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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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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為什麽?”洛鳶不理解,“都到這種緊急時刻了,你還不準備上場?進不去季後賽你也無所謂是嗎?”

進不去季後賽,就代表這個賽季對於KAE來說已經提前結束了,後續的所有比賽都跟他們無關,等待著他們的將是一個漫長又難熬的假期。

作為歷史悠久的強隊,去年夏天無緣季後賽已經是KAE隊史上的最差成績,如果今年春天再進不去季後賽,那麽毫無疑問,KAE將迎來最黑暗的一段低谷期。

面對這樣的成績,洛鳶不相信連易延還能無動於衷,連易延可以不在乎任何東西,但他不可能不在乎KAE。

上次見面時,洛鳶曾經問過連易延退役的原因,若是連易延沒有突然退役,依舊作為首發隊員帶隊,想必KAE也不會經歷這麽慘痛的四連敗。

而連易延閉口不言,只字不提他退役的理由。

所以洛鳶迷惑不解,就像他不明白連易延為什麽突然退役一樣,他也不明白覆出後的連易延為什麽選擇不上賽場。

真的就是為了給新人鍛煉的機會和培養的空間?開什麽玩笑,這種借口用來搪塞不明真相的觀眾或許可以,卻絕對敷衍不了洛鳶。

就好像洛鳶看不起晏銘一樣,洛鳶也絕對不相信連易延會看得起晏銘這種實力欠缺、天分一眼就能望到頭的選手。

“好不容易覆出,你真的就只準備當替補當陪練?”洛鳶緊緊蹙起眉頭,不解地問,“要是你不上場,KAE可能就真的要完蛋了,你知不知道?”

“KAE會不會完蛋不是你該操心的事。”連易延漠然道,“起碼我相信這些新人會表現得更好。”

“你相信?”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洛鳶忍不住笑出聲來,他的笑聲中帶著輕蔑與嘲諷,“連易延,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會相信人啊?”

連易延從來都不會相信任何人,連易延只會相信他自己,即使在賽場上連易延能與隊友打出完美的配合,那也不是因為連易延相信著隊友,而是因為連易延相信他自己能帶領著隊友成功打贏團戰,獲得勝利。

對於連易延這樣冷血無情的人來說,這一點兒都不奇怪,他似乎天生就沒有信任他人的能力,他曾經對洛鳶表達出來的與其說是信任更不如說是要求,如果洛鳶沒有達到令他滿意的標準,那點偽裝的信任就會灰飛煙滅,蕩然無存。

連易延並沒有出聲反駁洛鳶,洛鳶不知道他是沒辦法反駁還是不想反駁。

但連易延越是不反駁,洛鳶越覺得自己說得是對的,他覺得自己說得簡直是一針見血,甚至詭異地生出一種獲勝般的優越感。

然而這種優越感只是短暫地油然而生,很快又轉瞬即逝,洛鳶立刻覺得無趣起來,在言語上贏過連易延是件毫無意義的事,因為那根本不能算贏,連易延不說話,只是因為他純粹不把自己放在眼裏,僅此而已。

“你難道不想贏?”洛鳶有些失望地看著連易延,問他。

如果連易延有哪怕萬分之一想贏的念頭,他都應該上場。

倘若作為職業選手沒有贏比賽的想法,洛鳶覺得幹脆不要打職業更好,他很清楚連易延對於勝利的渴望並不亞於自己,那麽,既然如此,他為什麽不肯上場?

“洛鳶,我沒你想得那麽神通廣大,不是有我比賽就能贏。”連易延靜靜地說,“不管你對我是什麽看法,我充其量也就是一名已經退役的職業選手,這次覆出也只是因為管理層來找我,他們希望我能去帶新人,而不是希望我去打比賽。我早就決定不會再上賽場了。”

“管理層來找你你就同意?如果KAE不是這種成績你是不是還不會回來?”

“你說得很對,”連易延淡然道,“我回來就是因為KAE。”

洛鳶沈默了幾秒鐘,隨即他聲音很低地開口:“連易延,我真想問問你,KAE跟你和我之間的那些過去,到底誰更重要?”

“當然是KAE重要。”連易延不假思索地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連易延的語氣實在是太不給人留餘地,好像這是個再顯而易見不過的問題,甚至沒有問出口的必要,因為從一開始這個問題就有著標準答案,答案是不容更改的。

洛鳶覺得能問出這種問題的自己真是太蠢了,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他早就清楚,早在一年前他就從連易延那裏得到了回答,明明對此心知肚明,可當他又一次站在連易延面前時,他還是想問這個問題,他一次又一次地問連易延,KAE和我,到底誰更重要。

結果自然是,他聽到了毋庸置疑的答案。事實就是,在連易延的心裏,他永遠比不過KAE。

洛鳶覺得握緊的手心微微發涼,他乏力地松開手指,整個人在暈眩之中甚至感到麻木,仿佛這雙手已經不是自己的,他再也沒有力氣繼續攥緊掌心。

此刻的洛鳶很受挫地意識到,在此之前他對連易延問出口的所有問題都抵不過這一個答案,其實他只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只是想再問一遍,他到底對於連易延重不重要。

現在他得到答案了,所以什麽退役什麽上場都無所謂了,他的目標也無所謂了,能不能在賽場上打敗連易延?這根本就不重要,因為他在連易延心裏也不重要。

時隔漫長的一年,再度確認這一點之後,那些濃烈的恨意仿佛一下子被水稀釋了,再怎麽逼問連易延,他從他那裏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樣,連易延從來不為任何人而改變,洛鳶比誰都要清楚。

