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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被很少叫自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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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被很少叫自己名……

被很少叫自己名字的明鶴突然叫了名字。

裴金玉靠近明鶴那一側的耳朵出現了一種古怪的酥麻感, 讓她呼吸一滯。

“......晚安,鶴鶴。”

少女眉眼放松,最終還是忍不住襲來的困意, 進入了黑沈的夢境。

晚上醒來, 已經是一片讓人心生憂郁的灰藍,很靜。

燒已經退了,身體的酸痛也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裴金玉拖著被子坐起來, 手握成拳,又緩緩松開, 她想起什麽,擡手摸了摸自己眉間, 開始懷疑之前的事只是自己的一個夢。

不過, 真的是個難得的美夢。

她沒有開燈, 而是在這片令人心情郁郁的灰藍中徑直走到落地窗前,她看到了窗外庭院裏發黃灌木上覆蓋的一層積雪,裹挾著新雪的風緊貼著玻璃窗掠過,發出模糊不清的呼嘯。

而她所處的房間內部一片如春的溫暖。

明明只是一墻之隔, 卻是兩個世界。

裴金玉輕輕把手放在那一層薄薄的透明玻璃上,望著窗外逐漸從灰藍變成漆黑不發一言, 誰也不知道她此刻究竟在想什麽。

少女站在窗邊, 凝望著窗外, 最終卻遲遲沒有點起燈,連帶著房間一起,沈默地被漆黑濃重的夜色埋沒。

突然,敲門聲響起。

門扉慢慢敞開,一團柔和的暖色調燭火突兀地闖入這片藍黑的寂靜之中。

像是打破了某種無形的墻壁。

因為這場從昨晚一直下到今晚剛停不久的罕見大雪, 電線被風雪刮壞,再加上莊園內原本的備用電源又因為新傭人的馬虎出了問題,就造成了現在的停電。

說實話,明鶴本以為有錢人是永遠不會遇到停電這種事的。

她接過傭人提前準備好的蠟燭,點亮後放在裝著飯菜和藥的小推車上,等到了差不多的時間,就推著小推車來到大小姐的臥室前敲門。

見沒人應以為大小姐還在睡覺,便直接推開打算把人叫醒。

白天睡太久了,就算之後又吃了容易讓人困倦的藥,晚上也睡不好的。

卻沒想到看到了站在漆黑之中,怔怔地望著窗外的少女。

帶著點自來卷的長發自然地放下來垂到腰際,側臉映著窗外由白雪反射的更亮的月光,一片皎潔凜然之色。

而那靜默的美麗雪像被唐突闖入的她驚動,轉眸見她,笑意頓時彌漫,融化了那層與世界格格不入的冰冷隔閡。

雪化了,繁花盛開。

明鶴眨了眨眼,看到這一幕,腦子裏就突然就想到了某位著名詩人那句被人反覆引用的情話:

月色與雪色之間,你是第三種絕色。

身著如月光般細膩流轉的緞白裙的纖細少女微笑著提起裙擺,向自己奔赴而來。

明鶴說出了相當毀氣氛的一句話。

“大小姐,該吃藥了,”裴金玉並沒有撲到明鶴身上,事情也沒有發展成她期待的羅曼蒂克電影的情節,只見眉眼如雪般冷淡的少女擰起眉看著她嘆了口氣,又連忙趕她回到床上,仔仔細細地把她裹成一個球,“而且感冒了還穿這麽少,是想著涼再發一次燒嗎?”

收獲了大小姐不滿的一記瞪眼。

笨死了!蠢鶴鶴!

明鶴把小推車推到床邊停穩,然後開始準備下一步。

小推車盛著暖橘色燭光,以及擺盤精美的菜肴,乍一看還有點像燭光晚餐。

明鶴被自己的想法逗樂,手下絲毫不慢地趁大小姐嘟嘟囔囔小聲說著什麽的時候把藥片塞進去,又迅速餵了半杯水。

裴金玉還沒來得及生氣,就又像是早上的時候一樣迷迷糊糊地把最討厭的藥吃掉了。

“好了,可以吃飯了。”

不知是不是被明鶴氣的還是單純的因為身體好轉有了胃口,裴金玉也不要明鶴餵,今晚吃的飯倒是比往常還多一點,只是每吃一口就要瞪在旁邊吃自己的飯的明鶴一眼。

明鶴不禁想,難道是在用她下飯嗎?

