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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虛魂其一 師妹你說句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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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虛魂其一 師妹你說句話呀

113.

雪城, 雪祭大殿。

殿外的雪已經積起了薄薄一層,周圍的看臺上擠滿了人,座無虛席。前排高處,仙域各宗的代表齊聚一堂, 只剩下最中間的東道主之位還空缺著。

大殿中心的祭壇上已經懸上了一盞巨大的六角珠燈, 每面各有數串南滄珠織連作寶蓋索絡, 將中心的琉璃珠花圍在珠裾之中。六角懸以各色珠串, 從頂端看起來, 形似重明圖騰。

“華京仙境還真是下血本了,居然連家族至寶都搬出來了。”

“這麽奢靡的寶貝……也只有華京能供得起啊。”

那祭壇中央擺著的正是律氏至寶, 瓊玉珠燈。

此燈光華普照之處,陰霾俱散。珠燈上的各色彩珠每十年大換一次,動輒便要數百萬靈石。

本次進入魂虛秘境的參賽弟子都將攜帶一枚從瓊玉珠燈換下的同源舊珠,作為入境媒介。

一方面同源珠會將珠燈之光鋪遍秘境,保證每一個弟子的行為都會被持續追蹤並通過珠燈直接展示在祭壇上。

另一方面,同源珠也將成為所有弟子的護身符,若遇到危險, 同源珠碎,參賽弟子便會被珠燈自動帶回雪祭大殿。

當然,同源珠破碎也意味著參賽弟子出局。同源珠可以附在參賽者身上的任意一件物品中, 如果該物品被他人搶奪並被捏碎, 參賽弟子也將直接淘汰。

盛會期間, 所有參賽者可以在魂虛秘境中自由探索十天, 珠碎出局則探索停止。

當所有人都離開秘境之後,仙盟將對帶出秘境的靈草進行統一評級,並當眾選出魁首。

實時更新,持續記錄, 整個過程公開透明,簡直就是將公平公正四個字刻在了整場盛會的最前面。

看到那盞燈的時候,周餘澤的臉色變了變,悄悄與對面的凡塵谷谷主荀析對視了一眼,卻見對方完全不為所動,目光冰冷,好像看著什麽死物一般波瀾不驚。

珠燈靜靜地佇於祭壇中央,無需一點光亮,數百萬顆明珠熠熠生輝,柔和的光芒已經攜著絲絲縷縷的靈氣綿延在了整座大殿中。

百盞彩珠小燈與千穗飄帶自上而下垂掛飄搖,風雪吹拂而過時,珠串泠泠而響,像一段古樸悠長的小調。

風忽然大了,叮叮當當的調子飄到了天邊,華京飛鷹衛自殿外魚貫而入,守在了珠燈附近。

長袍曳地,律夫人盛裝而來,獨自一人坐上了最中間的高位,而律乘霧則停在了珠燈前,笑盈盈地對著殿內所有人行了一禮。

律乘霧閉目而立,雙手與胸前飛速結印,手中靈氣跳躍翻轉,織就了一朵泛著淺淺金光的蓮花。

她驀然睜開雙眼,金黃澄澈的重瞳中激起層層漣漪,蓮花被種入中心的琉璃珠花中,將整個瓊玉珠燈徹底點亮——

祭壇之上,珠燈之光在剎那間射向天際,追著那幾百顆同源之珠將數百裏外魂虛秘境完全籠罩,闊別數百年的秘境之景已經被投射在了祭壇半空中。

盛會開場。

-

魂虛秘境,秋池山。

秘林深處,奇花異草遍地,舉目望去,是一片郁郁蔥蔥、望不到盡頭的綠,詭異又安靜。

數不清是第幾次出劍將路邊偷襲的食人毒花砍了個對半,路屏山收起了玩世不恭的隨意,面色格外難看:“再這麽一直走下去也不是辦法。”

“的確。”沈椿齡嚴肅地點了點頭,“地圖中指引的就是這個方向,可我們卻一直沒有走到下一個岔路口。”

魂虛秘境雖然很少出現,但各宗也有不少長輩進去過。沈青雲早年便曾在盛會上進過一次魂虛秘境,所以秘境內的大致形勢還是有數的。當然不止傾月宗,基本上的大宗門都有一套自己的指引地圖和目標,也算不上什麽作弊。

傾月宗此行的最大目標,便是秋池山巔的一株千年雪參草。

數百年前沈青雲曾親眼見過那株還未成熟的雪參草,彼時它才幾百年道行,便已經初生了靈智,堪稱極品。算算日子,它正好在今年成熟。若能取得雪參草,魁首之位必然十拿九穩。

雪參草的消息雖然隱秘,但其他宗門也不是沒有收到風聲,傾月宗和臨音閣是在入境第二日在山腳下碰到的。雙方達成了共識,決定先合作上山,到了山頂最後各憑本事。

兩宗聯手,一行人上來便直奔秋池山巔,爭分奪秒沖著雪參草而去了。

可他們日夜兼程,在一堆毒花毒草裏鉆來鉆去,本該早早領先,卻依舊在半山腰的秘林裏打轉。

藺硯亭警覺地環顧四周:“大家不覺得這附近的場景很熟悉嗎?”

柳蓁皺起眉:“嘶,師姐你這麽一說……”

連最沈默寡言的藺硯染都開了口:“這樹林有蹊蹺。”

古樹高聳,傾蓋如傘,遮蔽了大部分的天空與日光。山頂就安安靜靜地露在那一小片空隙中,無聲吸引著人一探究竟。

“接下來怎麽辦?”

