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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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當天晚上，因著這場直播，即使是在淩晨時分，洛鳶也成功地上了熱搜榜，與他一同登上熱搜名單的，還有那位“神秘”的前輩。
洛鳶在直播的前半段一直故作神秘地賣關子，不肯告訴觀眾們他口中的“前輩”是誰，卻在直播的最後，一不小心親自洩露了“前輩”的真實身份。
直播間炸鍋，圈內人狂笑，還有不少其他隊伍的選手們跑來騷擾連易延……沒人敢，於是他們退而求其次地去騷擾連易延的隊友們，八卦他跟洛鳶之間的關系。
KAE的選手們自然早就熟知洛鳶對連易延的這個稱呼，洛鳶成天一口一個“前輩”地喊著，連易延沒聽煩，隊友們卻已經聽厭了。
連徐家容都開始時不時調侃洛鳶：“今天不跟前輩雙排？”
洛鳶卻跟他不熟，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前輩的事情太多了，我不可能要求每天都跟他一起雙排。”
“這樣喊連隊好嗎？”
“難道不行嗎？我又沒喊錯。”洛鳶冷下臉來，“連易延比我早出道那麽多年，我喊他前輩有什麽問題？”
徐家容脾氣很好地笑笑，說：“我也比你早出道幾年吧，怎麽不見你喊我一聲前輩？”
“比我早出道的人多了去了，難道我要挨個都喊聲前輩嗎？”洛鳶嘲道，“想都別想。”
徐家容暗道洛鳶果然只在連易延面前裝乖，神色卻不惱，問他：“所以連隊是特殊的？”
“當然。”洛鳶微微一笑，“他是我唯一的前輩。”
他把“前輩”兩個字故意咬得很重。
徐家容也不跟他計較，站在原地聳了聳肩，就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直播風波過去得很快，季後賽的賽程緊張而刺激，所有進入季後賽隊伍的選手們都無法再在其他的事情上分心，連易延也一樣。
這個賽季，KAE再度以常規賽第一名的成績進入了季後賽，這是個很好的兆頭，連易延希望能抓住這個機會，再次向世人證明，KAE是最強的。
由KAE所書寫的傳說依舊獨特依舊精彩，連易延希望這場傳說永無終結之日。
所以連易延拿出了比往日更甚的專註度和精力去應對這次季後賽，在所有隊員的努力下，KAE歷經了幾場險象環生的BO5比賽，最終走到了決賽的舞臺。
成功進入決賽，隊友們的情緒都很高漲，鄧經理自然也是喜笑顏開，他甚至提出要請所有人吃一次飯，連易延及時制止了他的行為，並提醒說真正拿到冠軍後再開慶功宴也不遲，興奮上頭的鄧經理這才冷靜下來，連忙附和著點點頭。
但即使如此，都到最後的決賽了，連易延認為負重訓練沒有太大的意義，弄不好還會適得其反，所以在決賽開始前的這幾天裏，KAE的隊員們都保持著平常的心態，進行著與平日一樣的訓練。
這天晚上，訓練結束後，最後一個離開的連易延關掉了訓練室的燈，上樓回到房間。
房間內，剛洗完澡的洛鳶正穿著睡衣坐在床邊喝牛奶，這是他的習慣，洛鳶每天睡前會喝一袋牛奶，他只喝某個特定牌子的牛奶飲料，為此還特意網購了好幾箱放在宿舍，而且獨獨鐘情於草莓口味。
洛鳶看到連易延走過來，就順手將自己手中的草莓牛奶遞給了他，說：“嘗一下？”
連易延盯著他的手看了一會兒，最後伸手接過那袋草莓牛奶，就著吸管喝了一口。
“太甜了。”連易延微微蹙起眉，評價道。
他確實只喝了一口，就把牛奶重新遞給眼前的洛鳶，動作自然而然，仿佛類似的場景發生過很多次。
“甜嗎？”洛鳶疑惑地又喝了幾口，像是在驗證連易延所說的話是不是真的，“我覺得還好啊。”
連易延沒答話，因為再聊下去也只是像爭辯豆腐花到底是鹹還是甜一樣，毫無意義。