“早點休息,大小姐。”明鶴想推著小推車離開。

恢覆了大半的裴金玉突然坐起來,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不明所以但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的明鶴,說道:“鶴鶴,我們去堆雪人吧!”

又來了,大小姐時不時的突發奇想。

明鶴已經不知道多少次面對這種大小姐突如其來的奇思妙想了。

她已經從最初的事事附和,進化到後來的把控好度,精準敷衍,讓這位大小姐挑不出任何毛病。

“明天早上起來再一起堆吧,你現在的身體要是出去堆雪人絕對要再請一次家庭醫生。”

明天剛好是周末,等大小姐身體好了之後她們可以盡情在庭院玩雪。

說起來,明鶴其實有點驚訝,像大小姐這種嬌生慣養的類型,從小到大生病的次數居然屈指可數,而且就算生了病也能以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飛速恢覆健康。

裴金玉看著暖色調的燭光下顯得比平時溫柔幾分的明鶴。

黑發少女今天為了照顧她,特意把頭發盤了起來,一縷額前的黑發大概是因為沒固定好,在不知不覺中落下來,在她額前晃來晃去。

有一點可愛。

裴金玉悶悶不樂地盯著她那一縷頭發。

“明天見。”

等到第二天起床,裴金玉起床後習慣看一眼窗外,接過就在一片耀眼的白雪之中,看到了一個戴著深藍色格紋圍巾的雪人,和明鶴常戴的那條圍巾很像。

雪人圓圓的頭上還頂著一個眼熟的小黃鴨。

旁邊還有一圈腳印,看著腳印的方向應該是繞過花園走了。

裴金玉勾起嘴角,洗漱的時候也保持著好心情,等到換好衣服打算出門找明鶴一起在旁邊再堆個雪人時,門口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推開門。

“大小姐,吃完早飯才能去堆雪人。”明鶴推著小推車準時到達,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小推車上還多了一束開的燦爛的純白洋桔梗。

洋桔梗清淡的香氣混合著溫熱白粥的大米香味,有一種令人安心的味道。

和一瓶沒有奶腥味的甜牛奶。

看到大小姐在短暫楞神後展露的燦爛笑容,明鶴十分欣慰,只是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大小姐會對AD鈣如此狂熱。

只能說這大概就是童年零食的魅力吧。

-

冬天的學校生活總是帶著幾分懶懶散散的倦意,和寒冷的室外不同,屋內暖融融的溫度讓人昏昏欲睡。

經過了年末的各種考試,最後經過期末考試的歷練和寒假作業的折磨,總算也是即將來到了學生們最喜歡的假期。

雖然景英信奉精英教育,註重效率,但對於寒假作業的布置也絲毫不手軟,厚厚的一摞空白習題冊和印刷卷子,代表著老師們對即將脫韁的學生們最深切的愛意。

雖然學生們並不這麽想。

學生會內部更是熱鬧,在初中最後一次寒假假期前,他們也拋下了平時的矜持,紛紛嘗試邀請公認學生會裏最難邀請的人之一。

“放假啦!明鶴你假期去哪裏呀?要和我一起去滑雪嗎?”這是存心想給裴金玉找不痛快的靳時雨。

“當然是和我們一起去海邊度假吧副主席!”這是幾個已經組好小分隊的女孩子。

“到了冬天還去海邊,季節感都錯亂了吧。”

“滑雪有什麽意思,還不如和我們去爬雪山......”

“你這也很無聊的好吧,這樣,鶴姐,我們一起參加去馬術俱樂部組織的盛裝舞步......”這人搓著手一副討好的樣子擠開別人湊過來,生怕明鶴拒絕,伸手比了個數,“姐姐,這樣,除了獎金以外我再給你這個數,這是我所有的零花錢了,求求你,讓我在那群傻逼面前裝一把吧!”

說完就被所有人聲討,群情激奮。

“你這純純是想讓大佬帶你躺飛吧?要點臉吧朋友。”

“還所有零花錢,當我不知道你還從你爸那邊坑了不少,太沒誠意!”

“臭不要臉!”