路屏山推推旁邊的沈椿齡,沈椿齡為難地看向孟長贏,然後周圍一圈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了青年身上。

孟長贏手裏拿著一小盒鳥食,正面不改色地給自己肩膀上的白靈鸚鵡餵食。

柳蓁耐不住性子,率先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孟師兄怎麽看?”

孟長贏挑了挑眉,踢皮球似的拉起陳慕律的衣袖輕輕晃了兩下,直接禍水東引:“師妹,你說句話呀?”

“啊?”走神的陳慕律懵懵擡頭,正好對上所有人求助的眼神,“這個……那個……呃,要不咱們做個標記,然後繼續走一段?”

孟長贏默默從那朵被劈成兩半的食人毒花上拔出一把極細的冰針:“做過了,這花已經是第五次砍了。”

“那你不早說?”陳慕律毫不客氣地沖他翻了個白眼。

孟長贏面色如常,看了眼蹲在自己肩上的因為沒吃到最後一口而委屈地直叫喚的傻鳥:“剛剛在餵鸚鵡,忘了。”

陳慕律臉色更難看了。

那只狼吞虎咽的傻鳥不是別的什麽雀兒鳥兒,而是一進秘境就被自己黑心主人隨手丟給孟長贏的沒吃藥。

眾人此時的註意力又被孟長贏吸引了過去。路屏山更絕,直接酸溜溜地開口打趣:“誒呦呦,這不是陳大小姐的鳥嗎?你說說這事鬧的。”

陳慕律又扭頭瞪路屏山,可惜後者裝著一副備受驚嚇的樣子,語速比什麽都快,竹筒倒豆子一半接著說了下去:“孟師弟你閉關了幾年,不知道這鳥有多鬧騰,一般的陌生人一靠近就撕心裂肺地叫,誒怎麽他見了你這麽乖?又讓摸又讓抱的。”

“鸚鵡有靈,許是有緣。”孟長贏挑了挑眉,目光平靜地註視著路屏山。

路屏山聳聳肩,沒繼續說下去。

白靈鸚鵡珍稀嬌貴,基本上只親近自己的主人。就孟長贏那嫻熟的手法,一看之前就沒少餵。

眼看著話題越來越偏,藺硯亭眼皮突突地跳,只好開口:“我們已經可以確定這條路有問題,那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麽走?”

“與其想想怎麽走,不如好好休息一下。”孟長贏眼皮都沒擡一下,語氣平淡,又餵了沒吃藥一勺鳥食。

“孟師兄,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關心這鳥怎麽樣?”柳蓁看得眉頭緊蹙,“當務之急是趕快上山!雪參草可不等人。”

孟長贏還是那句話:“休息一下吧,節省體力。”

這下柳蓁也沖他翻了個白眼。

當然,她沒有放棄,而是直接換了個方向,拉起陳慕律的雙手就開始撒嬌:“陳師姐,這該如何是好啊?我們不會真的出不去了吧嗚嗚嗚……”

這幾個月相處下來,柳蓁已經完全弄清了陳大小姐面冷心熱的本性,知道對方吃軟不吃硬,根本招架不住別人懇求。

果然,陳慕律四肢僵硬,只好配合柳蓁,仍由她拉著自己的手晃來晃去:“呃,不會的,你先別激動,蓁蓁別哭啊……孟長贏你好好說話會死嗎?!”

才餵完鳥的孟長贏受牽連被罵了一通,面色不虞地瞥了眼他們交疊的手:“放手。”

柳蓁極有眼色地松了手,陳慕律沒好氣地看著他:“你兇什麽兇?擺臉色給誰看吶?”

舌尖抵了抵上顎,孟長贏收斂了外露的神色,語氣很淡:“陳慕律,你講不講道理?”

不講道理的陳慕律冷笑一聲,擡腳就踹。

“別別別,小師叔君子動口不動手——”

雞飛狗跳。

“哈哈,這……看來傾月宗的師門情意固然深厚啊,居然如此不拘小節,果然直率!”

瓊玉珠燈前,謝掌教看著傾月宗一眾人的精彩內訌,忍不住扶額低頭,只覺得心贓撲通撲通地跳著,血壓都高了。

沈青雲見怪不怪,還有心情接下旁人的奉承:“自然。長贏與小慕師出同門,感情一直很好,他們總喜歡開玩笑。”

當然,無論她怎麽說,旁人只當是在挽尊。畢竟人人都知道……

無數視線落在陳慕律身上,看著他氣得提起漣虛劍追著孟長贏跑了好一圈,好幾次劍鋒都要往人心口招呼了。

誰都知道,陳大小姐囂張跋扈,關於她曾經刻意為難孟長贏的傳聞五花八門,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從來沒斷過。

端坐高臺上的律風盡悠悠開口:“怎麽,諸位沒見過同門師兄妹打鬧嗎?”

那些難以言喻的目光一下子散開了,眾人心思各異,紛紛舉杯附和律家主,三言兩語便把話題岔開了。

誰讓人家既有個權勢滔天的娘,又有個武力巔峰的爹呢?

周餘澤不動聲色地喝了口酒,目光沈沈。他看到對面的凡塵谷谷主輕輕晃了晃杯。

好戲,這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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