洛鳶是北方人，喜歡吃甜，連易延是南方人，喜歡吃辣，盡管他們兩個並不能代表所有的南北方人，但從出身到口味，都截然不同，也難怪性格天差地別。
連易延在心裏想著這些無謂的事，卻猛地聽見洛鳶問：“前輩，你剛才用的是我的吸管？”
……連易延有點佩服洛鳶的遲鈍，他竟然現在才反應過來。
“是，怎麽了？”連易延坦然地反問道。
然而洛鳶可沒他這麽坦蕩，後知後覺的洛鳶認識到某個驚天動地的事實：剛剛他和連易延，或許算是間接接吻了。
這個事實在他心底炸出驚濤駭浪般的火花，炸得他心口一跳又一跳，呼吸該死地急促起來。
連易延盯著洛鳶看，洛鳶沒說話，耳尖卻可疑地紅了。
但連易延卻理解成了另一種意思，他對著洛鳶問：“你有潔癖？”
洛鳶：“……”
連易延沒想到洛鳶會有這方面的潔癖，畢竟同為男性，很少會註意這方面的事情，何況類似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在訓練室裏，連易延的座位就挨在洛鳶旁邊，兩人的水杯靠著放在桌面上，有時候太專註於游戲，他們一個沒註意就拿錯對方的水杯也是常有的事。
可當一個人的心境不同，相似的事情對他而言也就有了不同的意義，可惜連易延並不懂得洛鳶那點旖旎的心思，自然也不明白他在別扭什麽。
“既然如此，下次我會註意。”連易延說。
“我沒潔癖，但我有病。”明白完全是在對牛彈琴的洛鳶哂笑一聲，語氣像是自嘲，“我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連易延：“？”
他真沒聽懂洛鳶在說什麽。
“那什麽，馬上就是決賽了，我要早點睡覺保存體力，”洛鳶忽然又恢覆成了板板正正的模樣，飛速轉移話題，“晚安前輩。”
聽到“決賽”這兩個字，連易延的眉心微微一動，他開口問洛鳶：“緊張麽？”
“一點兒都不緊張。”洛鳶的神情十分輕松，“小菜一碟。”
“這麽有自信？”
“那我也想問問前輩，”洛鳶擡眼望著連易延，表情認真，“前輩覺得我們能拿到冠軍嗎？”
連易延沒有馬上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一時之間，過往經歷過的每次決賽畫面一幕幕在他眼前重現，人山人海的觀眾席，從頭頂沐浴而下的燈光，越過那些景色，連易延最終看到了世界總決賽的舞臺。
那一年的世界總決賽，他終究還是沒能讓KAE拿到冠軍。
無論接下來會擁有怎樣的人生，連易延覺得自己也許一輩子都無法忘記那一天，因為在離世界冠軍僅差一步的那一天，他和最想要的東西擦肩而過。所有遺憾和痛苦都是真實的，這些東西血淋淋地刻在他的靈魂裏，無法消亡，也無法被抹去。
那個晚上他所聽見的瘋狂的尖叫聲、吶喊聲和掌聲都不是為他而生，獎杯是他人的，歡呼也是他人的，他像個失魂落魄的邊緣人，行走在不屬於他的世界裏，徹底淪為了背景板。
可連易延沒想過放棄，他也不會放棄，這次不行，就下次，現在不行，未來的某天卻一定可以。
所以連易延慢慢地開口，回答洛鳶：
“我覺得在這個最好的年紀為了勝利去全力以赴是一件稱得上有意義的事情，沒有人能夠永遠贏下去，但如果可能的話，我想做那個一直贏下去的人。”
洛鳶笑了，他的笑容裏帶著少年人的稚氣，明朗而又純凈。
“前輩，你好帥。”
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連易延，那個永遠不會低頭、比任何人都渴望勝利的連易延。
在那次世界賽之後，KAE仿佛被戳中了命門，一蹶不振，再也無法展現出當年如日中天的絕對統治力，近幾年，KAE一直與聯賽冠軍失之交臂，洛鳶明白這是連易延的一個心結，所以他在心裏發誓，無論付出什麽，他一定要為連易延拿到這個冠軍。