放假前是最歡樂的,不用思考遲早會結束的假期還剩幾天,只需要考慮一個全新的燦爛的開始。

氣氛逐漸熱烈起來。

但是明鶴依然在感謝後一一拒絕,她今年還是和往常一樣,回南林村過年。

奶奶的身體也沒有前兩年那麽健康了,身體多出了一些小問題,做過一套身體檢查之後醫生雖然說不算嚴重,都是些常見的老年病,但卻加重了明鶴內心的不安。

在原著中只在講到炮灰結局時提了一句:【如果不是奶奶就是在炮灰高中的時候因為突發疾病離世,說不定炮灰現在也不會落到出國流放前連一個親人都沒有幫她送行的結局。】

不過她就算再擔心也沒什麽用,只能監督奶奶準時完成每半年一次的體檢。

好在裴家愛屋及烏,會專門派車去鄉下接奶奶去大醫院體檢,所以就算奶奶不想去,看到車準時停在門口還是只能在明鶴的註視下不情不願地上車。

至於她的那對妄圖借著她從裴家獲得更多東西的父母,現在已經不在裴家宅邸了。

在她逐漸受到大小姐越來越多的信賴和喜愛後,那對夫婦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小心思,只是還沒等他們實施,就在明鶴的小小提醒下,被雖然平時沒什麽存在感,但確實是在時刻盯著宅子裏所有人的管家發現,後來就被隨便找了個由頭調走,實際上據說是被派到裴家在偏遠山區裏的一處資產工作。

現在大概是在哪座山裏挖礦吧。

原著中沒有明鶴揭發,這對夫婦將一直養在外面幾乎花了兩人所有積蓄培養的小兒子偷偷帶進了莊園,想要演一場英雄救美培養小兒子和大小姐之間的感情,為之後娶大小姐吃絕戶做準備,但實施過程中卻意外被應父母要求來邀請大小姐出去玩的男主打斷。

明鶴這樣做也是因為她的這對父母也和之後關於大小姐高中時期的一場綁架相關,雖然這次事件也是男主英雄救美的高光時刻,還是男女主感情出現誤會產生裂痕的一個重要情感變化節點。

但她不想冒著可能會讓大小姐受傷的風險而順應這種劇情。

讓大小姐幸福,這就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腦子裏紛亂的思緒最後還是收束到“回村子過年要帶點什麽東西回去”這條線上。

橘子罐頭、水果、奶奶最喜歡的那家點心盒子......

註意到明鶴突然走神,裴金玉戳了戳梳妝臺上一個草編的小金魚,這是明鶴在去年暑假應她的要求用進階版手藝給她做的,一躍成為她最喜歡的物件。

最初還是很精致的,但是後來因為常常被主人拿出來撥弄,有些地方的草慢慢變得松散,甚至有些短的草葉已經冒了出來,看起來就像是長了翅膀,擺在經常有不少昂貴寶石貴金屬首飾被翻出來隨意堆放的梳妝臺,更顯得粗糙。

顯出幾分違和感。

“今年鶴鶴也是回去過年吧?”

“嗯,我回去和奶奶一起過年。”明鶴回過神,一邊幫大小姐梳頭發,一邊看著鏡子裏在自己手下慢慢變得順滑整齊的頭發,說道。

“可是,”裴金玉皺起眉,小聲說,“我今年沒辦法回去和你們一起吃年夜飯了,今年母親要帶我參加很多圈內人的聚會。”

往年因為裴母也不怎麽註重這個所謂團圓的日子,經常把這段時間當做自己在忙碌了一整年後的放縱假期,在外醉生夢死發洩夠了就直接回公司繼續上班。

這幾年來,母女倆之間的關系一直保持著一種不遠不近的距離,而被迫凈身出戶的前父親倒是想經常來和裴金玉聯系感情,但是大多時候都會被保安擋在門外,偶爾幾次進來了也只是被裴金玉或者偶爾在家的裴母嘲諷幾句,再給他扔點錢,最後讓保安把人帶出去。

明鶴覺得,這兩人完全就是把這個男人當做了便宜的情緒垃圾桶或是戲班子,一有什麽心情差的時候就讓人進來提供娛樂。

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只有梳子從蓬松的發絲間穿過發出的“唰唰”聲。

裴金玉不再滿足於從鏡子裏看她,而是仰頭看向身後沈默的少女。

“......你會想我嗎?”

