有人都對晏銘抱有不滿,心生怨懟。

這場恩怨局,隊友們都摩拳擦掌,勢必要為連易延爭口氣,再怎麽說,都要在游戲裏把晏銘打得滿地找牙。

但對連易延而言,今天的這場比賽只是他必須要贏下的比賽之一,沒有不同,也沒有特殊,至於晏銘,連易延覺得自己有限的精力還不至於要耗費在這種人身上。

“餘平。”靠在墻壁上的連易延抱著手臂,不去擡眼看他,命令的語氣卻不容置喙,“準備上場。”

這是連易延對餘平的提醒,提醒他見好就收,不要把無謂的時間浪費給不相幹的人,如果再繼續這樣放任不管下去,恐怕就要從單純的鬥嘴升級成打架鬥毆了。那比賽也直接不用打了。

餘平確實聽連易延的話,乖乖回到隊友身邊,也不繼續跟晏銘對罵了。

在上場前的最後一分鐘裏,雙方隊伍算得上短暫的“相安無事”,連易延依舊靠在墻邊,緩慢地地活動著自己的手腕。

這是他每天都要做幾遍的手操,以便放松腕部和指關節,舒緩疲勞、減少僵硬,順帶緩解疼痛感。

自從那場車禍發生之後,連易延足足花了接近半年的時間才將自己手腕的傷堪堪養好,醫生也建議他不能再長時間地反覆使用傷得更為嚴重的右手,如若休養不當,可能會有再次骨裂的風險。

因此,在連易延選擇退役後的那一年裏,他不再沒日沒夜地打游戲,只是在手傷痊愈後隔幾天才打兩三局排位,目的是為了保持僅剩的手感。

《終結之刃》曾經是連易延最喜愛的事物,他付出了所有的精力和心血在這款游戲上,然而隨著他所能接觸的時間越來越少,昔日能在游戲裏體會到的那種純粹的心情已經消失不見,帶著興奮喜悅的滿足感離他越來越遠,遠離游戲的他就像是失去了五感的人,他生活在一個崩塌的漆黑空間裏,伸手不見五指,似乎連時間也不再流逝。

他與整個世界之間再無任何聯系。

有時,連易延會整日地坐在屋裏,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不做其他任何事。他的思緒仿佛也停滯了,只是呆呆地望著窗外的風景,所有景致在他眼裏都變成了黑白的畫面,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大多數時間,他也是這樣坐在窗邊發呆,那個時候他能望見的也只有這一小片被窗戶框住的天空。

游戲裏看見的世界是彩色的,外面的世界卻是黑白的。

直到這一刻,連易延才真正明白名為孤獨的感覺。從出生開始,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在接觸到《終結之刃》之後,是游戲將他跟整個世界連接起來,而現在離開了游戲,他又變回到那個與世界失去聯系的局外人,沈默的,透明的,隨時可能融化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裏,這樣的他,無論是存在還是消失,都沒有誰會去在意,甚至連易延本人自己也不在意。

打不了比賽,他的人生就沒有任何意義,但如果不是作為KAE的選手上場打比賽,那連易延寧願不上場。

只能說,在這點上,他和姜非是一模一樣的。

此時此刻,他再一次站在了比賽場的舞臺上,這是個難能可貴的機會,對於連易延來說,這也是一次新生。為了這次覆出,他已經做好了賭上一切的準備,哪怕是毀掉右手或者左手,亦或是雙手一起,都無所謂。

在他最後的職業生涯裏,他發誓一定要再帶給KAE一個冠軍,而且這個冠軍,必須是世界冠軍。

連易延輕輕放下雙手,其實近期連續的負重訓練以及每天幾乎排滿的訓練賽並沒有給連易延的手腕帶來疼痛或者不適感,他只是覺得手指關節沒那麽靈活,需要在賽前活動一下。

這不會影響到他的比賽狀態,就算產生影響了,他也要讓影響變成零。

隨著主持人的報幕,選手們接連進場,連易延排在第二個,在餘平的後面進場,當他從昏暗的後臺走到主舞臺的時候,一瞬間,從四面八方湧現而來的光線擁擠著匯聚在他的身上,他下意識地閉了下眼睛,等他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看見了一片像海洋般的應援牌——

應援牌上,寫的全都是他的名字。

先前上班的時候,在比賽場館前就聚集著不少捧著花和禮物給連易延應援的人群,聲勢頗為浩大。連易延的粉絲們站在通道兩側,大聲地對他喊著加油。

自從連易延宣布退役後,他的粉絲們無疑是最傷心的群體,再加上連易延沒有直播號,社交賬號也不營業,幾乎算是杳無音訊,這讓粉絲們感到無比煎熬。

而連易延的突然覆出無疑是巨大的喜訊,作為粉絲,他們當然想看到連易延以選手的身份在賽場上活躍,一切的等待都是有意義的。

只要有連易延在,他們就會永遠支持KAE。

連易延鄭重地朝觀眾席揮了揮手,然後輕輕鞠了一躬。

孤獨嗎?連易延想,剛退役的那段時間確實是孤獨的、痛苦的,直到現在他心底的孤獨感也未曾消失,就像身體被戳了一個窟窿,空虛永遠填不滿。

可現在,當連易延看見還有這麽多在等待他的人的時候,他覺得他所作出的這個選擇,確實是正確的。

能再次回到賽場,已經是上天對他的一種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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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章就網戀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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