“我要跟前輩，一起奪得冠軍。”洛鳶註視著連易延，宣告道，他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而連易延看著他的眼睛，久久地沈默。
他覺得自己這麽多年仿佛就是在等待這樣一個人，一個跟他一樣，為了爭奪冠軍可以在所不惜的人，看到他所看到，知曉他所知曉。
“如果真的拿到了冠軍，前輩能給我一點獎勵嗎？”洛鳶忽而笑意盈盈地岔開了話題。
連易延拒絕得沒有絲毫猶豫：“不能。”
“別這麽冷漠呀，前輩都不知道我想要什麽獎勵，為什麽就說不能呢？”洛鳶有點可憐地央求道。
“所以你想要什麽獎勵？”連易延耐著性子問道。
“比如……生日禮物什麽的？”
“生日禮物？”連易延有點迷惑。
“前輩你不知道嗎？”洛鳶失望地撇了撇嘴，“決賽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
連易延還真不知道。
他只關心隊友們在賽場上的表現，其餘的私生活他一概不關心，而生日慶祝會一般都是由俱樂部牽頭舉辦的，他當然不會特意去記隊友的生日。
洛鳶的生日跟決賽在同一天，這還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巧合。
連易延覺得如果此時拒絕了洛鳶，可能會打擊他的心態，進而對決賽產生影響，為了杜絕這種可能的發生，連易延決定做出一個模棱兩可的回覆。
“看你表現。”連易延對他說。
三天後，職業聯賽總決賽的舞臺上，連易延跟洛鳶，以及所有KAE的隊友們一起，捧起了夏季賽的冠軍獎杯。
鄧經理一個三十幾歲的大男人在後臺哭得熱淚盈眶，在捧杯的時刻跑上舞臺擁抱了每個成員，其他的工作人員也都是喜極而泣，他們都知道KAE這個久違的聯賽冠軍有多麽來之不易。
而總決賽FMVP的獎項頒給了洛鳶，這是一個毫無爭議的結果，洛鳶在最後的決勝局力挽狂瀾，瘋狂輸出，將原本劣勢的局面徹底扭轉，成為了制勝的關鍵點。
作為新人的洛鳶剛出道就獲得了聯賽冠軍，並且憑借著優異的表現被評選為總決賽的FMVP，現在的洛鳶已經向所有人證明，他，才是真正的天才。
洛鳶被簇擁在觀眾的掌聲和隊友的懷抱之中，朝著站在他身邊的連易延，笑得很燦爛。
賽後聚餐，鄧經理說什麽都要請客，隊員們也不跟他客氣，一股腦地點了許多菜。
飯吃到一半，提前準備好的生日蛋糕被擺在圓桌上，包廂的燈暗下來，生日快樂歌響起，在燭光搖曳中，洛鳶許下了自己的心願。
這是洛鳶的十八歲生日，已然成年的他雖然因為壽星的身份逃過一劫，沒被其他人拽著拼命灌酒，但洛鳶的酒量似乎不行，只喝了小半杯人就開始發昏。
酒過三巡，所有人都微微有些醉，唯獨連易延還保持著清醒。
鬧到快半夜十二點，這頓慶功宴才結束，出了飯館，一堆人浩浩蕩蕩地勾肩搭背走在大馬路上，引得不少行人側目圍觀。
洛鳶搖搖晃晃地走著路，他時不時靠在連易延的身上，伸手搖著他的胳膊，迷迷糊糊地問：
“我……拿到冠軍了，這是真的吧，前輩？”
連易延應道：“嗯。”
他像是在反覆確認，又問了一遍：“真的？我真的幫前輩拿到冠軍了？”
“真的。”
不知不覺之中，他們被大部隊甩在最後面，成為了落單的那兩個人。
而洛鳶停下來，他不再靠在連易延的身上，只是緊緊攥著連易延的手，連易延順著他的步伐，也停在原地，回頭去看洛鳶。
夏日的夜風涼爽舒適，洛鳶的臉頰因醉意而通紅，他雙手拉著連易延，醉眼朦朧地擡眼望著面前的這個人，好像所有的榮譽和獎杯加起來，也不過堪堪比得上一個他。
明明是醉酒的狀態，洛鳶的語氣卻堅定得好像無比清醒，他面朝著連易延，吐露了他隱藏許久的心聲——
夜風聽得見少年最虔誠的告白。