她擡起手,撫上明鶴的臉,最後聽她半天不說話又不爽地捏了捏。

“這個時候就要說想!”

“是‘要求’嗎?”明鶴熟練地給大小姐選了條和今天的禮服很搭的深藍色緞帶把那一頭海藻般美麗的長發紮起來,調侃道。

從最初單調的單馬尾、雙馬尾、丸子頭,到現在這種靠一根緞帶就能搞定的覆雜盤發,她感覺自己完全可以去當造型師了。

不過她現在在做的確實也是本該造型師做的工作。

等會兒大小姐就要去和裴母參加晚會,而她就要坐上回村的巴士。

聽起來好像有點慘。

裴金玉皮笑肉不笑地翹了翹嘴角:“不是,那個要求我要留到最關鍵的時候再用。”

明鶴想不到大小姐會在什麽關鍵的時候使用這個兩人口頭約定的,玩笑般的要求。

“嗯,會想你。”明鶴計算著等會兒自己要花多久走到熟悉的車站,坐上下一輛回村的車。

剛剛她發呆只是因為才意識到以前過年居然都是和大小姐一起在奶奶家過的,突然有點怔忪。

大小姐小時候還像個熊孩子一樣幼稚又折騰人,但其實算是很早熟的類型了,很聰明也很獨立,要不然明鶴這個怕麻煩的人也不能一直忍耐到現在。

比起能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這種遙遠的東西,小時候空有過去的記憶但心智卻還是個小孩的明鶴更無法忍受討厭的人打擾自己的生活。

只是現在她長大了,想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她以前一個人慣了,現在這種和人時時刻刻貼在一起,互相參與對方生活的感覺,突然讓她有一種不真實感。

什麽時候開始,她和大小姐的關系變得這麽親密的?

好像介入彼此的生活都變成了一種很疏松平常的事情,談起在家裏一起過年這種事的語氣也很隨意自然。

如果這次回去沒有帶大小姐,奶奶反而會焦急地問“小玉怎麽了?生病了嗎?那帶我去城裏看看小玉吧,帶著熱乎乎的餃子和小玉最喜歡的那個牛奶”。

平時囂張傲慢的大小姐在奶奶面前就裝成一個內向懂事的乖小孩,忍的也是蠻辛苦的。

其實奶奶早就看出來了,有時候大小姐忘記了裝乖小孩或者被氣的破功時,奶奶憋不住笑了還會偷偷借著去廚房削一點水果之類的理由躲到廚房笑。

明鶴將大小姐的頭扮正對著鏡子,給她戴上一條鏈條樣式覆古,層層疊疊,璀璨耀眼的藍寶石項鏈。

據說是從某個拍賣會以7位數的天價拍下來的歐洲某個貴族代代相傳的寶貝,叫什麽“深海之淚”,頗受追捧。

“我要戴這個!”裴金玉推開那條,從抽屜裏寶貝地拿起一條細細的銀色項鏈,墜著一個藍色水晶做的小鯨魚。

明鶴紅著臉把那條自己花一千多塊錢買的廉價項鏈塞回抽屜。

尷尬。

這是之前大小姐生日的時候,她挑了很久買下來的,但後來卻發現她被售貨員坑了,其實同樣的東西市面上花四五百就能買到。

明鶴後來想換個禮物,但最後沒時間了,又不能空手去參加大小姐的生日宴,只能在私下把那條項鏈送了出去。

“這條項鏈,在別人面前不許戴。”

這種便宜銀質水晶項鏈戴出去太丟裴家繼承人的臉了,還有一種自己的錯誤被大庭廣眾之下公開處刑的羞恥。

明鶴強硬地說道。

本以為大小姐聽到這種語氣會不滿,卻沒想到只是“嗯”了一聲就把項鏈乖乖收回去了,也不再吵著要換別的項鏈。

明鶴驚訝又不解,今天大小姐怎麽這麽安分?

難道是因為等會兒要參加那些商界大佬雲集的聚會雖然嘴上不說,但實際上還是很不安?

裴金玉臉紅紅地坐在梳妝臺前,看著明鶴說完那句話後給自己繼續佩戴其他首飾時輕柔專註的動作,心裏泛起一陣甜蜜的波瀾。

鶴鶴占有欲好強哦。

嘿嘿,她好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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