洛鳶所說的話,所做的事,全部都是白費力氣。

從遠處吹來的江風突然變得猛烈,風吹開洛鳶深藍色的隊伍外套,露出內裏同樣色系的短袖,衣角飄然翻飛。

說實話,連易延並沒有看習慣洛鳶身著HWM隊服的模樣,同樣的人,與以前近似的身形,穿著的衣服連易延卻一點都不覺得熟悉。

也許是看慣了洛鳶從前身穿另一套隊服的樣子,連易延竟然覺得此刻的這件衣服並不是那麽適合洛鳶,好像洛鳶依然該穿著過去那件黑白相間的隊服,穿著跟自己一樣的衣服,才算合理。

他們面對面地站著,卻仿佛站在線段的兩端,線條的距離被拉得無限長,比路燈照在地面上的影子更長。

線段的兩個端點是永遠不可能有交集的,如果有,那麽線段就不再是線段,而是一個點,一個合二為一的點。

連易延的視線緩緩地移向洛鳶衣領的胸口處,說:

“原來你還戴著這個。”

他的這句話如同一枚有著足夠重量的石頭,在平靜的湖面掀起了波瀾,洛鳶像是被當頭一擊,搖搖晃晃地後退幾步,連步伐都差點不穩。

洛鳶下意識地攥緊掛在脖頸上的項鏈,他重重地低下頭,仿佛是不想讓連易延看清這件物品,又仿佛是怕連易延搶走這條項鏈。

連易延所說的“這個”,就是洛鳶貼身佩戴著的項鏈,吊墜是一朵淡紫色的鳶尾花,花瓣邊緣鑲嵌著數顆璀璨的鉆石,閃著耀眼的光澤。

大部分洛鳶的粉絲都知道這條項鏈的存在,因為洛鳶幾乎是一刻不離地戴著它,甚至在去年的世界總決賽的生死局開始前,在這樣一個最應該祈禱的時刻,盯著電腦屏幕的洛鳶只是握緊項鏈,親吻了吊墜。

最後,洛鳶成功地拿到了世界冠軍,也因此,洛鳶親吻項鏈的瞬間一度成為了名畫面,在總決賽的那個晚上,全世界的人都記住了洛鳶,也記住了這條鳶尾花項鏈。

但沒有人知道,洛鳶的這條項鏈其實是連易延送給他的禮物。

連易延沒想到他竟然還貼身戴著這條項鏈,洛鳶應該很清楚這條項鏈是誰送給他的,可即使如此,也許是因為他對項鏈本身的喜愛超過了一切,讓他甚至可以忽略掉送他項鏈的那個人。

“怎麽?我不能戴?”洛鳶嘴硬地反駁道,卻沒有看連易延。

“我以為你會扔了。”連易延語氣波瀾不驚地說。

已經被那個答案攪得天翻地覆的洛鳶此刻仿佛又受到了刺激,動作比腦子更快,他想也不想就一把扯下頸間的項鏈,握在手裏,舉到連易延面前,對他說:“對,我的確要扔了,我現在就要扔掉它。”

現在的洛鳶只想拋棄掉關於連易延的一切,無形的東西也好,有形的東西也罷,只要是跟連易延相關的,洛鳶都決定摒棄,因為他一點兒都不重要,所以這些也都不重要了。

他們所處的臺階距離地面有著足夠高的距離,只要扔下去,項鏈也許會摔壞,也許會無影無蹤,掉進某個隱秘的草叢……總之,就代表著洛鳶徹底不要、徹底丟棄了這條項鏈。

連易延漠然不動地盯著洛鳶握緊項鏈的那只手,如果手一松,項鏈就會瞬間從他手心裏掉落,墜向茫茫夜色中的地面。

“沒有第二條。”連易延看著他說。

洛鳶握住項鏈的手突然在空中停滯了一下。

沒有第二條,他當然明白連易延的意思,即使洛鳶再重新買一條一模一樣的項鏈,那也不可能與這條項鏈相提並論,這條由連易延親自送給他的項鏈有著獨特的意義,在這世上獨一無二,無可代替。

這是連易延送給過去的洛鳶的禮物,如果洛鳶拋棄掉它,就代表他與連易延曾經的聯系徹底被切斷,這份禮物不是送給現在的洛鳶的,可以說,現在的洛鳶一無所有。

洛鳶咬著牙,他的嘴唇開始微微地顫抖,整個人止不住地哆嗦,連易延實在是太過於冷漠,以至於能輕松掌握住他的命門,他對於這條項鏈的最後一點留戀全部被連易延看穿,連易延清楚地說,丟了它,就什麽都沒有了。

但是什麽都沒有難道不是件好事嗎?起碼對於現在的洛鳶來說,這正合他的意。

良久的心理博弈過後,洛鳶的大腦說不上是冷靜還是亢奮,只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占據了上風,最後他還是緊握雙手,用力將項鏈拋向下方,繼而轉身看向連易延。

“差不多得了,你以為我不敢扔嗎?你以為你是誰?”也許是風太大,將洛鳶的眼睛硬生生地吹紅了,他紅著眼睛擡高音量,“連易延,沒你我還活不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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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沒你我還活不了嗎(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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