“我喜歡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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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是告白冠軍洛鳶我們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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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鳶在直播的前半段一直故作神秘地賣關子，不肯告訴觀眾們他口中的“前輩”是誰，卻在直播的最後，一不小心親自洩露了“前輩”的真實身份。
直播間炸鍋，圈內人狂笑，還有不少其他隊伍的選手們跑來騷擾連易延……沒人敢，於是他們退而求其次地去騷擾連易延的隊友們，八卦他跟洛鳶之間的關系。
KAE的選手們自然早就熟知洛鳶對連易延的這個稱呼，洛鳶成天一口一個“前輩”地喊著，連易延沒聽煩，隊友們卻已經聽厭了。
連徐家容都開始時不時調侃洛鳶：“今天不跟前輩雙排？”
洛鳶卻跟他不熟，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前輩的事情太多了，我不可能要求每天都跟他一起雙排。”
“這樣喊連隊好嗎？”
“難道不行嗎？我又沒喊錯。”洛鳶冷下臉來，“連易延比我早出道那麽多年，我喊他前輩有什麽問題？”
徐家容脾氣很好地笑笑，說：“我也比你早出道幾年吧，怎麽不見你喊我一聲前輩？”
“比我早出道的人多了去了，難道我要挨個都喊聲前輩嗎？”洛鳶嘲道，“想都別想。”
徐家容暗道洛鳶果然只在連易延面前裝乖，神色卻不惱，問他：“所以連隊是特殊的？”
“當然。”洛鳶微微一笑，“他是我唯一的前輩。”
他把“前輩”兩個字故意咬得很重。
徐家容也不跟他計較，站在原地聳了聳肩，就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直播風波過去得很快，季後賽的賽程緊張而刺激，所有進入季後賽隊伍的選手們都無法再在其他的事情上分心，連易延也一樣。
這個賽季，KAE再度以常規賽第一名的成績進入了季後賽，這是個很好的兆頭，連易延希望能抓住這個機會，再次向世人證明，KAE是最強的。
由KAE所書寫的傳說依舊獨特依舊精彩，連易延希望這場傳說永無終結之日。
所以連易延拿出了比往日更甚的專註度和精力去應對這次季後賽，在所有隊員的努力下，KAE歷經了幾場險象環生的BO5比賽，最終走到了決賽的舞臺。
成功進入決賽，隊友們的情緒都很高漲，鄧經理自然也是喜笑顏開，他甚至提出要請所有人吃一次飯，連易延及時制止了他的行為，並提醒說真正拿到冠軍後再開慶功宴也不遲，興奮上頭的鄧經理這才冷靜下來，連忙附和著點點頭。
但即使如此，都到最後的決賽了，連易延認為負重訓練沒有太大的意義，弄不好還會適得其反，所以在決賽開始前的這幾天裏，KAE的隊員們都保持著平常的心態，進行著與平日一樣的訓練。
這天晚上，訓練結束後，最後一個離開的連易延關掉了訓練室的燈，上樓回到房間。
房間內，剛洗完澡的洛鳶正穿著睡衣坐在床邊喝牛奶，這是他的習慣，洛鳶每天睡前會喝一袋牛奶，他只喝某個特定牌子的牛奶飲料，為此還特意網購了好幾箱放在宿舍，而且獨獨鐘情於草莓口味。
洛鳶看到連易延走過來，就順手將自己手中的草莓牛奶遞給了他，說：“嘗一下？”
連易延盯著他的手看了一會兒，最後伸手接過那袋草莓牛奶，就著吸管喝了一口。
“太甜了。”連易延微微蹙起眉，評價道。
他確實只喝了一口，就把牛奶重新遞給眼前的洛鳶，動作自然而然，仿佛類似的場景發生過很多次。
“甜嗎？”洛鳶疑惑地又喝了幾口，像是在驗證連易延所說的話是不是真的，“我覺得還好啊。”
連易延沒答話，因為再聊下去也只是像爭辯豆腐花到底是鹹還是甜一樣，毫無意義。
洛鳶是北方人，喜歡吃甜，連易延是南方人，喜歡吃辣，盡管他們兩個並不能代表所有的南北方人，但從出身到口味，都截然不同，也難怪性格天差地別。
連易延在心裏想著這些無謂的事，卻猛地聽見洛鳶問：“前輩，你剛才用的是我的吸管？”
……連易延有點佩服洛鳶的遲鈍，他竟然現在才反應過來。
“是，怎麽了？”連易延坦然地反問道。
然而洛鳶可沒他這麽坦蕩，後知後覺的洛鳶認識到某個驚天動地的事實：剛剛他和連易延，或許算是間接接吻了。
這個事實在他心底炸出驚濤駭浪般的火花，炸得他心口一跳又一跳，呼吸該死地急促起來。
連易延盯著洛鳶看，洛鳶沒說話，耳尖卻可疑地紅了。
但連易延卻理解成了另一種意思，他對著洛鳶問：“你有潔癖？”
洛鳶：“……”
連易延沒想到洛鳶會有這方面的潔癖，畢竟同為男性，很少會註意這方面的事情，何況類似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在訓練室裏，連易延的座位就挨在洛鳶旁邊，兩人的水杯靠著放在桌面上，有時候太專註於游戲，他們一個沒註意就拿錯對方的水杯也是常有的事。
可當一個人的心境不同，相似的事情對他而言也就有了不同的意義，可惜連易延並不懂得洛鳶那點旖旎的心思，自然也不明白他在別扭什麽。
“既然如此，下次我會註意。”連易延說。
“我沒潔癖，但我有病。”明白完全是在對牛彈琴的洛鳶哂笑一聲，語氣像是自嘲，“我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連易延：“？”
他真沒聽懂洛鳶在說什麽。
“那什麽，馬上就是決賽了，我要早點睡覺保存體力，”洛鳶忽然又恢覆成了板板正正的模樣，飛速轉移話題，“晚安前輩。”
聽到“決賽”這兩個字，連易延的眉心微微一動，他開口問洛鳶：“緊張麽？”
“一點兒都不緊張。”洛鳶的神情十分輕松，“小菜一碟。”
“這麽有自信？”
“那我也想問問前輩，”洛鳶擡眼望著連易延，表情認真，“前輩覺得我們能拿到冠軍嗎？”
連易延沒有馬上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一時之間，過往經歷過的每次決賽畫面一幕幕在他眼前重現，人山人海的觀眾席，從頭頂沐浴而下的燈光，越過那些景色，連易延最終看到了世界總決賽的舞臺。
那一年的世界總決賽，他終究還是沒能讓KAE拿到冠軍。
無論接下來會擁有怎樣的人生，連易延覺得自己也許一輩子都無法忘記那一天，因為在離世界冠軍僅差一步的那一天，他和最想要的東西擦肩而過。所有遺憾和痛苦都是真實的，這些東西血淋淋地刻在他的靈魂裏，無法消亡，也無法被抹去。
那個晚上他所聽見的瘋狂的尖叫聲、吶喊聲和掌聲都不是為他而生，獎杯是他人的，歡呼也是他人的，他像個失魂落魄的邊緣人，行走在不屬於他的世界裏，徹底淪為了背景板。
可連易延沒想過放棄，他也不會放棄，這次不行，就下次，現在不行，未來的某天卻一定可以。
所以連易延慢慢地開口，回答洛鳶：
“我覺得在這個最好的年紀為了勝利去全力以赴是一件稱得上有意義的事情，沒有人能夠永遠贏下去，但如果可能的話，我想做那個一直贏下去的人。”
洛鳶笑了，他的笑容裏帶著少年人的稚氣，明朗而又純凈。
“前輩，你好帥。”
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連易延，那個永遠不會低頭、比任何人都渴望勝利的連易延。
在那次世界賽之後，KAE仿佛被戳中了命門，一蹶不振，再也無法展現出當年如日中天的絕對統治力，近幾年，KAE一直與聯賽冠軍失之交臂，洛鳶明白這是連易延的一個心結，所以他在心裏發誓，無論付出什麽，他一定要為連易延拿到這個冠軍。
“我要跟前輩，一起奪得冠軍。”洛鳶註視著連易延，宣告道，他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而連易延看著他的眼睛，久久地沈默。
他覺得自己這麽多年仿佛就是在等待這樣一個人，一個跟他一樣，為了爭奪冠軍可以在所不惜的人，看到他所看到，知曉他所知曉。
“如果真的拿到了冠軍，前輩能給我一點獎勵嗎？”洛鳶忽而笑意盈盈地岔開了話題。
連易延拒絕得沒有絲毫猶豫：“不能。”
“別這麽冷漠呀，前輩都不知道我想要什麽獎勵，為什麽就說不能呢？”洛鳶有點可憐地央求道。
“所以你想要什麽獎勵？”連易延耐著性子問道。
“比如……生日禮物什麽的？”
“生日禮物？”連易延有點迷惑。
“前輩你不知道嗎？”洛鳶失望地撇了撇嘴，“決賽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
連易延還真不知道。
他只關心隊友們在賽場上的表現，其餘的私生活他一概不關心，而生日慶祝會一般都是由俱樂部牽頭舉辦的，他當然不會特意去記隊友的生日。
洛鳶的生日跟決賽在同一天，這還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巧合。
連易延覺得如果此時拒絕了洛鳶，可能會打擊他的心態，進而對決賽產生影響，為了杜絕這種可能的發生，連易延決定做出一個模棱兩可的回覆。
“看你表現。”連易延對他說。
三天後，職業聯賽總決賽的舞臺上，連易延跟洛鳶，以及所有KAE的隊友們一起，捧起了夏季賽的冠軍獎杯。
鄧經理一個三十幾歲的大男人在後臺哭得熱淚盈眶，在捧杯的時刻跑上舞臺擁抱了每個成員，其他的工作人員也都是喜極而泣，他們都知道KAE這個久違的聯賽冠軍有多麽來之不易。
而總決賽FMVP的獎項頒給了洛鳶，這是一個毫無爭議的結果，洛鳶在最後的決勝局力挽狂瀾，瘋狂輸出，將原本劣勢的局面徹底扭轉，成為了制勝的關鍵點。
作為新人的洛鳶剛出道就獲得了聯賽冠軍，並且憑借著優異的表現被評選為總決賽的FMVP，現在的洛鳶已經向所有人證明，他，才是真正的天才。
洛鳶被簇擁在觀眾的掌聲和隊友的懷抱之中，朝著站在他身邊的連易延，笑得很燦爛。
賽後聚餐，鄧經理說什麽都要請客，隊員們也不跟他客氣，一股腦地點了許多菜。
飯吃到一半，提前準備好的生日蛋糕被擺在圓桌上，包廂的燈暗下來，生日快樂歌響起，在燭光搖曳中，洛鳶許下了自己的心願。
這是洛鳶的十八歲生日，已然成年的他雖然因為壽星的身份逃過一劫，沒被其他人拽著拼命灌酒，但洛鳶的酒量似乎不行，只喝了小半杯人就開始發昏。
酒過三巡，所有人都微微有些醉，唯獨連易延還保持著清醒。
鬧到快半夜十二點，這頓慶功宴才結束，出了飯館，一堆人浩浩蕩蕩地勾肩搭背走在大馬路上，引得不少行人側目圍觀。
洛鳶搖搖晃晃地走著路，他時不時靠在連易延的身上，伸手搖著他的胳膊，迷迷糊糊地問：
“我……拿到冠軍了，這是真的吧，前輩？”
連易延應道：“嗯。”
他像是在反覆確認，又問了一遍：“真的？我真的幫前輩拿到冠軍了？”
“真的。”
不知不覺之中，他們被大部隊甩在最後面，成為了落單的那兩個人。
而洛鳶停下來，他不再靠在連易延的身上，只是緊緊攥著連易延的手，連易延順著他的步伐，也停在原地，回頭去看洛鳶。
夏日的夜風涼爽舒適，洛鳶的臉頰因醉意而通紅，他雙手拉著連易延，醉眼朦朧地擡眼望著面前的這個人，好像所有的榮譽和獎杯加起來，也不過堪堪比得上一個他。
明明是醉酒的狀態，洛鳶的語氣卻堅定得好像無比清醒，他面朝著連易延，吐露了他隱藏許久的心聲——
夜風聽得見少年最虔誠的告白。
“我喜歡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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